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洋场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尽管烽火连天,哀嚎遍野。在上海租界的庇护下,上海成为了中国、远东及亚洲最大的城市,繁华与多元的文化交融构成独特的城市风貌,被誉为了“东方巴黎”。
上海的商业繁荣甲天下,车水马龙,中外商家林立,华洋客商云集,建造了大量西式房屋,街道两旁各式洋楼林立,样式各异,玻璃窗晶莹剔透,中西合璧的建筑风格,外滩建筑群更是成为了上海的标志性景观。
人们衣着时尚,男士西装革履,女士旗袍长裙丝袜等屡见不鲜。戏院、电影院、跑马场等娱乐场所遍布上海,新新百货公司、《良友》画报、舞厅茶会、留声机纷至沓来,而小报仍是市民大众的嘉年华狂欢世界,处处众声喧哗。
陆小曼和徐志摩因战争离开家乡逃到举目无亲的上海,从此他们的命运浸入了颠簸…
先生当时还在欧洲游历,他致函泰戈尔的助手恩厚之说:“志摩两口子,在那小地方住的太久了,他多方面的才华会浪费消逝于无形了。”他让恩厚之“找办法把志摩夫妇送到英国或欧洲其他地方,让他们有两三年时间读点书,那就好极了”。
因徐志摩和泰戈尔之间深厚的友谊,恩厚之答应给婚后的志摩寄来一笔钱作为途中的费用。劝他们夫妇婚后不久能够赴欧发展,不要太贪恋乡间生活,磨灭奋斗的意志。
但婚后小曼一直身体不好,不宜远行,故此没有赴欧。志摩写给友人的信中说到:
“曼日来不爽健,早晚长病,以此生愁。天时又寒,令人不欢”。
“我们在上海的生活是无话可说的,第一是曼从母亲行后就病,直到今天还不见好,我也闷的慌。”
小曼的病也时好时坏,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他们在上海,两年来几经辗转终于在福熙路(今延安中路)四明村九二三号,总算把住处定下来了。
四明村住宅是一所上海老式石库门洋房,楼下当中叫“客堂间”,陈设很简单,当中摆设佛堂。边上那间统厢房是陆老太爷的房间,二楼亭子间是陆老太太的房间,有内外两间之分,内间是陆老太太的卧室,外间则是来了亲戚住的。
陆小曼和徐志摩住在二楼统厢房前面那一间;二楼客堂才是真正的客堂,有一张烟榻,供客人吸烟使用,中间一张八仙桌,是吃饭的地方。三楼亭子间是徐志摩的书房。总之小曼的这个家显得很洋派,是一处上乘的住宅。
房子装饰豪华,宏伟壮丽,家里的布置也十分讲究。在卧室的四周,家具全是红木的,陈设也极精致,有古玩,有花卉,有文房四宝。因此光住宅一项,就所费不菲。小曼出入有私人轿车。家里佣人众多,司机,厨师,男仆,还有几个贴身丫头等等。这么多的佣人外加一辆长期雇用的汽车。
陆小曼到上海后渐渐过上了夜生活。志摩也是个对朋友最热情的人,所以他的朋友很多,他们家常常是座上客满的。
因当时的上海是殖民统治下的十在上海的外国租界里,漂亮的居室、新潮的商品、豪华的舞厅剧场、高雅的这一切对能歌善舞,善于交际并压抑已久的陆小曼来说,是如鱼得水。她结交名伶,频繁地出入社交界。
小曼原是北平社交界的名人,如今成了著名诗人志摩的太太,又因她惊人的美貌,在上海的社交界,她又成为中心人物。
她的特写照片牌见诸《良友》、《上海画报》等刊物上,其生活隐私也成为小报追踪嚼舌的材料,别是《上海画报》,在头版刊登她的玉照多达十余次,风头之最。
《上海画报》鸳鸯蝴蝶派文人办的一份画报,流行于二十年代后半期,从名流明星、八卦轶闻、字画、新剧旧戏到三教九流应有尽有,图文穿插,排字密麻,好像是嗅到了从前弄堂生活的气息。
画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陆小曼的照片,刊登在头版,多为半身像仪态万方,“陆小曼女士(徐志摩君之夫人)。”女士两手托腮,面带微笑,发际簪一朵花。名门淑女的风范,清秀典雅,而不失妩媚。这位来自北方的名媛领袖给久餍浮华的洋场,吹来清新之风。
一袭青衫,簪花鬓边,闭眼听风,任发丝与心绪同缠。
陆小曼的生活经历、生活状态及她所拥有的才华和美貌,使得她被列入当时的“名媛”行列。良友图书有限公司用当时最先进的印刷技术,印行了《名媛写真集》第一集,并在扉页刊出版说明,称第一集“仅是把国内名媛照相的一部分刊出”。
而在第一集刊登的十位名媛中,就有小曼手持折扇、身穿裘领衣着的影像。她身着一袭裘领华服,泛着柔和的光泽,似冬日初雪,纯净而无暇,轻柔地贴合在她纤细的脖颈,为她添了几分高贵与慵懒。
陆小曼莲步轻移,折扇半掩,只露出一双秋水盈盈的眼眸,眸中波光流转,似藏着万千情思。微风拂过,裘领微微颤动,她轻轻抬手,用折扇轻点香腮,那姿态,妩媚而不失端庄,优雅中透着几分俏皮,宛如一幅流动的古典画卷,令人心醉神迷。
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只留下她那动人的身影,在岁月的长河中,散发着永恒的魅力。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奢华与浪漫。
小曼在名媛中的地位显著。小曼成为了风靡的“大众情人”,“社交名媛”。
小曼每天过午才起床,在洗澡间里摸弄一个小时后吃饭。下午作画,写信,会客。晚上大半是跳舞、打牌、听戏,她还常常借马路边书摊上的小人书看,借以消磨时间。
小山重叠金明灭,
鬓云欲度香腮雪。
懒起画蛾眉,
弄妆梳洗迟。
照花前后镜,
花面交相映。
新帖绣罗襦,
双双金鹧鸪。
眉妆漫染,鬓边发丝飘过。洁白的香腮似雪,懒得起来,画一画蛾眉,整一整衣裳,梳洗打扮,慢吞吞,意迟迟。
照一照新插的花朵,对了前镜,又对后镜,红花与容颜,交相辉映,刚穿上的绫罗裙懦,绣着一双双的金鹧鸪。
小曼慵懒的梳洗后如工笔仕女画中人,她偏爱清淡花香调的香水,与珍珠光泽、丝绸交相辉映,美轮美奂。
到上海后,小曼迷上了听戏和演戏。这个爱好是她从小就养成的。唱戏是小曼最喜欢的一件事情,曾学过几折昆曲,京戏小曼更爱看,却未曾正式学过。她和志摩在谈恋爱的时候,就经常光临北平的各大戏院,在北平时曾为新月社闹新年演过《春香闹学》。她虽不是科班出身,但她天资聪慧,勤于钻研,擅长京剧、昆曲,也能演皮簧。
排场大了,费用自然增多。养尊处优的小曼,过去在北平便是出了名的会花钱的小姐。
婚后,小曼在物质上的欲望有增无减。徐父对陆小曼极度不满,在经济上与他们夫妇一刀两断。志摩在光华大学,东吴大学,大夏大学三所学校讲课,课余还赶诗文,以赚取稿费承担养家责任。
徐志摩为了使妻子心喜,就一味迁就她。虽然口头告诫小曼,但效果不大。志摩就这样宠溺着小曼……
何为心动?
青山,暮雨,候归人。
何为相思?
提笔,落款,字入魂。
何为遗憾?
见众生万千,皆似你眉眼。
……
我本无意惹惊鸿,
奈何惊鸿入我心。
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自此思绪万千,再难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