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愁鸾怨
莫笑山村野户家,
竹篱茅舍满庭花。
闲来独坐夕阳下,
轻煮时光慢煮茶。
兵荒马乱的年代,小曼和志摩每每回想起新婚硖石的那几个月,心中充满愉悦之情,而现实的琐碎可以消磨掉一切光辉,当爱情的光环一层层褪去……
他们刚从硖石到上海不久,志摩想冬至节独自到一个偏僻的教堂里去听几折圣诞和歌,但他却穿上了臃肿的袍上舞台去串演不自在的‘腐’戏。志摩想在霜浓月淡的冬夜独自写几行从性灵暖来的诗句,但他却跟着人们到涂蜡的跳舞厅去艳羡仕女们发金光的鞋袜。
他们的爱情可谓轰轰烈烈,不顾世人唾骂、家人朋友的劝阻,带着对爱情美好的憧憬和期盼毅然走到一起。
时光匆匆,思绪万千。酸甜苦辣涌上心头,春夏秋冬在不经意间变化,相爱容易相守难......
婚后,家庭的压力更加上志摩事业上的不如意,内忧外患,使他们现在的生活并不甜蜜。志摩在文学、朋友交往人品上都是极为称赞的,但性格上有时有一点懦弱,还有一点点封建社会读书人的软弱和天真。
志摩现在苦状不可形容,可小曼还在那里浑浑噩噩。一点也没有洞察到那丈夫处境艰难,小曼可能不是一个称职的妻子......
志摩一直希望与小曼有一个孩子,但小曼当年一次错误的决定导致她终身不孕……
陆家家道中落,没有那么多钱可以花了,但是小曼的大手气是改不过来了。
志摩追求激情与浪漫的婚姻观逐渐被现实消磨,为维持小曼的奢侈生活,志摩当时不得不同时在五所大学兼课,甚至向已离婚的前妻幼仪求助,两人关系日益紧张。志摩曾在书信中感叹生活像一把钝刀,一刀刀割碎人的心魂……
志摩因为钱的事焦急得睡不着, 他给小曼的信中,多半也是谈钱的问题 ,信中的内容有:
大夏六十元元支票可否已送来?
北大的教授(三百)早定的,不成问题……
此外还是问题,他们本定我兼女大教授,那也有二百八,连北大就六百不远...只要不欠薪,我们两口子总够过活……
而小曼买衣物从来不问贵不贵,需要不需要,喜欢就买。
小曼要义演,要自制做一幅行头,也是虚荣吧。她娇滴滴的和志摩说,人家都是自己的,我偏偏要去借,摩,你还是给我是做一套吧!
志摩根本拿娇滴滴的她没办法,就给她定做了一套。可置这些行头可需要很大笔钱,家里花销大,无结余。忽想起恩厚之给他们寄来作为旅费英镑的主意,说可以先挪用一下这笔钱,过后有钱了再补上,反正现在也不出国,在小曼柔情蜜意中,志摩破例挪用了这笔钱。
在北平,志摩暂住先生家里,先生的妻子看到志摩袖子上有两个洞,领子也磨破了,要他脱下来为他缝补。志摩生活拮据,开服装公司的幼仪还帮志摩做过几套衣服……
小曼每天社交活动也比较多……
志摩日记中怨言道,守了几年,竟然守不着一单个的机会,小曼没有一天不是订约的,现已没有隐私、秘密过。到最近,已然部分麻木,也不向望那种世俗幸福了。
两地分居,小曼和翁瑞午的浮言从未断过,志摩也是有口难言……
徐志摩拖着疲倦的身体走进房子,一股浓浓的烟味扑鼻而来。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又在吸烟,他走进烟室,小曼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回来了。”徐 志摩说:“嗯。”然后就躺在小曼身后睡着了。志摩很快就入睡了,因为太累了,还要在路上颠簸。在梦中,与小曼在硖石,青山绿水环绕着他们。徐志摩顿觉得神清气爽,小曼笑得很灿烂,就如他们初见。沉沉地睡了一觉,徐志摩醒来之后,房间里充斥着浑浊的空气,有点想吐。他迅速离开那家,走到院子吸几口凉气,慢慢开始回复平静。他开始厌恶这样的生活……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
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
泪雨零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
比翼连枝当日愿。
与意中人相处应总像刚刚相识的时候,是那样地甜蜜,那样地温馨,那样地深情和快乐。你我本应相亲相爱……
你我就像唐明皇与杨玉环那样,起过如比翼鸟、连理枝,生死不相离的誓愿……
却为何成了今日……
小曼也有她的苦衷。打麻将聊天的时候就吐露过婚后生活的苦恼。她说,“照理讲,婚后生活应该过得比过去甜蜜而幸福,实则不然,结婚成了爱情的坟墓。志摩是浪漫主义诗人,他所憧憬的爱,是虚无缥缈的爱,最好永远处于可望而不可即的境地,一旦与心爱的女人结了婚,幻想泯灭了,热情没有了,生活便变成白开水,淡而无味。
志摩对我不但没有过去那么好,而且干预我的生活,叫我不要打牌,不要抽烟,管头管脚,我过不了这样拘束的生活。我如笼中的小鸟,我要飞,飞向郁郁苍苍的树林,小曼讲得不是没有道理。
徐父徐母不肯接纳的态度,也深深刺伤了陆小曼的心。陆小曼含着眼泪对好友说:“徐家公婆把志摩与幼仪的离婚,归咎于我,这是天大的冤枉。他们离婚和我与志摩相识,期相隔两年,他们的事完全与我无关,但他们对我不谅解,公公视我如仇人。我是在矛盾中生活,也是在痛苦中生活。
男女的爱一旦成熟结为夫妇,就会慢慢地变了,夫妻间没有真爱可言,倒是朋友的爱较能长久些。
志摩北上以后,回家次数较少。每次回来上海,在家时好像不太适应家里那种日夜颠倒的生话。有时他起早了,想早一点吃饭,叫佣人,佣人总说小姐没有起来,等她起来一块吃吧。
他性情很好,很少发脾气,平时小曼吸烟,天亮才睡。他又不吸烟,只有窝在小曼背后打盹,这个家这个像是小曼的家,而志摩只是一位不太重要的客人。
一南一北,各据一城……
志摩写信与小曼:
如果你一定要坚持的 ,我当然也只能顺从你不来北平的事,但我既然决定在北大做教授,上海现时的排场我实在担负不起。可你也得原谅我。我一人在此,亦未尝不无聊,只是无从诉说。人家 都是团圆了。就是你我,一南一北。你说是我甘愿离南,我只 说是你不肯随我北来。结果大家都不得痛快。但要彼此迁就的话,我已在上海迁就了这么多年,再下去实在太危险,所以不得不猛醒。我是无法勉强你的,我要你来,你不肯来,我有什么想法?明知勉强的事是不彻底的。所以看情形,恐怕只能各行其是。
志摩心里还是爱着小曼的,但生活的重压又让他喘不过气来,不得不面对现实,他有时也在考虑着她和小曼的未来,再这样下去,两人的爱情能走多远……
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心绪……纠结着……
志摩等待回上海的过程中,几乎见了北平所有的朋友。他也约见了翁瑞午长谈,希望他好好照顾陆小曼。后来到梁家,适遇主人相约外出,他等了一会儿,喝了一壶茶,等不来主人,便在桌上写了个便条:定明早六时起飞,此去存亡不卜……
徽因回来一看便条,心中一阵不痛快,忙给徐志摩去了一个电话,说:“到底安全不安全?”徐志摩说:“你放心,很稳当的,我还要留着生命看更伟大的事迹呢,哪能便死?
次日志摩便乘飞机由北平起飞,到南京后去看望歆海夫妇,谈至夜晚,后坐火车回泸……
人生到处知何似,
应似飞鸿踏雪泥。
人生就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漂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