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新线索

林飞最终没有上前安慰那个哭泣的女孩。正如他缺乏勇气面对李杰的父母一样，面对这个可能与李杰有着特殊联系的女孩，他同样选择了退缩。他只是个带来噩耗的灾星，又有什么资格去安慰别人？

他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麻木地走回据点，甚至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便一头栽倒在自己的床上，任由沉重的疲惫和悲伤将他吞噬。

一夜无话。

第二天，林飞起得很早。他此前已向队长和沈镜璃告假一天，需要回之前租住的小区收拾行李，并将房子彻底打扫干净，完成退租。

再次来到小区门口，他注意到那个往常总是准时出摊的水果摊今天却意外地没有营业。林飞并未多想，径直走入大门。门卫室里，刘伯依然没有回来，依旧是那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坐在里面，正打着哈欠，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手机，外放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某部当下正火的电视剧台词。

林飞默然瞥了一眼，没有停留，走向自己租住了两年的那栋楼。在他身后，那名年轻门卫的目光却悄然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林飞离去的方向，片刻之后，才重新将注意力投回喧闹的剧集里。

收拾行李并没花太多时间，但彻底打扫房间却颇为耗费精力。一晃眼，时间就到了中午。林飞懒得做饭，便在手机上点了一份外卖。

没多久，“咚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林飞打开门，瞬间愣了一下——门外站着的，竟是昨天那个小男孩的父亲。只是此刻，本应在办公室里敲代码的他，却穿着一身统一的蓝色外卖制服，头上戴着有些笨重的头盔。虽是深秋天气，他的额发却已被汗水浸湿，几滴汗珠正顺着鬓角滑落，脸颊也因为急促的奔波而泛着红晕。

他看到开门的竟是林飞，也明显吃了一惊，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慌乱和窘迫，手脚都有些无措起来，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您……您是昨天的警官？”

“你好，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林飞只是短暂惊讶，随即联想到昨日问询时关于他背包的疑点，顿时恍然大悟。

“哎，实在不好意思，”男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生活重压下的疲惫，“昨天……我跟您撒谎了。我其实刚被公司优化了，一直没敢告诉家里，怕他们担心。这段时间……就一直跑跑外卖，先过渡一下。”

他的语气尽量显得轻松，但那被汗水濡湿的头发和眼窝下不易察觉的青黑，却无声地诉说着这份“过渡”的艰辛。一个曾经坐在写字楼里的程序员，如今却要风里来雨里去地与时间赛跑，只为撑起一个家。

“没事，能理解，辛苦了。”林飞心中了然，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从他手中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外卖。

“那……警官您先用餐！我这还有一单快超时了，得先走了！”男子匆忙地看了眼手机，脸上闪过一丝焦急，朝林飞点了点头，便立刻转身，小跑着冲下了楼梯，脚步声急促而远去。

林飞默默地站在门口，望着那道在老旧楼道里迅速消失的、并不宽厚的背影，仿佛从那匆忙的脚步和微驼的肩膀上，清晰地看到了昨天那个可爱小男孩的笑脸，以及照片里温婉妻子的模样。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关上了房门。手中外卖的温度透过包装袋传来，却让他的心情感到一丝沉重。

顺利将房屋打扫得一尘不染，林飞将钥匙留在客厅桌上，随后拨通了房东的电话。房东那头似乎正忙，只是匆匆应了几句，并未前来查验。对于这位租住两年从未拖欠房租、房屋也维护得体的年轻人，她表现出了十足的信任。

林飞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步履平稳地走出租住了两年的小屋。若是以前，提着这样沉重的行李走这么远，他早已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但觉醒之后，他的身体素质日益增强，此刻只觉得异常轻松，甚至犹有余力。

他一路走向小区门口，没有再留意门卫室里那个始终盯着手机的年轻男子，只是默然向外走去。

就在这时──

他体内那簇苍白的火焰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与此同时，一股极细微却尖锐的刺痛感猛地窜过脑海。

这感觉来得突兀，消失得也极快，恍若错觉。

林飞脚步一顿，尚未来得及细想，目光却无意瞥见小区大门外那间照相馆的旁边，站着一名男子侧影。

仅仅一眨眼间，那人就已消失不见。

林飞停下脚步，努力回忆那张一闪而过的面孔为何如此熟悉。他蹙眉思索片刻，忽然一怔──那个人，竟与他之前整理办公桌时发现的那个相框里的年长男子极为相似！

只是相比照片，对方看上去老了四五岁，面容也染上些许风霜，以至于林飞第一眼没有立刻认出。

人影已逝，无从追寻。林飞心中疑云丛生，却只得按下思绪，继续朝据点走去。

回到据点后，他第一时间将方才所遇向刘锐汇报。队长听罢，只是如常地冷静回道：“知道了，我会调取那条街的监控核查。”随后，林飞便转身回房，继续整理自己所剩不多的行李。

将行李归置完毕后，一时无事可做的林飞便回到店内，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了下来。

刚坐下没多久，刘锐便步履平稳地走了过来。

“刚刚已经派人查过了那条街的监控，”刘锐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发现陈凡确实出现在了那条街上。他进入了那家照相馆，随后拿着一个相框走了出来，继而消失在一旁没有监控的小巷。我们询问了照相馆店主，得知陈凡是去取照片的，那是他弟弟的遗照。这是从店里拷贝的底片。”刘锐的效率果然极高，短短时间内已然调查清晰。

“原来他叫陈凡……他就是之前小队的那位织忆师？”林飞端详着手中刘锐递过来的黑白照片，上面的少年比相框中更为年长几分，他低声沉吟，心头不禁为这位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掠过一丝复杂的同情。

“另外，”未容林飞多做感慨，刘锐再次下达指令，“警察局那边刚传来新消息，昨天的命案发现了新的线索。你和沈镜璃再去跟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