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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民国名媛—陆小曼

共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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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迟暮

When you are old

当你老了

When you are old and grey and full of sleep,

当你老了,头发花白,睡意沉沉,

And nodding by the fire,take down this bo ok,

倦坐在炉边,取下这本书来,

And slowly read, and dream of the soft look,

慢慢读着,追梦当年的眼神

Your eyes had once,and of their shadows d eep;

你那柔美的神采与深幽的晕影。

How 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lad grace,

多少人爱过你昙花一现的身影,

And loved 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

爱过你的美貌,以虚伪或真情,

But one man loved the pilgrim Soul in you,

惟独一人曾爱你那朝圣者的心,

And loved the sorrows of your changing face;

爱你哀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

And bending down beside the glowing bars,

在炉罩边低眉弯腰,

Murmur, a little sadly, how Love fled,

忧戚沉思,喃喃而语,

And paced uponthe mountains overhead,

爱情是怎样逝去,又怎样步上群山,

And hid his face amid a crowd of stars。

怎样在繁星之间藏住了脸。

小曼优雅的诵读着叶芝英文版诗集,她爱读书,英文,法文版的也读的很多……

暮色沉沉,一缕斜阳透过雕花木窗,洒在小曼的身上。她身着一袭素衣,虽已褪去往日的鲜艳,却仍透着一种淡雅与从容。

她学会了与岁月和解,不再为镜中消逝的容颜而叹息。

夜晚,当偶尔抬头望向星空,岁月悠悠……

岁月催人老,一转眼美人已近暮年。小曼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那是历经风雨后的淡然。

陆小曼和翁瑞午随着岁月的流逝也经历了无数的风雨和波折,两人却依然不离不弃,此时的小曼已搬到了翁瑞午家里,家人和朋友早已接受了他们的关系。

晚年的翁瑞午得了严重的肺病,小曼和翁瑞午家人细心的照顾着翁瑞午。翁瑞午也始终默默守护着陆小曼,直到生命的尽头。

病入膏肓的翁瑞午临终前,把赵家壁和赵清阁约到家里,对她们抱拳说:“今后拜托两位多多关照小曼,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激不尽的”。

陆小曼和翁瑞午在一起生活了快三十年,虽然两人没有名分,翁瑞午是陆小曼依靠最长时间的男人,已看淡生死的小曼在翁瑞午去世虽感悲伤,但没有流眼泪……

瑞午离开后,小曼因没有子嗣,晚年的陆小曼与表妹吴锦一家一起居住。堂侄女陆宗麟后结婚她们才分开住,来往密切。

小曼偶尔会优雅得抽半支中华牌香烟,剩下半只碾碎在烟灰缸中。家里来客除了几个好友,还有向陆小曼学习绘画二十出头的几个年轻学生,年轻学生尊称小曼为曼师。

曾经风华绝代的民国名媛,曾经与徐志摩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早已成为往事,晚年的她,过着清贫却依然优雅的生活。

尽管饱受病痛折磨,她依然保持着对艺术的执着追求,潜心研习国画,笔下的山水花鸟透着洗尽铅华后的淡泊与从容。

深居简出,与笔墨书、为伴。

在小曼的卧室内,火炉上铝壶里的水沸着,室内弥漫着水汽和温暖,一只老猫懒洋洋地打着呵欠伸拳舒腿。暮色愈来愈浓了,小曼轻声说着志摩的往事,宛如一溪清涧。一次又一次,孩子们不再是师从她学习绘画的学生了,成了聆听她的追怀往事的对象……

小曼静下心来,像个局外人一样,回首自己的故事,然后笑着摇摇头,浮生不过梦一场,能治愈她的,是内心的那份释怀,这世上从来没有感同身受,只有冷暖自知….

小曼家的门除了冬天从不上锁,有文学爱好者或是徐志摩的爱慕者想来拜访,陆小曼总是很欢迎,孩子们说陆小曼是个很真实的人,不会隐藏自己的观点,也不计较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小曼待他们和蔼可亲,那几年年夜饭孩子们有时也和小曼一起吃。

几年后,陆小曼应画院之请,替成都的杜甫草堂画四张子美诗意的山水条幅,以作杜甫生平展览之用。这时,她的身体已经十分虚弱了,但她坚持着画完了。

到了十月,陆小曼因肺病和哮喘住进了医院,憔悴不堪,但小曼仍不忘出版《志摩全集》这件事,多次和赵清阁提起。赵清阁安慰她放心吧,肯定会出版的,听完赵清阁的话小曼会心的笑了。

入冬,她病的更沉了,勉强挨到来年的暮春,她终日咳嗽不止,人益发消瘦了……

清秀的正楷笔录着《矛盾论》全书也断断续续……

有一天,她说:“最近常常梦到志摩,和志摩快重逢了…”

赵清阁劝说小曼好好养病,别胡思乱想。

她凄楚的叹了口气,断断续续说道:“希望…希望以后和志摩能合葬……”。

赵清阁为了安慰小曼含泪答应努力办到。

陆小曼住院时,隔壁病房正好住着朋友兼老师刘海粟。两人在病房里碰到,真是感慨万千。他们聊起了已经遥远的往事,聊起了期间的那些朋友。

陆小曼嘱咐堂侄女陆宗麟把那幅山水画长卷和《徐志摩全集》交给徐志摩的表妹夫陈从周先生,在延安西路和华山路交界处的静安公园南面的一处小曼的房子里。

浮生若梦,小曼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在父母身边的无忧无虑,与志摩相知相爱时……

我听见回声,

来自山谷和心间。

以寂寞的镰刀,

收割空旷的灵魂。

不断地重复决绝,

又重复幸福,

终有绿洲摇曳在沙漠。

我相信自己,

生来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

我听见音乐,

来自月光和胴体,

辅极端的诱饵,

捕获飘渺的唯美,

一生充盈着激烈,

又充盈着纯然,

总有回忆贯穿于世间。

我相信自己,

死时如同静美的秋日落叶,

不盛不乱,姿态如烟,

即便枯萎也保留

丰肌清骨的傲然,玄之又玄。

我听见爱情,我相信爱情,

爱情是一潭挣扎的蓝藻,

如同一阵凄微的风,

驻守岁月的信念。

我相信一切能够听见,

甚至预见离散,

遇见另一个自己,

而有些瞬间无法把握,

……

请看我头置簪花,

一路走来一路盛开。

般若波罗蜜,一声一声……

生如夏花之绚烂,

死如秋叶之静美。

小曼吟着泰翁的诗,对待生命的逝去,像秋叶般静穆、恬然。

一代才女旷世美人悲情的一生,享年六十二岁,香消玉殒……

细雨缠绵,染上几分淡淡的哀愁。雨,细细密密地织着,仿佛是天际间最柔软的丝线,将这座城市的喧嚣与浮华轻轻笼罩,赋予它一种别样的沉静与感伤。

街道两旁,法国梧桐的嫩叶在雨中更显翠绿,却也被雨水打得低垂,失去了往日的勃勃生机。雨滴沿着古老的欧式建筑缓缓滑落,敲打着斑驳的石板路,发出清脆而寂寞的声响,如同时间在无声中流淌,带走了无数的故事与过往。

行人匆匆,雨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也让人内心深处的孤独与忧伤悄然滋生。

江南的雨巷,

窗外的风景,

撑着伞,

走过诗人的字里行间,

走过苍青的石板路,

淋湿了整个雨巷!

陆小曼默默带着幽怨长眠了,雨水洗去小曼半生的沧桑……

陆小曼的遗愿因种种原因未能如愿葬在硖石志摩身边。

八八年春,由陆小曼堂侄台湾的陆宗枬,陆宗麒以及侄女陆宗麟一起,在苏州东山太湖一个半岛上,三面临水,风景秀丽的东华华侨公墓建造了纪念墓。

墓碑上书:先姑母陆小曼纪念墓

墓上还有一张陆小曼年轻时候的相片,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旁边青松环绕。

陆小曼墓旁边还有陆小曼父亲陆定和母亲吴曼华的纪念墓。

《樟村陆氏宗谱》上,陆小曼以女儿之身,名列其上,而且还祥载生辰,这在宗谱是很少见的,在陆家历史也是绝无仅有的。

《徐志摩全集》也经历了种种波折,八十年代终于由商务印书馆香港分馆出版。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

君不见她能歌善舞,能戏曲;能诗文,能书画;还能外语;虽不专,算的是多才多艺的了……

花谢花飞花满天,

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

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

愁绪满怀无释处。

柳丝榆荚自芳菲,

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

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

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

人去梁空巢也倾。

明媚鲜妍能几时,

一朝漂泊难寻觅。

怜春忽至恼忽去,

至又无言去未闻。

花魂鸟魂总难留,

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侬此日生双翼,

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

一杯净土掩风流。

侬今葬花人笑痴,

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

一朝春尽红颜老……

一个时代的美人就此落下帷幕,她曾是时代的宠儿,也是民国历史的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