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恐惧力场

林飞在据点内与刚从学校匆匆赶回的沈镜璃汇合，两人即刻动身，再次前往昨日发生命案的小区。

还未进入小区，远远便看见张警官正站在小区门口，神情专注地左右张望，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谁。一见林飞二人下车，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热情地伸出手与林飞握了握。

“两位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昨天你们离开后，我们扩大了排查范围，询问了小区里所有熟悉遇害老夫妇的住户。果然，从门卫老师傅那里了解到一个新情况，可能很关键。请跟我来。”张警官语速较快，显然认为这个线索非常重要，边说边引着两人走向门卫室。

门卫室里坐着一位约莫六十多岁的老大爷，皮肤黝黑，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他看见身着制服的张警官带着人又回来了，显得有些拘谨，双手不自觉地搓着。

“警官同志，我知道的刚才全都跟您汇报过了，真的再没有别的了……”

“老人家，您别紧张。”张警官语气缓和地解释道，“这两位是市局特地派来协助我们的专家。麻烦您，把刚才跟我讲过的关于那位老太太的情况，再跟他们详细说一遍就好。”

“哎，好，好。”老门卫叹了口气，点点头，转向林飞和沈镜璃，“特派员同志，是这么回事：昨天下午，我瞧见那家老太太提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从小区外边回来。我就照常打了个招呼，随口问了句‘出去忙啥啦？’。她当时看着挺正常，就是有点累，回我说‘去了一趟垃圾堆料场’。那个堆料场离咱们这儿不远，她是那儿的老常客了，经常去捡些瓶瓶罐罐纸板子回来，我也就没当回事。不过后来……我好像又看见她出去了一趟，像是往废品回收站那个方向去了，估计是去卖废品了。特派员同志，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真没别的了。”老人一口气说完，这才拿起桌上的旧茶杯，喝了一大口水。

“他提到的垃圾堆料场就在这附近，”张警官在一旁补充道，“负责接收全市的生活垃圾，进行初步分类后，再统一压缩转运到焚烧厂。”

林飞与沈镜璃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中已然明了。推测很可能如此：老妇人在垃圾堆料场拾荒时，无意中将某种携带异常的物品带回了家，甚至可能也带去了废品回收站。她自己因此受到侵蚀而迷失，继而杀害了丈夫，而回收站的老板也因此遭殃。

“非常感谢您，老师傅，这个信息非常有用。也辛苦您了，张警官。”林飞诚恳地道谢，随即提出下一步行动，“张警官，既然如此，我和同事打算立刻去那个垃圾堆料场实地查看一下。那边情况可能比较复杂，您就不必一同前往了，麻烦您告诉我们具体方位就好。”

出于安全考虑，林飞不愿让普通民警涉足可能存在未知风险的区域。

经过张警官的指点，林飞与沈镜璃顺利抵达了城郊的垃圾堆料场。向门卫出示证件表明来意后，二人得以进入这片被恶臭笼罩的区域。已近下班时分，场区内空无一人，唯有一股混合着腐烂物、化学品和霉变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林飞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胃里一阵翻腾；身旁的沈镜璃则只是微微蹙紧眉头，面沉如水，看不出更多情绪。

一位看门的老大爷误以为他们是来追究管理责任的，生怕丢了饭碗，一路跟着他们，喋喋不休地解释：“那位老太太我认得！经常瞅准空子就偷溜进来捡东西，我们拦过她好多回啦！可领导说她年纪大了，骂不得轰不走，我们也只能尽量盯着……”

“我们明白了，谢谢您。”林飞适时打断他，语气尽量平和，“麻烦您指一下她最常活动的区域就好，之后请先回岗亭休息吧，我们自己查看就行。”

按照门卫指示的方向，两人朝着堆积如山的垃圾区深入。这片露天堆场辽阔得令人压抑，尽管目标明确，他们仍耗费了好几分钟才抵达那片区域。

“果然不对劲，”林飞压低声音，神色凛然，“这里的灵尘浓度……比昨天的废品回收站还要高出数倍！”

沈镜璃没有回应，但她的右手已无声地按上腰间。下一秒，一柄寒光四溢的短剑应手出鞘。林飞注意到，因周遭异常的灵压，就连一向清冷镇定的她，脸上也罕见地透出几分凝重。那短剑造型古朴凌厉，剑锋锐利，隐隐流转着幽蓝的微光，柄端还嵌有一枚澄澈的冰蓝色宝石，显然并非凡品。但此刻他已无暇细赏。

两人压低身形，屏息凝神，逐步向堆场核心逼近。

很快，他们便在成山的废弃物之间，瞥见了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机械地在恶臭冲天的垃圾中反复翻捡，动作僵硬却执拗。

仿佛感应到生人的气息，那身影猛地转过头来！

一张极度扭曲、布满污秽的面容骤然映入眼帘！她的脸色是一种不祥的青灰，皮肤多处溃烂流脓，深陷的眼窝中几乎看不到眼白，只剩下两潭浑浊不堪、充满怨毒的漆黑。干裂的嘴唇向后撕扯，露出变得尖利发黄的牙齿，整张脸因极致的憎恨而剧烈扭曲，狰狞得完全不似人类！

“又是你们——！！”一声嘶哑却异常尖厉的嚎叫从她喉咙深处迸发出来，裹挟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怨毒，“我就是捡点东西……凭什么都不让我捡！！你们全都该死！！！”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精神冲击已猛地向林飞二人压来！并非物理攻击，却直贯脑海，瞬间唤醒了人心底最原始的恐惧。林飞只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骤停，一股源自本能的战栗感席卷全身，四肢仿佛灌了铅般沉重，连运转苍焰都变得滞涩困难！他余光瞥见身旁的沈镜璃，她的脸色也瞬间白了几分，握剑的手竟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这老妇人化身的怪物，竟拥有散发恐惧力场、削弱对手的可怕能力！

“吼！”怪物老太太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竟以远超其体型的迅猛速度，挥舞着干枯如爪的双手，率先扑向离她更近的沈镜璃！她的指尖漆黑锐利，带起道道腥风。

沈镜璃强忍着精神上的压制，短剑一振，湛蓝寒光流转，精准地格开撕向她面门的利爪。但受恐惧力场影响，她的速度明显慢了半拍，剑势也失了往日的凌厉。老太太另一只爪子已带着恶风掏向她的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小心！”林飞暴喝一声，竟强行冲破恐惧力场的束缚，不顾一切地合身撞向沈镜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