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要求

林飞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霍然转头看向身侧。不知何时，他身旁的夜色如同水波般荡漾，悄然凝聚出一个身影——一个身形半透明、仿佛由微弱萤火与阴影交织而成的小女孩。她的轮廓在月光下不断波动，极不稳定，仿佛下一秒就会融入夜风，消散于无形。

“求求你……别把我带回去……”小女孩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哭腔，虚幻飘渺，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个女人的死……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了自己……每隔几天，力量就会失控……就会制造出很可怕的幻境……”她双手紧张地绞在身前，仰起苍白的小脸，一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

林飞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他强压下立刻催动苍焰的冲动，灵觉如同触手般细细感知着对方。一股熟悉而又极其异常的能量波动传来——混乱、暴戾、无序，与迷失者身上的“灵尘”本质同源，但这股令人不适的波动中，却清晰夹杂着一道冷静而狡黠的意志核心。

“你就是灵物177？”林飞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他万万没想到，那个看似普通的儿童手表里，禁锢的竟是这样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灵体。

“我不叫灵物177！我有名字，我叫张灵！”小女孩——或者说张灵——立刻尖声反驳，语气中带着一种被当作物品编号的强烈委屈和不满。

“张灵？”林飞眉头紧锁，感知中那属于迷失者的混乱灵尘让他不敢有丝毫放松，“你身上的气息……明明是迷失者！为什么你会拥有如此清醒的灵智？这怎么可能？”这完全颠覆了他迄今为止对迷失者的所有认知。

“只要你答应不把我交回去，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保持清醒的！还有更多秘密！”张灵抬起小脸，努力让那双大眼睛显得更加无辜清澈，眼中闪烁着充满诱惑的期盼光芒。

然而，林飞的眼神却在瞬间彻底冷了下来，如同结冰的湖面。“别装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冰冷笃定，“根本没有什么‘控制不住’。从头到尾，都是你的猎食本性在作祟，对吧？如果我没猜错，刚才在幻境里，我若是心神再沉沦片刻，恐怕就会心智彻底失守，变成供你吞噬的养料，或者……一具新的迷失者躯壳！”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调动体内的苍焰，体表开始浮现一层纯净而温和的白色微光，将周围阴冷的寒意悄然驱散。“显出你的真面目吧，这种低劣的表演，到此为止了。”

眼见伪装被毫不留情地彻底撕碎，“张灵”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天真无助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冰冷讥诮。“啧，真是无趣，还以为能轻易骗过你呢。”她冷冷一笑，声音不再稚嫩。身形随之如同被打碎的镜花水月般剧烈扭曲、拉长。原本小女孩的轮廓迅速消散、重组，转而化形成一个三十岁左右、面色惨白如纸、七窍不断渗出暗红色血痕的女子虚影。她一双眸子只剩下纯粹怨毒，死死锁定林飞，周身散发出的阴冷、污秽的气息，比之前浓郁了何止数倍。

“放过我，”怨灵女子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于镇魂司高层一直在暗中进行的、真正的‘溯源计划’！你难道不想知道，灵尘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吗？”

林飞不再与她浪费唇舌。他果断地从口袋中掏出那块粉红色的手表，掌心苍白色的尾焰骤然升腾，如同编织一座纯净的火焰牢笼，将手表紧紧包裹、封印。

“啊——！”怨灵女子发出一声蕴含极致痛苦与怨恨的凄厉尖啸，身影在至阳至纯的苍焰灼烧下剧烈扭曲、变形，迅速变得黯淡、透明。“你会后悔的！这个秘密关乎着一切的起源和终结！”在身影消散前，她发出了充满不甘的话语。

随着最后一丝虚影和尖啸消散在夜风中，周围重归死寂，只剩下那块手表在林飞掌心散发着微弱余温，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焦灼气息。他站在原地，眉头深锁，女子临消失前那充满恶意的呐喊，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脑海深处。

“溯源计划……灵尘的真相……”他低声自语，心中疑云密布，仿佛触摸到了巨大冰山的一角。但眼下信息支离破碎，无从判断那怨灵所言是绝望下的谎言，还是隐藏着骇人的真实。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当务之急，是安全送回这件危险的灵物。

将手表谨慎收好，林飞不再停留，身影加快，迅速融入了前方更为浓郁的夜色之中。

……

回到“合家团圆”店内，令人略感意外的是，原本每天准点下班、多一分钟都不愿耽搁的王雯雯，此刻居然还留在店里。小丫头正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办公桌后的刘锐，像一只被抢走了零食的小仓鼠。而刘锐面对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却视若无睹，依旧一脸淡定地翻阅着手中的报纸，仿佛那上面印着世间最有趣的新闻。

见林飞推门进来，刘锐才轻轻抬了下眼皮。

“回来了。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嗯，弄清楚了，都是灵物177在作祟，已经控制住了。”林飞如实汇报，走到办公桌前。

“好，把它放进这个箱子里。”刘锐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上一个看似普通、却隐隐流动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箱子，“特制的，能屏蔽它的能量波动。”

林飞依言上前，收敛包裹手表的苍焰，将其小心地放入箱中。合上盖子的瞬间，似乎连周围空气都轻盈了几分。

“这件事你处理得不错。”刘锐放下报纸，看向林飞，“可以向那个李专员提个合理的要求作为回报。比如，你不是一直想进总部图书馆看看吗？他可以安排。”

林飞心中一动。他确实一直怀疑自己可能就是那个记录中语焉不详、连名字都未知的第八职业觉醒者，之前也曾以“想深入了解组织历史”为由申请进入收藏了大量隐秘文献的总部图书馆，希望能找到相关线索，但均因权限不足被拒。

“真的可以吗？李专员有权限让我进图书馆？”林飞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研究员在总部地位特殊，这点权限还是有的。”刘锐语气平淡，却透着肯定，“只是进图书馆查阅，不算违规。”

“好的，谢谢队长！”林飞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由衷的笑容。图书馆的大门或许即将为他打开，那里面，可能就藏着他苦苦追寻的答案。

“对了，明天下午六点，全体成员开会，我有一件事要跟大家说，其他人都已经通知了”在林飞向刘锐告退即将走入走廊的时刻，刘锐的话语传来。

“好的队长”林飞回应道。同时，身后的王雯雯发出非常不满的冷哼声，显然明天队长将要宣布的事情使王雯雯非常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