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光
面对那张恐怖面孔平静又诡异的问询，林飞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他强迫自己钉在原地，大脑在极致的恐惧中疯狂尖叫。他死死盯着对方，每一个肌肉纤维都绷紧了，试图找出一个逃跑的契机。
“小林，怎么不说话呀？”
见林飞沉默，那黑影似乎很不高兴。它开始移动，一步，两步……慢慢拉近死亡的距离。
“难道……你看不起我吗？？？？？”
声调骤然变得尖利扭曲，充满了疯狂的怨毒！
就是现在！
黑影猛地加速扑来！一股混合着腐烂与墓穴气息的恶臭率先轰击而来，呛得林飞几乎窒息。林飞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感觉一股巨力狠狠砸在胸口！
“嘭！”
他像被重锤击中，倒飞出去，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短暂的麻痹感甚至压过了剧痛。
可他连一口气都没喘匀！那道黑影再次扑近，冰冷如铁钳的手臂死死箍紧了他，勒得他胸骨咯吱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你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恶魔般的低语钻进他的脑海。
“该死……怎么办……”林飞的意识因缺氧而逐渐模糊，绝望的冰冷彻底淹没了他。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混沌边缘——他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
是那枚狼牙项链！
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他一直贴身戴着，十多年来温润如玉，几乎已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但此刻，它竟变得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地烫在他的心口皮肤上！
“滋——啦！！！”
一阵仿佛热油煎炸般的刺耳声响猛地爆发！
紧接着，一道纯净、灼热、令人无法直视的白光猛地从他衣襟下透出，瞬间驱散了周围的浓黑！
“嗷啊啊啊啊！！！”
一声绝非人类能发出的、混合着极端痛苦与惊惧的惨叫，猛地从林飞耳边的怪物口中炸响！
那死死嵌住他的冰冷双臂，如同被投入熔岩般骤然熔化、收缩，触电般地弹开！
求生本能在此刻压倒了一切！林飞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奇迹般的变化，求生的欲望驱动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他用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地向后猛蹬，拼命拉开距离。
直到翻滚出好几米，他才得以半撑起身子，惊魂未定地猛地抬头望去——
他看见，那道黑影正痛苦地蜷缩、嘶嚎，它接触过狼牙部位的躯体，竟如同被强酸腐蚀般冒着滚滚黑烟，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蛋白质烧焦般的恶臭。
黑影用怨毒至极又惊恐万分的眼神最后瞪了那仍在散发微光的狼牙一眼，旋即如同融入了黑暗本身，猛地消散不见。
愣神了足足一分钟，剧烈的喘息和胸口那仍在隐隐发烫、提醒着它存在的狼牙，才让他确认，一切都是真实的。
直到这时，腹侧一阵尖锐的刺痛才猛地攫住了他的注意力。
林飞低头一看，只见腹部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温热的鲜血正一股股地向外奔涌。随着血液的流失，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力气正被迅速抽走。
视野开始摇晃、变暗。
他下意识地用手紧紧攥住胸前那枚救了他一命的、正在缓缓冷却的狼牙。
最终，眼前彻底一黑，他失去了所有知觉，重重栽倒在地。
“活……过来！活过来！”
一片意识混沌中，林飞再次听到了那破碎的耳语。这一次，声音里的焦急感前所未有，仿佛就在他耳边嘶吼。一股难以言喻的迫切感感染了他，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正等待他去完成……
“呃……啊！！！”
林飞惊叫着醒了过来，腹下的剧痛和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立刻告诉他，昨晚的一切绝非梦境。他轻揉着仿佛要裂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间病房里。他第一时间下意识地摸向胸口——指尖触碰到那枚温润的狼牙，心中才稍稍安定，长舒了一口气。
“吱呀——”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胡子拉碴、皮肤黝黑的三十多岁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刚一进来，林飞的心脏便没来由地一紧。不是错觉——病房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了几度，那是一种熟悉的、渗入骨髓的阴冷，与他昨晚遭遇那怪物时的感觉如出一辙！
“你醒了啊。”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好好休息，“我是蓉城三水区龙线街道派出所的，我叫刘锐，这是我的警官证。”他说着，从内兜掏出一个证件，在林飞面前利落地晃了一下便收了回去。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麻烦详细说一下。”他言简意赅，同时从包里取出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
林飞将昨晚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只是下意识地，他将狼牙项链引发异象的部分完全隐去，只说是那怪物不知为何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就松手跑掉了。一种本能的警惕让他觉得，眼前这个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警官，并不能完全信任。
“嗯……好，知道了。”刘锐记录着，头也没抬，“但有一个疑点。”他停下笔，目光锐利地看向林飞：“你的意思是，在你快昏过去的时候，那东西自己突然像受了惊，然后就跑了？”
林飞只能点头：“是的警官，我当时失血过多，脑子已经不清楚了，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刘锐“嗯”了一声，不置可否。他合上笔记本，手指下意识地摸索着裤兜，似乎想掏什么东西（比如烟），但瞥了一眼病房环境，又把手抽了回来。这个小动作让他显得更加焦躁和难以捉摸。
他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飞，眼神里有一种耐人寻味的审视，仿佛能看透林飞有所隐瞒。
“好的，林先生。”他最终递过来一张只印有电话号码的纸条，“这是我的电话，要是你后面想起任何细节，随时联系我。”
“好的警官，我一定。”林飞接过了纸条。
就在这时，一位护士推门进来换药，打破了房间里凝滞的气氛。刘锐见状，不再多言，只是淡淡说了句“好好休息，打扰了”，便转身离开。
警官走后，护士上前查看了一下林飞的状况，也很快离开了。
病房里重归寂静。林飞这才来得及细细回想昨晚的一切。
我的项链……昨天为什么会那样？那怪物又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个刘警官，他的感觉为什么也……
思绪纷乱间，他忽然想起昨天在地铁上感知到的“黑色尘埃”。他屏气凝神，再次尝试去“感受”周围。
果然，这病房的空气里，同样弥漫着那些无处不在的、极细微的灰黑色尘埃，缓缓飘动。
但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到胸口的狼牙项链时，他发现了更惊人的现象：
那些“尘埃”仿佛在畏惧着什么，主动避开了项链周围。以项链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纯净的“空间”。而那枚温润的狼牙表面，似乎正散发着一种肉眼难以察觉、但他却能清晰“感觉”到的、温暖而纯净的微光，持续地、平缓地对抗并驱散着试图靠近的黑色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