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监控

“儿童电话手表？”林飞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过于日常、甚至带着点童趣的词语，从表情严肃、一身正式着装李专员口中说出，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让他一时间有些错愕。

“粉红色的，表带上有草莓熊图案！”李专员急切地补充道，双手还不自觉地比划了一个方形，仿佛那块小小的手表就在他眼前。“你别看它外表普通，这可是总部编号177的‘灵物’，具有极强的致幻能力！它关系到总部一项非常重要的研究，绝对不能流落在外！”他的语气焦灼，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此事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致幻……灵物？”林飞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联想到刚刚看过的案卷，心脏莫名一跳。他指关节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微声响，追问道：“它是在什么地方、怎么遗失的？”

“就在上府大街那家‘老马蹄花店’！”李专员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负责押运的同事只是去上了个厕所，前后不到五分钟，回来就发现存放手表的特制箱子已经不翼而飞！”他用力挥了下手，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和“追悔莫及”。

“好的，李专员，这个情况我了解了。”林飞点了点头，心中已开始飞速地将手表的“致幻”特性与刘飞雨离奇恐惧致死的案件相互印证，一种模糊的预感逐渐清晰。“我会立刻着手调查。”

“不是‘着手调查’，是必须找到！立刻！马上！”李专员见林飞的态度依旧保持着外勤人员特有的冷静，情绪愈发激动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身体前倾，几乎要越过办公桌，“你根本不明白这件灵物的危险性和研究价值！万一，万一被不该得到的人……”后面的话他似乎有所顾忌，没有完全说出口，但脸上的忧惧之色更浓。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追查。”林飞被他激动的态度逼得微微后退了半步，巧妙地避开了对方几乎要喷到脸上的唾沫星子，语气也随之冷硬了几分，“但任何任务都存在不确定性，在确切的线索出现之前，我不能向你做任何绝对的保证。”

“你这是什么态……”

“李专员。”一直沉默旁观的刘锐适时出声打断，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瞬间稳住了店内有些紧绷的气氛，“任务，我们小队既然接下了，就自然会全力以赴。如果你对我们的处理方式或能力存有疑虑，现在就可以向总部申请更换执行人员。”

李专员的话头被硬生生堵了回去，脸涨得通红，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还想争辩，但在刘锐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最终只悻悻地甩下一句：“麻烦……请务必尽快！”便像逃也似的匆匆离开了店面，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店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刘锐看向眉头微蹙的林飞，语气缓和了些，解释道：“总部研究所的人，长期埋头在理论和数据世界里，跟外界打交道少，多少有点这样的执拗脾气，习惯就好。不过他们也确实为组织解决了不少关键技术难题，”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听说‘断肢再生’项目的初级阶段已经取得了突破，虽然目前还只能应用于普通人群体。”

这番话既安抚了林飞的情绪，也轻描淡写地透露了一个可能与刘锐自身息息相关的、充满希望的信息。

“明白了，队长。”林飞舒了口气，将个人情绪撇到一边，思路重新聚焦到案件本身，“事不宜迟，我打算先去那家蹄花店看看，能不能找到监控之类的线索。”

“嗯。”刘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

来到位于上府大街的“老马蹄花”店，正是下午客流较少的时段。店内弥漫着浓郁的蹄花汤香气，林飞向胖乎乎的店长出示了证件并简单说明来意。店长很是配合，连声说着“应该的应该的”，便领着林飞来到前台那台略显老旧的电脑前，熟练地调取了事发时间段的监控录像。

林飞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专注地盯紧屏幕。监控画面不算特别清晰，但足以辨认。很快，一个身穿白色上衣、黑色短裤的男子提着一个醒目的银色小型保险箱走入店内。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餐，随后很自然地将箱子放在了桌下。通过监控角度，能清晰地看到箱子的一角从桌下露了出来。男子随即起身，向着厕所的方向走去。

林飞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眼睛紧紧盯着那露出的一角箱体，屏住了呼吸。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店内一切正常。然而，就在某一刻，监控画面毫无征兆地以极快的频率剧烈闪烁、抖动了几下，屏幕上的影像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受到了强烈的信号干扰！林飞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待画面重新稳定下来时，他心头猛地一沉——桌下那个箱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什么情况？”林飞心中警铃大作，“这监控画面怎么偏偏在箱子遗失的关键时刻出现异常？”他立刻移动鼠标，将进度条拖回一分钟之前，将播放速度调到最慢，眼睛几乎贴到屏幕上，逐帧仔细检视。

“嗯？不对……不仅仅是画面闪烁那么简单。”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在那一阵诡异的闪烁之后，监控画面右上角的时间戳数字，竟然凭空跳过了将近三分钟！“是监控设备本身在那段时间停止了工作？还是记录被人为抹去了？”他眉头紧锁，再次向店长确认是否还有其他人来查看或动过监控系统，得到否定的答复后，心中的疑团更大了。

带着这个新的发现，林飞走出了蹄花店。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站在街边，拨通了刘锐的电话：“队长，马蹄花店的监控有蹊跷，关键时间段的记录丢失了，像是被某种手段干扰或抹除。我申请调阅店外以及周边路口的街面监控，看看能否发现携带箱子离开的可疑人员。”

“知道了，我会让雯雯马上跟进。”刘锐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效率毋庸置疑。

挂断电话，林飞一边整理着思绪，一边下意识地沿着街道往前走去。没走多远，他忽然停下脚步，一种熟悉感涌上心头。他抬头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街角的便利店和斜对面的奶茶店招牌，心里猛地一动。

“这里是……早上那个命案小区附近？”他想起来了，锦绣家园小区就在前面不远处的街角拐进去，直线距离可能都不到两百米。只是因为店铺招牌和街道布局的遮挡，他来时并没有立刻注意到。

“遗失的灵物具有致幻能力……发生离奇命案的小区……两者直线距离如此之近……时间上也存在交集……”这几个信息点在林飞的脑海中飞速碰撞、串联，一个惊人的推测逐渐成形：“难道刘飞雨的死亡，根本不是普通的案件，而是与这件遗失的灵物有关？”

如果那块手表真的流落到了这个小区，甚至就在那栋单元楼里，其散发出的致幻能量，完全有可能让不幸接触到它的普通人陷入极度恐惧的幻境，从而导致心脏骤停！

“必须立刻排查那个小区！”林飞想到这种可能性，立刻脚步加快，几乎是小跑起来，同时再次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张警官的电话。

“张警官，你还在锦绣家园小区吗？对，是我，林飞。我这边可能有重大发现，需要立即对死者所在的那栋单元楼进行逐户走访排查，越快越好！”

得到张警官肯定的答复后，林飞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向着不远处的小区门口快步走去。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案件的轮廓似乎也在这片光晕中变得愈发扑朔迷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