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面对

刚走到“合家团圆”房产中介的店外，林飞便顿住了脚步——所有的队友都已等候在门前，显然是在迎接他的归来。

“啪！啪！”

王雯雯和王波同时拧响了手中的礼花筒，缤纷的彩带应声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线，缓缓飘落。

“欢迎林飞大帅哥出院！！！”

众人的祝贺声虽不算整齐，却洋溢着真挚的热情。王雯雯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王波圆圆的脸上堆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喜。就连一向神色冷峻的刘锐，嘴角也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而站在稍远处的沈镜璃，依旧是那副清冷如玉的模样，但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望过来时，似乎也比平日少了几分疏离。

林飞完全没料到会有这样一场欢迎。他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大概是医院通知了他们自己出院的时间。望着眼前笑容灿烂的王雯雯和王波，气质缓和不少的刘锐，以及静立一旁的沈镜璃，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涌入他的心田，驱散了盘踞多日的阴霾与沉重。他不再是从前那个麻木的上班族，也不再是孤身复仇的独行者。他缓缓地、真切地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谢谢大家！”

为了庆祝林飞康复归来，众人再次支起了火锅。依旧是王波那令人称道的秘制锅底，大红袍花椒和郫县豆瓣炒出的牛油锅底翻滚着热烈红亮的泡泡，浓郁辛香的蒸汽氤氲而上，带着勾人食欲的麻、辣、鲜、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旁边的菌汤锅则呈现出醇厚的奶白色，各种山珍的鲜美滋味融入其中，温暖而滋补。

各式各样的菜品琳琅满目地铺满了临时拼凑的餐桌：肥瘦相间、纹理漂亮的雪花肥牛，新鲜脆嫩的毛肚和黄喉，手工摔打上劲、口感Q弹的虾滑，还有水灵灵的蔬菜和吸饱了汤汁更是美味的豆腐和宽粉……众人围坐在一起，碗筷碰撞声、欢声笑语和锅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林飞看着王波热情地给大家夹菜，听着王雯雯叽叽喳喳地说着趣事，偶尔瞥见刘锐安静地吃着，甚至沈镜璃也比平时多动了几次筷子。他沉浸在这份喧闹而真实的温暖里，不知不觉间，发现自己脸上的笑容早已久久没有褪去。

一顿热闹又满足的火锅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林飞找到正在收拾东西的王雯雯，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雯雯，有一个人……”

同一片夜空下，远离城市喧嚣的某处墓园，寂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松柏的声音。陈凡身穿一袭黑衣，如同融入了夜色。他默默地走到一处墓碑前，缓缓地将手中一束洁白的菊花放下。墓碑照片上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小男孩，那双明亮的眼睛与陈凡此刻眼中难以掩饰的悲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离成功又近了一步，小辉。”陈凡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寂静的墓园里几乎微不可闻，“快了……就快了。”他独自一人蹲在墓碑旁，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弟弟的脸庞，仿佛在倾诉着只有他们兄弟才能听懂的话语。浓重的夜色包裹着他孤独的身影，也掩盖了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林飞早早的起了床，带上证件，第四次前往了那对母子所在的小区。

“踏。踏。踏”林飞走过楼梯的脚步缓慢且坚定，眼神充满严肃。

来到老旧的红漆铁门前，林飞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两下门。随着门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林飞默默等待，在等待门开的时间林飞感觉异常漫长且安静，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缓慢的跳动声。

门开了，门后的女子依旧温柔，却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见到林飞的第一时间，眼泪便流了下来，---她，已经猜到了林飞接下来会说的话语。女子只是默默盯着林飞不说话，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祈求着林飞不要开口，最好永远不要开口。

然而，女子的祈求并没有成真，林飞尽量平稳却难掩沉痛：“女士，非常遗憾地通知您，您丈夫的失踪案有结果了，您的丈夫在送外卖的途中遇到小区发生天然管气爆炸，不治身亡。。。。。”

林飞后面的话语女子并没有听清，她怔在原地，眼前的整个世界仿佛在开始坍塌，自己的心在这一瞬间终于还是死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留着流着泪呆滞地盯着林飞。

林飞没有移开视线，尽量保持自己的冷静，依旧一字一句地说完了结果，他这次并没有再像面对李杰亲人、恋人时一样选择了逃避，这一次，他选择了直面这份沉重，哪怕知道自己带来的消息会摧毁眼前这个原本温馨美满的家庭，他还是来了。

“我知道了……谢谢警官。”女子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面色一片死寂。话音刚落，她便猛地关上了门。

“砰！”

老旧的铁门发出沉重而决绝的声响，将两个世界彻底隔开。林飞伫立门外，依稀听见门内传来极力压抑却终难自抑的哭泣。他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室外阳光肆无忌惮地洒满街道。可林飞只觉得一道无形的阴霾笼罩心头，再明亮的阳光，也照不进此刻沉重的内心。但他明白，这就是他选择这条路必须背负的重量，也是他告别过去懦弱、真正成长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