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937高地 第一滴血
部署命令迅速下达。
空气不再是虚无的气体,而是变成了粘稠、沉重的胶质,弥漫着汗水、铁锈味和一种近乎实质的紧张,压迫着每个人的肺叶,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短促而艰难。
死寂的山脚下,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以及士兵们最后一次检查武器时,拉动枪栓发出的那一声声“咔哒”脆响。这声音在此刻听来,异常刺耳,仿佛是死神用指关节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棺盖,进行着不祥的倒计时。
瓦伊诺站在队列中,感觉自己像一根被绷紧到极限的弓弦,再稍一用力就会彻底断裂。
他最后一次调整了一下胸前政委制服的扣子——尽管维罗冷酷地提醒过他,他还不是正式的政委,但他试图通过这个动作找回一丝镇定和威严。
他的指尖冰凉,甚至在微微颤抖。
瓦伊诺强迫自己抬起头,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笼罩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巨兽嶙峋脊背的937高地。那些扭曲的怪石和深不见底的阴影,在他过度紧张的眼中,仿佛都活了过来,每一块岩石的轮廓后都潜藏着致命的威胁,每一片黑暗里都闪烁着嗜血的目光。
他预期着毁灭性的攻击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角落爆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如同失控的战鼓,猛烈地撞击着他的肋骨,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腹中那条毒蛇般的直觉越绞越紧,带来一阵阵冰冷的痉挛,让他肠胃翻腾,喉头泛起恶心。他分不清这究竟是渴望证明自己的兴奋,还是直面死亡时最原始的恐惧。或许,两者本就是一体两面。
丛林里的耻辱,像一道灼热的烙印,深深烫在他的灵魂上。士兵们若有若无的轻蔑目光,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他渴望用一场真正的、无可指摘的战斗来洗刷这一切,向所有人,尤其是向自己证明,他配得上这身象征着帝国意志的政委制服,配得上那份沉甸甸的期许。
然而,在意识的最深处,一个微弱却尖锐的声音正在徒劳地尖叫着,像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疯狂地催促他转身,逃回下方那相对安全的、熟悉的丛林绿幕之中。那里有潮湿的泥土气息,有繁茂枝叶的遮蔽,而不是在这片光秃秃的、暴露无遗的死亡斜坡上等待被收割。
“呼……”他猛地深呼吸,试图压下喉咙口的恶心感,平复那失控的心跳。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和身后的士兵们。
他们的面孔大多被深陷的头盔阴影所遮挡,看不清具体表情,但那一张张紧抿成直线的嘴唇,那因为过度用力握住枪托而指关节发白的手,那微微弓起、蓄势待发的身体姿态,无一不在无声地诉说着与他同样的巨大压力。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有恐惧,有牵挂,此刻却和他一样,被帝国的战争机器推到了这片绝地。
“跟紧我,”一个低沉而稳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维罗少尉。维罗紧握着那支保养得锃亮的激光枪,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一种如同猎豹般随时准备扑出的姿态。
他的镜片后,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前方的斜坡,语气带着一种经过无数次实战磨砺出的务实,甚至可以说是冷酷。“听着,菜鸟。若情况恶化,别犹豫,别被所谓的荣誉感冲昏头脑。活着回去报告比无谓的牺牲更重要。这座山感觉……不对。”
这话语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瓦伊诺敏感的自尊心。
“永远别建议一位帝国政委临阵脱逃,少尉。”瓦伊诺感到一阵被冒犯的怒火猛地蹿起,压过了部分恐惧,让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反驳道。政委的职责就是鼓舞士气,身先士卒,撤退这个词,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你还不是正式政委。”维罗头也没回,冷冷地提醒道,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那镜片后的目光扫过瓦伊诺年轻而激动的脸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无轻蔑,也无鼓励,只有纯粹的客观。这种冷漠比直接的嘲讽更让瓦伊诺难受。
“如果现在逃跑,就永远成不了!”瓦伊诺几乎是低吼着回应,声音因为激动和压抑而显得有些嘶哑。他必须前进,必须战斗,这是他选择的道路,没有任何退路可言。退缩一步,就意味着之前所有的努力和坚持都化为泡影。
维罗似乎无声地哼了一下,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再浪费口舌。沟通到此为止。
整个一排彻底静默下来,如同磐石般凝固在出击位置,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他们面前的937高地也仿佛一同屏住了呼吸,弥漫着一种死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风停了,连枯草的沙沙声都消失了,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像是在默默期待着某种血腥献祭的开场。
“一排就位,”维罗按着耳后的通讯珠,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像是耳语。
片刻的停顿后,他微微点头,显然是接收到了来自连部的最终指令。他深吸一口那湿重得令人窒息的空气,胸腔明显起伏了一下,随后猛地挥出手势,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一排!前进!”
“为了帝国!冲啊!”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口号,压抑已久的能量瞬间爆发出来。士兵们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出林线的最后掩护,怒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那片短短数十米、介于丛林边缘和山脚陡坡之间的开阔地,在此刻却感觉如同马拉松赛道般漫长而无遮无拦。
瓦伊诺与维罗并肩狂奔,他能感觉到脚下松软的泥土和踩碎枯枝的触感,能听到装备碰撞发出的叮当声响。但这一切都被他耳膜内轰鸣的、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擂鼓般的心跳声所淹没。汗水几乎是在瞬间就浸透了他的内衣,粘腻地贴在后背上。冰冷的恐惧和灼热的斗志在他体内激烈交战,让他时而感觉如坠冰窟,时而又热血沸腾。
激光束!突然,几道灼热的光束从高地上方某个隐蔽的位置射来,咻咻地划过空气,击中他们前方的地面,烧灼出一个个小坑,扬起缕缕青烟。敌人果然有准备!但火力似乎并不密集,更像是试探性的骚扰。
“散开!加速冲过去!”维罗大声吼道,声音依旧稳定。
先头士兵率先抵近山脚,没有任何停顿,立刻手脚并用地开始向上攀爬。陡峭的坡度和松散的石块严重拖慢了他们的速度,每一步都显得艰难而危险,士兵们不得不频繁地用手抓住突出的岩石或裸露的树根,以防滑落。
最前面的小队谨慎地停驻在一些较大的、风化的岩石或扭曲的枯树后方,迅速据枪,激光枪口指向山坡上方,试图为后续战友提供哪怕极其脆弱的掩护。
当维罗与瓦伊诺快速汇合时,整个排已经完全踏足了937高地那荒芜而令人不安的斜坡,散开成一个稀疏的、呈扇形分布的进攻队形。
爆发性的冲锋骤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磨人的等待。
所有人都在剧烈的喘息中紧绷着神经,枪口对准上方每一处可能藏匿敌人的阴影,预期着预料中的、劈头盖脸的猛烈开火降临——然而,回应他们的却依旧只有一片死寂。
只有干燥的风再次吹过枯草的微弱沙沙声,以及士兵们自己压抑不住的、粗重如风箱般的呼吸声。这种反常的、令人窒息的寂静,比激烈的枪声更让人心悸。未知的威胁才是最大的恐惧。
“也许……根本没人,”后方某个士兵——瓦伊诺听出是那个叫罗杰斯的家伙——试图用嬉笑的语气打破这令人窒息的紧张,“咱们是不是在跟鬼影子打仗?”但那笑声干涩而虚弱,没有丝毫说服力,反而更添诡异。
詹金斯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明显的恼怒和紧张:“闭上你的臭嘴,罗杰斯!非要说这种晦气话?你想把厄运招来吗?”
“我赌他们看见帝皇的死亡天使就吓破了胆,夹着尾巴早就跑……”罗杰斯强撑着的调侃话语尚未完全落下——
异变陡生!
一声凄厉至极、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他们上方不远处传来!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如同冰冷的利刃般瞬间划破了山间的死寂,狠狠地刺入每个士兵的耳膜!
紧接着,仿佛是为了给这声惨叫加上一个血腥的注脚,地面毫无预兆地猛然炸裂!
一处伪装得天衣无缝、覆盖着泥土和枯草的舱门,就在先锋小队身旁不到五米处猛然向上掀开!尘土飞扬中,刺目的激光束与嗡嗡作响、沾着暗红色污渍的锯齿刃从黑暗的洞口内狂乱地挥舞而出!
最先接触的两名士兵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一道激光穿透了其中一人的胸膛,另一人则被旋转的锯齿刃拦腰斩过!他们的身体扭曲着倒飞出来,温热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器官泼洒在枯黄的草叶和灰白的岩石上,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图案!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几乎在同一瞬间,瓦伊诺身后数米处的另一处地面也猛然洞开!又一个覆盖着巧妙伪装的陷阱舱门猛然开启!一个身影迅捷如鬼魅般猛地钻出半身!
那人半身涂满了令人眩晕作呕的紫粉色漩涡纹路,脸上戴着一张狞笑的白色陶瓷面具,那面具上的笑容固定而疯狂,嘴角咧到不可思议的角度,仿佛凝固着某种永恒的、亵渎神圣的喜悦!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瓦伊诺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面具眼孔后那双疯狂而炽热的眼睛,感受到那目光中纯粹的、非人的恶意,那是一种对生命极致的漠视和对毁灭的狂热渴望。
那名混沌邪教徒以一种非人的敏捷和稳定性举起了手中的自动枪,黑洞洞的枪口精准而稳定地瞄向了瓦伊诺的胸膛核心位置!死亡的气息瞬间将瓦伊诺笼罩,他的身体像是被冻僵了一般,无法动弹!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维罗爆出一声怒吼,不再是平时那种冷静甚至略带嘲讽的腔调,而是充满了原始的决绝和护卫本能!他猛地侧身,用尽全力将瓦伊诺狠狠撞开!
“哒哒哒哒——!”全自动射击的爆响瞬间震碎了凝滞的时间,灼热的能量束组成的光鞭擦着瓦伊诺被推开的脸颊飞过,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头发和织物被烧焦的刺鼻气味。灼热的能量让他的脸颊感到一阵刺痛!
而那名袭击者,则被维罗在失去平衡的瞬间,凭借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射出的精准三发点射瞬间爆头!“砰!砰!砰!”三声清脆的枪响几乎叠在一起。陶瓷面具碎片、血浆和碎骨呈放射状喷溅在刚刚掀开的、散发着泥土腥味的洞口边缘!
“开火!开火!自由射击!找到掩护!”维罗嘶吼着,顺势一个滚身,躲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手中的激光枪继续发出沉稳的咆哮,“点射!节省能量!瞄准了打!”他将一道道精准的点射送向其他正从各个洞口疯狂涌出的、同样戴着狞笑面具的邪教徒。
整个一排瞬间陷入了来自上方和后方两个方向的致命交叉火力夹击之中!
士兵们的嘶喊声、激光枪全自动射击的尖锐嘶鸣声、能量束击中岩石的爆裂声、以及垂死者的惨叫声瞬间混合成一片死亡的喧嚣!更多的人被迫卧倒,或是疯狂地寻找着可怜的、微不足道的掩护,整个山坡上顿时乱成一团,激光横飞,每一秒都有人惨叫着倒下。
瓦伊诺被维罗撞得摔倒在地,粗糙的地面摩擦着他的手肘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恐惧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全身,四肢再次变得僵硬冰凉——那种熟悉的、令人绝望的麻痹感又回来了!他眼睁睁看着不远处一名士兵被激光击中面部,整张脸瞬间碳化变黑,一声不吭地倒下。
但这一次,那该死的僵硬感仅仅持续了一秒!
因为他脸旁不到一米处的另一片地面——另一处伪装的、覆盖着泥土枝叶的舱门——猛地向上掀开!又一张戴着完全相同的狞笑白色面具的脸与他近在咫尺地猛然相对!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面具上细腻的釉光,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混合着血腥、硝烟和某种诡异甜腻香料的恶臭!
极度的惊愕和强烈的求生本能,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击穿了他冻结的神经,压倒了那令人瘫痪的恐惧!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军校里千百次重复、早已融入骨髓的射击训练和本能反应瞬间接管了他的身体:卧姿!抵肩!贴腮!瓦伊诺甚至来不及仔细瞄准,几乎是凭感觉,凭着对那狞笑面具的本能憎恶,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激光束怒吼着冲出枪口,炽热的能量瞬间轰碎了对方那戴着可笑面具的头颅!面具连同后面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红白相间的黏腻物质溅了他一脸,温热而腥臭!
他没有停顿,甚至没有时间去恶心或害怕,胃里一阵翻涌被他强行压下。手指持续扣动扳机,“砰!砰!砰!”灼热的能量束精准地射入那刚刚打开的、黑暗的舱口内部,将后续正试图钻出的三名敌人接连打倒在地。他们扭曲着、瘫软着倒回黑暗之中,只发出短暂的、被掐断的呻吟。
最后一名邪教徒肩部中弹,却发出一种扭曲而诡异的呻吟,那声音里竟然带着某种狂喜和满足:
“太……痛快了……赞美……欢愉……”
他挣扎着,用未受伤的手臂举起一把造型古怪的激光手枪,却被后方终于反应过来的士兵们一阵密集的乱枪打成了筛子,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倒下,手中的武器无力地滑落。
“干得漂亮!菜鸟政委!”詹金斯与罗杰斯的喊声从他身边掠过,他们一边持续射击一边试图向前冲去,试图夺回主动权。话语中带着一丝真正的认可,不再是之前的戏谑。
瓦伊诺剧烈地喘息着,胸腔火辣辣地疼痛,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火焰。
他手忙脚乱地更换着能量匣,手指因为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而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挣扎着站起身,感觉身体终于彻底回应了意志的呼唤,血液重新在血管里灼热地奔腾起来。脸上那粘腻腥臭的触感无比清晰,但他此刻顾不上了。
他环视四周,看到至少数十个类似的、伪装巧妙的洞口如同溃烂的疮疤般暴露在山坡上,帝国的士兵们正疯狂地向那些黑暗的洞口内部倾泻着火力,或是与少数冲出的邪教徒展开残酷的短兵相接。激光闪烁,刀剑碰撞,惨叫声此起彼伏。
混乱的局势正在逐渐被经验丰富的老兵和士官们遏制。在维罗和几名军士长的吼叫声中,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开始自发地组织起协同防御,相互掩护,一步步清剿着近处的威胁。
战斗从最初的遭遇突袭,逐渐转变为残酷的阵地清剿战。
瓦伊诺猫着腰,快速冲到正在一块岩石后冷静地指挥射击、同时用精准的点射消灭冒头敌人的维罗身旁,大声喊道,声音必须盖过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少尉!不能一直被动防御!必须向上推进!夺取制高点!
”基本的战术条例在他脑中清晰回响——虽然暂时稳住阵脚,但他们仍处于不利地形,遭到来自上方和侧翼的火力夹击,僵持下去只会被敌人不断消耗,甚至可能被后续的包围圈困死。
“我知道!”维罗头也不回地喊道,手中的激光枪再次精准地点射,将一个试图从洞口投掷某种罐状物体的邪教徒打翻在地,那罐子在其手中爆炸,引发一小团火光和凄厉的惨叫。“但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正面强攻损失太大!”
“让我带几个人!从侧面绕上去!”瓦伊诺建议道,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赎罪欲望和证明渴望的勇气——或者说是不计后果的鲁莽——充斥着他,驱散了最后一丝犹豫。他指了指右翼一片相对崎岖、但有岩石遮蔽的区域。“吸引他们的火力,给你们创造机会!”
附近的一名正在换弹匣、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老军士长听到他的话,竟然发出一声粗粝的大笑,喊道:“哟呵!咱们的菜鸟政委终于长出卵蛋了!好样的!就该这么干!窝在这里只能等死!”
“你没指挥权!闭上嘴,军士长!”维罗厉声拒绝,但形势紧迫至极,他迅速扫视了一眼侧翼地形和敌火密度,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决断。他不能浪费任何可能的机会。
“军士长!带你的人,再加詹金斯和罗杰斯的火力小组,从右侧那个巨石堆尝试向上攻!我率其余人全力压制下方洞口火力!菜鸟……”他猛地看向瓦伊诺,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你跟军士长去。看好他,也看好你自己。别他妈死了!这是命令!”
瓦伊诺与那名满脸疤痕、眼神凶悍的老军士长快速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一种临时的、基于战场最原始需求——生存与胜利——的同盟瞬间达成。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行动。
他们迅速召集了十多名士兵,其中包括看起来跃跃欲试的詹金斯和嘴里依旧骂骂咧咧但眼神坚定的罗杰斯。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奔涌,让瓦伊诺感觉自己前所未有地强大、清晰和专注。恐惧似乎被暂时压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行动欲。
“跟我来!保持分散!利用掩护!”军士长低吼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瓦伊诺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他们利用稀疏的树木和嶙峋的岩石作为掩护,开始向侧上方猛冲。
身后,维罗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率领剩下的部下发起一波坚决的冲锋,所有激光枪火力全开,试图压制和清剿下方那些不断喷吐着火舌的洞口敌人,为侧翼突击小组吸引注意力。
激光束咻咻地从头顶和身边掠过,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串火花和碎屑。瓦伊诺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能感觉到汗水顺着额角流下,但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的巨石堆。
第一步,已经迈出。
地狱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