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情绵绵
繁华的大上海,这里人流如潮、车水马龙。夜晚,从黄浦江的游轮上看,明珠塔上点点繁星,熠熠生辉,光影流动,变幻奇妙。整座城市沐浴在闪烁的霓虹灯下。这些璀璨的灯光,反而将星月的清辉所掩盖,遮住了月色的柔美。
小曼不敢再次接触徐志摩,她怕刚刚整理好的思绪不小心又一次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王庚已经对她一再的恼火,她不想在这时候节外生枝了。父母已年迈,她要避嫌,不管她多么爱志摩。
不久,先生组织文化界人员去北海游玩,志摩和小曼也在邀请行列。而这一次的再相见让他们旧情复燃,对彼此爱的更加浓烈了。经过这次出游小曼心情也好多了,喜上眉梢,病也好了一大半。
徐志摩一直没有放弃对小曼的爱和追求,他要光明正大和小曼在一起。面对种种困难,他常常鼓励陆小曼和自己一起战胜,要陆小曼和他坚决去爱,去抗争。
徐志摩不仅在言词上给两人鼓劲,希望爱人筑起钢铁般的爱墙,不受外界的干扰,勇于面对世俗的眼光,从而实现爱情的坚贞和自由,志摩便此生无憾心满意足了。
“我唯一的爱,你真得救我了,我这几天的日子也不知怎样过的,一半是痴子,一半是疯子,整天昏昏的,懵懵的,只想着我爱你?早上梦醒来,套上眼镜,衣服也不换就看有信来吗……”
小曼说:“做人为什么不轰轰烈烈地做一番呢?我愿意从此跟你往高处飞,往明处走,永远再不自暴自弃”。
他们各自都看过关于恋爱自由的外国小说或音乐剧,剧中的人物爱的你死我活的,更觉相爱的两个人要为爱争取自由。
小曼和志摩常常是互通英文信,鸿雁传书表达爱意。以免母亲大人看到信,母亲老是盯着她,劝她,偶尔也会训斥她几句。他们偷偷的相会,家里人对她看管更严格了。
同时志摩也拿出了实际行动。他首先尝试自己去拜访陆小曼的娘。可谁知陆母看到他怒不可遏,指着徐志摩的眼镜大骂,要他不要再来妨碍别人家庭的生活,让徐志摩十分难堪,灰溜溜的回去了。
但,他不死心。
他和陆小曼商量,想请先生帮忙。先生曾国外留过学,地位在文化界比较高。大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都是先去找先生问问。小曼也因爱情不顺畅多次昏厥,气喘,心脏原因受折磨,志摩每天也是魂不守舍,旧式父母包办的婚姻与新文化倡导的恋爱自由相违背,考虑再三,先生决定帮助这对真心相爱的人,亲自拜访陆母。
这一年的秋天,先生登门拜访陆母,讲了小曼与志摩、王庚的情况,希望陆母同情小曼和志摩。先生是有名望的学者,和陆家关系不错,小曼母亲还是比较客气的。对他说:“我何尝不知道他们两人相爱,但王赓也是爱她的。虽然他不懂风华雪月脾气暴躁了些,但总的来说对小曼还是好的。更何况这种有伤风化的事真的做了,要我们两个做老的面子搁哪儿放?”陆母很守旧,先生不好再说什么,无功而返。
志摩万念俱灰,每天昏昏沉沉,打不起精神来,走到那里想的都是小曼,朋友们都说他痴了。
在这段苦恼的日子里,愤怒惆怅激发诗人经常写诗。每次写完,他都寄给小曼看。刚开始小曼还感兴趣,时间长了就有些不耐烦了。志摩总是抱着美好的理想,希望他和小曼成为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陷入爱情的人,会失去理智,失去自我,更何况是两情相悦却得不到正果的煎熬,痴痴的徐志摩又找到了海粟。
那天徐志摩到海粟家,心神不定,欲言还休。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海粟问他:“志摩,你有什么心事?”
志摩现在要好友出面,他给海粟讲了他和小曼的大致的情况。最后他说:“我和她认识才两年,现在已经爱的不能自拔了。”
海粟深感此事的棘手,在地上来回踱着步,三个人都是风云人物,感情该如何处理?
徐志摩看他犹豫,就说:“海粟,这样下去,小曼是要愁坏的,她太苦了,身体也会垮的。”
这句话打动了他,小曼也算他的学生,而且体弱多病,海粟开始同情他们。他也是为了幸福和自由逃过婚的人,深知其痛苦。血气方刚的他看到他们两人都十分痛苦,准备帮忙做做工作。
于是海粟硬着头皮拜访了陆母,他说:“老伯母我学的虽是艺术,但我也很讲实际。目前这样,把小曼活活逼到上海,能解决什么问题?她和受庆就能白首偕老吗?小曼心里也是苦,整日里跟你二老闹的话,你们也得不到安宁啊!”
陆母叹息道:“我们何尝不知道,可是因为我们夫妇都喜欢王赓,才把亲事下来的,我们对志摩印象也并不差,只是人言可畏啊!”海粟讲了许多因婚姻自愿而酿出的悲剧,但是吴曼华始终下不了决心,她说:“老实说,王赓对我们二老还算孝顺,对小曼也还算厚道,怎么开得了口要他和女儿离婚?”
海粟就对陆母说:“如果我们和王庚晓之以理先谈谈,这样便不难为二老了,您看怎样?“
陆母说:“恐怕没那么容易吧?王赓是军人出身,脾气暴躁些,万一他不答应,翻了脸,可叫小曼如何生活?”
海粟看看陆母心神不定,故海粟建议,寻机找王赓商谈下。
海粟回想起当时从天津乘船来上海,闲来无事逛到甲板上看海景,正好陆小曼也在凝眸远眺。此时,在茫茫大海上,一位女子站在甲板上,衣袂长发随风飞舞。
刘海粟当时就惊呆了,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文字来形容她的美丽,不知道用什么样的画笔去勾勒这个美人,简直是惊为天人。
良久,他才缓过神来,对身边的朋友说出这几句话:“从各个角度来看,只觉得她的风度姿态无一不合美的尺度,如作写生画,全是可取而难得的材料,惜乎没带画具,想来只有衣薄临醒玉艳寒”。
人人都会喜欢美的……
经历了黑暗的洗礼,黎明开始召唤。冰天雪地,寒风刺骨,却也是春的脚步将近。
两个真心相爱的人,这一生哪怕成不了夫妻,也会牵挂对方一辈子。
一段迟到的爱,一份晚来的情,若无相欠怎会相见。
当两个灵魂注定在一起,一根无形的线便将他们系在一起。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何种情境,这根线或许时紧时松,但永不断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