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富豪
房门被推开的一瞬,一股混合着昂贵雪茄、陈旧皮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焦躁气息扑面而来。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书房,装饰极尽奢华。整面墙的深色胡桃木书柜直抵精雕细琢的天花板,里面塞满了精装书籍,许多却崭新得如同装饰品。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图案繁复,踩上去悄无声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后院景观,但厚重的窗帘半掩着,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房间中央,一张尺寸惊人的黑檀木办公桌后,一个穿着丝绸睡袍、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深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双眼空洞地瞪着天花板某处,仿佛灵魂已被抽离。桌上,一支价值不菲的古巴雪茄在水晶烟灰缸里默默燃烧,已积了长长一截灰烬,如同他此刻颓败的心境。
开门声惊扰了这片死寂。男人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原本空洞的眼睛瞬间被一种狂躁的血色充斥,他抓起桌上的一个金属镇纸就朝着门口砸来,声音嘶哑破裂地吼道:“滚!我他妈说了不要来烦我!给我滚出去!!!”镇纸砸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灵觉感知中,眼前这个男人周身缠绕的“灵尘”已浓郁到近乎粘稠,它们混乱、无序、躁动不安,如同沸腾的黑泥,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这是即将彻底沦为迷失者的显著征兆。
男人见来人并未被吓退,定睛一看竟是两张完全陌生的面孔,惊愕之后,狂怒更甚,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小偷?他妈的眼瞎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他一边歇斯底里地咆哮,一边右手悄然而迅速地伸到办公桌下方,狠狠按动了一个隐秘的报警按钮。同时,他左手猛地拉开抽屉,竟从里面取出了一把造型精巧、闪着寒光的军用弩,颤抖着对准林飞和沈镜璃,弩箭的尖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滚!立刻给我滚出去!不然老子杀了你们!!”因为灵尘的剧烈侵蚀,他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充满了非理性的癫狂。
林飞无视那支威胁十足的弩箭,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声音沉稳而清晰地穿透了对方的狂躁:“我们是龙线派出所的民警。安乐家福利院近期发生多名儿童失踪案,我们依法进行调查,现有线索指向你,请你配合。”
“儿童?失踪?”男人癫狂的神情猛地一僵,瞳孔有瞬间的收缩,仿佛被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但随即,那丝清明就被更深的混乱与暴戾所吞噬,他像是被踩到了痛脚,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音:“放屁!跟我有什么关系!胡说八道!滚!给我滚!”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嘶吼,一边放声大叫:“来人啊!保安!都死到哪里去了!”
见对方已完全无法沟通,林飞不再多言,迈步向前,准备先行制服,再带回据点详细审问。
眼见林飞逼近,男人眼中闪过一抹穷途末路的狠厉,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猛地用力——“咻!”
弩箭激射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林飞面门!这近距离的射击,几乎避无可避。
然而,下一幕却让男人癫狂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只见林飞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抬手,动作快得带起一丝残影,五指精准无误地在空中一合,那支去势凶猛的弩箭,便如同被铁钳夹住般,骤然停滞在他掌心之前寸许,箭尾犹自微微震颤,却再难前进分毫。
徒手……接住了弩箭?!
这远超常理的一幕,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男人本就岌岌可危的神经。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眼中的血色几乎要溢出来,周身的灵尘如同受到刺激般剧烈翻腾、咆哮。
“啊——!!怪物!你们是怪物!”他丢弃弩箭,双手抱头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林飞不再给他继续疯狂的机会,身形一动,如鬼魅般迅捷地越过宽大的办公桌,出手如电,精准地扣住男人挥舞的手臂,一拧一压,便轻易将这位早已被酒色和疯狂掏空身体、手无缚鸡之力的富豪反剪双手,死死按在了冰冷的桌面上。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五名身着黑色西装、体型壮硕、神色凶悍的保镖冲了进来,显然是被之前的动静和警报引来。
林飞头也不回,声音冷冽如冰:“龙线派出所办案,妨碍公务者,依法处置!立刻退出去!”
被按在桌上的富豪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奋力挣扎嘶喊:“别听他的!他们是假的!快救我!杀了他们!!”
保镖们对视一眼,无视了林飞的警告,雇主的安全和命令是他们的第一准则。几人低吼一声,同时发力,如同扑食的猎豹般向林飞冲来,拳头带起劲风,直取要害。
一直静立门旁,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沈镜璃,终于动了。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优雅。面对最先冲到近前的保镖挥来的重拳,她只是微微侧身,那拳头便擦着她的发梢掠过。与此同时,她并指如刀,指尖萦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锐利气息,精准而轻快地斩在对方的手腕关节处。
“咔嚓!”一声轻微的、如同枯枝折断的脆响。
那保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条手臂瞬间软软垂下,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第二名保镖的鞭腿已横扫而至,势大力沉。沈镜璃甚至没有回头,听风辨位,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半尺,堪堪避开腿风,同时足尖如毒蛇出洞,闪电般点向对方支撑腿的膝盖侧方。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声,第二名保镖惨叫着单膝跪地,失去了平衡。
第三、第四名保镖一左一右试图夹击,沈镜璃身形如陀螺般轻旋,墨色长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双手手刀带着撕裂空气的细微尖啸,几乎同时劈在两人的颈侧。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既未致命,却瞬间切断了神经信号的传递。两名壮汉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眼睛一翻,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
最后一名保镖刚刚掏出甩棍,还没来得及甩开,只觉眼前一花,沈镜璃已如鬼魅般贴至身前,一根纤纤玉指看似轻柔地点在他的胸口膻中穴。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道透体而入,保镖顿时感到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冻结,庞大的身躯僵立原地,动弹不得,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色。
从保镖冲入到全部倒地失去战斗力,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三四秒。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被林飞按在桌上的富豪粗重而恐惧的喘息,以及他眼中那无法理解的、如同见到地狱恶魔般的极致惊恐。
沈镜璃缓缓收势,依旧静立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只是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寒意更盛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