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初血之印:战锤40k短篇小说

共 32 章

正在阅读 · 第23章 退守洞穴与远方的抉择

第23章 退守洞穴与远方的抉择

雨水顺着岩壁缝隙渗入,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汇成一个个小水洼,倒映着摇曳的枪焰和士兵们疲惫不堪的脸。

喘息声、压抑的呻吟声、武器碰撞的金属声、还有洞外持续不断的暴雨声和隐约传来的厮杀声。

残存的士兵们挤在这个相对狭小的空间里,如同受伤的野兽,舔舐着伤口。

瓦伊诺将昏迷的维罗排长轻轻放在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由医护兵——现在可能只剩下一个还能动的医护助手了——进行简单的包扎。

他直起身,感到一阵眩晕,不仅仅是疲惫,更有肩上突然压下的沉重责任。他扫视着洞穴内的人群,肩膀上的标识已经模糊,而且几乎人人带伤,弹药也所剩无几。

“清点人数,统计弹药,抢救伤员。”瓦伊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努力保持着镇定。

他的话在洞穴里引起了一阵微小的骚动,一些士兵认出了他,眼神复杂——有怀疑,有期待,也有麻木。

费尔伯恩军士长从洞口走来,他浑身湿透,脸上新增了一道血口子,但眼神依旧刚毅。他看了瓦伊诺一眼,又看了看昏迷的维罗,沉默地点了点头,开始协助组织混乱的士兵。

这一刻,指挥权以一种非正式但必要的方式,部分移交到了瓦伊诺手中。

“结……结束了吗?”年轻的詹金斯倚着冰冷的洞壁滑坐下来,有气无力地问道,他的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仿佛还没从一连串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维罗被抬下去时短暂苏醒,此刻虚弱地躺在那里,闻言,他挣扎着摘下脸上那副早已模糊不堪、镜片裂开的眼镜,用湿透且脏污的袖子徒劳地擦拭着,声音因失血和疲惫而异常沙哑:“只是第一波……或者第二波?谁数得清……他们在消耗我们,试探火力点,或者……纯粹在享受这个过程。”

他的分析冷静得可怕,却也点明了残酷的现实。享受——这个词让洞穴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分。

瓦伊诺默默地给自己的激光枪更换最后一个能量电池匣。

脸上罗德里格斯留下的血污已经半干,紧绷的皮肤带来一种诡异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惨剧。

“现在的计划?”他看向维罗,又看向经验更丰富的费尔伯恩军士长,以及刚刚从洞口另一侧走过来的三排负责人奈特上尉。

奈特上尉的脸上混合着雨水、泥浆和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代替虚弱的维罗回答了问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边:“来多少,杀多少。直到我们死绝,或者他们死光。很简单。”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煽动性,只是陈述了一个最基本、最残酷的事实,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镇定效果。

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就在这时,洞外的战况发生了关键性的变化。

大部分邪教徒追着撤退的士兵,涌入了B连主阵地与洞穴之间那片相对开阔、但此刻泥泞不堪的斜坡。他们癫狂的冲锋暴露在了射界之内。

仿佛是为了印证奈特上尉冷静策略的正确性,就在邪教徒们以为胜券在握,嚎叫着冲向最后目标时,那两挺被奈特上尉果断下令留在后方断后的重爆弹枪,终于发出了积蓄已久的咆哮!

“咚!咚!咚!咚!咚——!”

沉重的、撕裂布匹般的轰鸣声如此巨大,以至于洞穴内部的岩壁都仿佛在随之轻微震动!留守在那块关键岩石制高点的重爆弹小组,由两名自知生还无望但意志如钢的老兵组成,

他们将所有的恐惧、愤怒、绝望以及对战友的祝福,都倾注到了这最后的、狂暴无比的弹幕之中!

巨大子弹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狂暴地犁过冲锋的敌群!肉体在这种毁灭性的火力面前显得无比脆弱。

白袍身影如同被割倒的稻草般成片倒下,子弹轻易地将他们撕裂成碎片、打断肢体、掀起一阵阵夹杂着碎肉和骨渣的腥风血雨!

泥泞的地面被打得千疮百孔,溅起的泥浆混合着血水,将那片斜坡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陷入泥泞、行动受阻的邪教徒成了完美的活靶子,这迟来的、残酷到极致的屠杀,带给洞穴中倾听的士兵们一种扭曲而短暂的快感和宣泄。

“听!听啊!是重爆弹!是我们的重爆弹!”一个士兵激动地喊了起来,脸上露出了近乎癫狂的笑容。

“炸得好!炸死这帮杂碎!”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压抑的情绪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

就连奈特上尉那冰冷的嘴角,也似乎勾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是战术的胜利,用少数人的牺牲,换取了对敌人有生力量的最大杀伤,为洞穴内的残部赢得了宝贵的喘息和重整时间。

然而,在这宣泄的背后,是深刻的悲壮。

所有人都知道,那两挺重爆弹的咆哮,意味着留守战友的最终结局。他们的牺牲,换来了这片刻的“安全”。

与此同时,在撤退队伍的末尾,三排的布雷瑟正经历着生命中最艰难的一段路程。

他胸口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几乎昏厥。

在刚听到撤退命令时,他刚用最后一发激光枪能量击毙了一名试图偷袭他、手持锯齿刀的邪教徒。

烟雾弹在暴雨中效果大打折扣,只能提供一丝微弱可怜的视觉遮蔽。他拖着伤腿,和其他伤员一起,在相对完好士兵的搀扶下,拼命向洞穴方向撤退。

就在距离洞穴入口只有几十米的地方,追兵迫近。奈特上尉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把将几乎无法行动的布雷瑟拽到一块巨大的、可以提供暂时掩护的岩石后面。

“敌人太多了!侧翼完全崩溃,正面敌人也被吸引过来了!”奈特快速说道,语气依旧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

布雷瑟喘着粗气,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石,看着不远处正在疯狂追击的邪教徒,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却仿佛天涯的洞穴入口,难以置信地问:“所以……所以你就把重爆弹小组和所有重武器……都留在了最后面?他们……他们死定了!”他的声音带着痛苦和不解。

奈特冷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外面的敌情,同时检查着自己的手枪弹药:“分散撤退等于被逐个歼灭。集中力量,固守一点,还有一线生机。”

“用必要的牺牲换取整体的存活,这才是理智的选择。感情用事只会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他的脸上混合着雨水和泥浆,眼神却冷静得可怕,仿佛在下一盘棋,而士兵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这种极致的理性,让布雷瑟无法反驳。在炼狱般的战场上,或许只有这种近乎冷酷的理智,才能争取到那微乎其微的生存机会。

仿佛是为了应证奈特的话,那两挺重爆弹的咆哮声恰好在此刻达到了高潮,然后……骤然停止了一挺。显然,一个火力点被敌人拔除了。

但另一挺依旧在顽强地嘶吼,只是节奏慢了下来,显得更加孤独和悲壮。

“走!”奈特不再多言,趁着重爆弹剩余火力吸引敌人的瞬间,拉起布雷瑟,再次冲向洞穴。最后的几十米,如同穿越死亡走廊,子弹和毒针在身边呼啸而过。

当他们终于踉跄着冲进洞穴,被里面的士兵接应进去时,几乎虚脱。

布雷瑟瘫倒在地,望着洞口外那片被死亡笼罩的斜坡,心中充满了对留守战友的无尽哀悼和对奈特那冰冷理智的复杂情绪。

B连的残兵,终于全部退守至这个最后的堡垒。

士兵们靠着湿冷的洞壁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听着外面最后一挺重爆弹那断断续续、如同垂死巨兽般的咆哮,以及敌人被屠杀时发出的、诡异而欢愉的惨叫声——即使死亡,色孽的信徒似乎也能从中汲取快感。

=====

与此同时,数十公里外的马卡里乌斯火力点主指挥中心,气氛同样凝重得如同实质。

战术屏幕上,代表B连的标识符微弱地闪烁着,被无数代表“未知敌军”的、不断增多的红色光点紧紧包围、挤压,几乎完全淹没。

复杂的数据流在屏幕边缘流动,十几名技术神甫的伺服机仆和神色紧张的军官忙碌地处理着潮水般涌来的、相互矛盾的前线报告和断断续续的求援信息。

“还是联系不上B连!通讯干扰极其强烈,所有频段尝试均失败!灵能通讯也尝试了,只有一片混沌杂音和……诡异的低语!”一名通讯军官几乎是喊着报告。

贝恩将军脸色铁青,站在战术台前,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台面边缘,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几乎被红色淹没的微小光点,仿佛想用目光将它从困境中捞出来。

“敌军数量?给我一个预估!现在!”

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和挫败感。

另一名负责情报分析的军官紧张地操作着控制板,尽管有恶劣天气和前所未有的强烈灵能-电子干扰,一些模糊的侦察图像和信号特征依旧被拼凑出来,呈现在主屏幕上。

图像模糊不清,但能看到大量热信号在937高地周围运动。

“根据最后传回的有效片段分析,以及炮击后敌方反应规模推算……我们观测到至少一个旅级规模的敌军在有组织地运动!可能……可能更多!”军官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难以置信。

“他们被至少十倍于己的兵力包围了。根据运动模式和信号强度分析,他们可能……可能陷入了一个师级的包围圈。”军官最终说出了那个可怕的判断。

一个连队,对抗一个可能整编的混沌师?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屠杀。

贝恩将军猛地转身,试图从这场显而易见的灾难中寻找一丝可怜的正面意义,以挽回自己作为指挥官的颜面:“所以他们成功了?他们肯定找到了敌人的主力基地,或者触动了敌人的核心利益,才会引来如此规模的报复!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试图说服别人,也说服自己。

“未必。”一个低沉而充满磁性,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峻声音响起,伴随着高级雪茄烟叶特有的、与指挥中心格格不入的醇厚香气。

马克瑞恩政委将军从阴影中踱步而出,他高大的身影仿佛自带一股压迫感。他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雪茄,缓缓吐出一口浓郁的烟圈,灰白色的烟雾在他饱经风霜、布满疤痕的脸庞前缭绕,使他看起来如同一位看透战争本质的古老智者。

“你中了最经典的围点打援陷阱,将军。”马克瑞恩的声音平静,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贝恩的心上。

“过去数月发生在937高地周边的小规模冲突、巡逻队遭遇伏击、零星的骚扰……全是精心布置的诱饵。”

“他们的目的,就是让我们将一支像B连这样精锐的侦察连队,像撒饵一样扔出去,引诱我们派出主力增援。然后,他们真正的主力才会出现,一口吞掉诱饵,顺便以逸待劳,重创任何试图救援的部队。”

“B连,不过是棋盘上被牺牲的卒子。”

贝恩将军咬紧了牙关,脸颊肌肉鼓动,他被马克瑞恩毫不留情的分析刺痛了。

他试图表现得冷酷而务实,以掩饰决策失误带来的尴尬:“我们能挽回。不过损失一个连队。虽然遗憾,但并非不可接受。我们可以调整部署……”他试图将话题引向战术调整。

“要抛弃他们?”马克瑞恩挑眉,雪茄的火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语气听不出喜怒,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贝恩。

“当然不!”贝恩将军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转身,对着指挥席下达一连串命令,声音陡然拔高,试图挽回自己摇摇欲坠的权威和面子。

“立刻投入所有待命的歼灭者兵团!命令第五十沃洛宁步兵团向左翼迂回,切断敌军可能的退路!卡塔昌第九丛林团作为先锋,他们的野外生存和近距离作战能力最适合在这种环境下打开通道!”

“申请全天候空中支援,所有能起飞的瓦尔基里运输机和闪电攻击机,全部给我扑过去!我要用钢铁和火焰,把那些混沌杂碎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指挥中心瞬间陷入更繁忙的嘈杂和混乱中。军官们奔跑呼喊,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各种指令和确认声。

马克瑞恩却没有丝毫动容,他深吸了一口雪茄,烟雾缓缓吐出,目光锐利如鹰,穿透了指挥中心的忙碌景象,仿佛直接看到了远方那片被暴雨和绝望笼罩的高地。

“你觉得通讯故障真的只是因为天气和常规电子干扰?”他淡淡地问,声音不大,却让附近的几名军官安静了下来。

“太巧合了——早不干扰晚不干扰,偏偏在我们需要与B连确认情况、在他们可能发现关键情报时彻底中断。”

“你们遇上了灵能者,将军。而且是很强的灵能者,正在编织一张笼罩整个战场的、混合着谎言与静默的灵能之网。我们的每一步,可能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烟雾缭绕中,他想到了那个年轻的、眼睛里还闪烁着未曾被战争完全磨灭的理想主义光芒的学员瓦伊诺。他将雪茄从嘴边拿下,指尖轻轻弹了弹烟灰。

【小家伙,你正在经历的,才是真正的烈火试炼。课堂上的理论,在生存和死亡的抉择面前,一文不值。】

【活下去,或者成为统计数字。】

【祝你好运,小子。】

马克瑞恩默默地将还剩半截的雪茄,用力摁灭在了身旁桌面上的金属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滋”声。

而在洞穴中,瓦伊诺似乎心有所感,抬头望了一眼洞穴外依旧黑暗的、被暴雨笼罩的天空。

救援会来吗?还是他们注定要被牺牲在这片无名的高地?答案,依旧隐藏在浓雾与黑暗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