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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血之印:战锤40k短篇小说

共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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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波攻势与塞耶之死

那亵渎的圣歌并非仅仅穿透空气,它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低频震颤,穿透暴雨的喧嚣,钻入每个帝国士兵的骨髓,搅动着他们最后的勇气储备。

与前一波攻击时那狂乱无序的嚎叫不同,这圣歌有着诡异的韵律和节奏,时而如万人低沉呓语,诉说着扭曲的欢愉;时而尖利如玻璃刮擦,挑动着每一条濒临崩溃的神经。

一个新兵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忍不住干呕起来,却只吐出些酸水——他的胃早已在恐惧和劣质口粮的双重折磨下空空如也。

“闭嘴,小子!把恶心咽回去!”趴在他旁边的罗杰斯低声呵斥,但就连他自己紧握激光枪托的手指关节,也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圣歌不像战吼,更像是一种宣告,宣告着某种黑暗仪式正进入高潮,而他们,B连的残部,不过是祭坛上的羔羊。

第二波攻势,在这令人作呕的圣歌达到某个令人心悸的高音时,骤然降临。

白色的身影不再是从浓雾中疯狂涌出的无序浪潮。他们以令人不安的冷静和纪律,从雨幕中显现,组成数条清晰的散兵线。步伐沉稳、协调,精准地踩在圣歌那亵渎的节拍上,如同参加一场盛大的死亡庆典。

雨水打在他们一尘不染的白袍上,竟诡异地呈珠状滑落,不留下任何泥污的痕迹,与帝国士兵们浑身泥泞、狼狈不堪的形象形成刺眼的对比。

“帝皇在上……看看他们的眼睛……”万克通过高级瞄准镜观察到细节,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些黑色面具后的眼孔里,统一闪烁着病态的粉紫色光芒,仿佛被同一个邪恶意志操控着,失去了所有个性和人性。

塞耶中尉强忍着左臂旧伤处传来的阵阵麻痹和灼痛,沿着泥泞不堪的战壕艰难移动,声音因吸入冰冷空气和过度呼喊而更加嘶哑:“注意阵型!保持火力间隔!优先射击那些穿拼接盔甲的家伙!三排!用重爆弹盯死左侧那个斜坡!别让他们轻易靠近!”

他的命令被迅速执行。三排阵地上,那挺宝贵的重爆弹枪再次发出沉闷而令人心安的咆哮。

“咚!咚!咚!”

12.7mm的巨大弹丸带着毁灭性的动能,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盔甲狂信徒打得支离破碎,残肢和盔甲碎片混合着泥浆飞溅开来。

然而,敌人立刻展现出远超之前的战术素养。白袍们如同受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在无声的指令下,齐齐跪地,举起手中长管针枪,进行了第一轮齐射。

霎时间,密集如飞蝗的淬毒针弹带着嗖嗖的死亡之音,如同泼水般倾泻在937高地的上空!毒针撞击头盔、防弹甲和泥土的声音连成一片,压制得守军几乎无法抬头。

一名士兵刚想探头观察,一枚毒针就擦着他的头盔顶端飞过,留下清晰的划痕,吓得他立刻缩了回去,心脏狂跳不止。

“我们需要支援!侧翼顶不住了!重复,一排请求支援!”通讯珠里传来维罗排长声嘶力竭的呼喊,背景是一排阵地那边异常激烈的交火声、爆炸声和短兵相接的怒吼声。显然,敌人将一排把守的较低洼的侧翼视为了主要突破口。

塞耶中尉的心沉了下去。主阵地压力巨大,但侧翼一旦被完全突破,整个B连将陷入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费尔伯恩军士长!”他对着正在组织二排火力反击的壮硕军士长喊道,“主阵地交给你指挥!瓦克勒!约翰森!跟我来!”他点了身旁两名最沉着可靠的老兵,正要转身冲向侧翼方向——

战况在瞬间急转直下!

仿佛是对指挥中枢的精准打击,六七个身披白袍、但动作快如鬼魅、远超常人的身影,如同从雨幕本身中凝结而出,从正面浓雾里悄无声息地跃出!他们手中挥舞着闪烁着幽绿光芒的波形刃或镶嵌邪符的匕首,身形飘忽,以惊人的速度直线扑向二排与三排结合部那个相对薄弱的环节!他们的目标明确——撕裂防线,制造混乱!

“小心!是突击队!!”三排的奈特上尉冷静的警告声响起,他手中的枪再次喷吐出短粗而致命的毁灭性能量光束,将一个突进到十米内的白袍突击者瞬间汽化,只在泥地上留下一双烧得发红的铁靴印记。但其他几名白袍已经凭借诡异的身法和速度,悍不畏死地撞入了帝国军的战线!

战壕内瞬间陷入了血腥残酷的白刃战!狭窄的空间里,激光枪难以施展,刺刀、枪托、工兵铲乃至拳头牙齿都成了武器。

“为了帝国!”一名二排的士兵怒吼着用刺刀捅穿了一个邪教徒的腹部,但那名邪教徒竟仿佛感受不到痛苦,脸上带着扭曲的狞笑,反而顺着刺刀向前猛冲,让刀身完全穿透自己,同时将手中镶嵌骷髅的匕首狠狠插进了士兵的颈动脉!两人同时倒下,鲜血喷溅在周围士兵的脸上身上,温热而腥臭。

另一名士兵的激光枪被疾挥而来的波形刃齐刷刷斩断,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右手随着半截枪身一起落地,断腕处鲜血狂喷。还没等他发出惨叫,另一把波形刃已经如同毒蛇般刺穿了他的喉咙,将声音永远堵了回去。

医护兵哈默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他丢下医疗包,抓起地上阵亡士兵的工兵铲,咆哮着加入战团,一铲劈在了一个邪教徒的颈侧,几乎将脑袋削掉一半。

塞耶中尉陷入了极度两难的境地。

结合部的危机需要立刻支援,否则防线会被从中切断;但侧翼一排的求援声也越来越急切,崩溃似乎就在眼前。就在他犹豫的刹那,一枚从远处阴影中射来的淬毒针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趁着塞耶注意力被左右夹击的危机吸引的瞬间,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左肩肩窝!

“呃啊——!”塞耶中尉一声闷哼,剧痛钻心!这枚针弹远比之前的擦伤致命得多,它深深地嵌入了肌肉和骨骼之间。毒素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爆发!左半身几乎瞬间彻底麻痹,失去所有知觉,他身体一歪,踉跄着单膝跪倒在地,全靠右臂撑着激光枪才没有完全倒下。

紫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扩张的静脉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裸露的脖颈和脸颊皮肤下暴起、蔓延,使他看起来如同被邪恶藤蔓缠绕,景象狰狞可怖。

“中尉!”瓦伊诺在侧翼阵地边缘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想要冲过来救援,却被三个嚎叫着扑上来的普通邪教徒死死缠住。他手中的激光枪因为连续射击而枪管发烫,过热警告灯闪烁不停,他不得不将其甩到身后,拔出手枪继续射击。

“军……军士长……”塞耶挣扎着,对正在结合部奋力砍杀一个突击队员的费尔伯恩军士长喊道,声音变得微弱、嘶哑,每一个字都伴随着灼烧般的呼吸痛楚,“带他们……退守二道防线……就在我们刚下来的那块岩石后面……快……这是……命令……”他感到生命力正随着毒素快速流逝,视野开始模糊、晃动。

费尔伯恩军士长一枪托砸碎了一个邪教徒的面具,回头看到中尉濒死的惨状,这位硬汉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怒吼:“中尉!!!”

但一切都太晚了。

那名之前与塞耶对峙过的邪教徒头目,如同嗅到死亡气息的秃鹫,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一步步走向已经无法动弹的塞耶。

他俯视着倒在泥水中的中尉,面具后的粉紫色眼眸闪烁着贪婪、残忍和一种近乎愉悦的光芒。

“军官……灵魂的滋味更为醇厚……是献给尊神的最佳祭品……该让你体验极致之美了……”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根长长的、闪烁着不祥紫黑色光芒的尖刺,尖端对准了塞耶的心脏。

瓦伊诺和刚刚击退身边敌人的维罗都看到了这令人绝望的一幕,他们拼命想冲过来,但距离和不断涌上的敌人成了不可逾越的障碍。

塞耶中尉的视线已经模糊,耳边只剩下遥远的枪声和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

毒素带来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志。但在这最后的时刻,帝皇的教诲、费本歼灭团军团的荣耀、对麾下士兵的责任感,如同黑暗中最后的火炬,照亮了他逐渐沉寂的意识。

他用尽这具残躯最后的一丝力气,右手艰难地、颤抖地摸索到腰间,触到了那枚冰冷而熟悉的破片手雷。他用牙齿咬掉了保险拉环,那轻微的“咔哒”声在他听来如同惊雷。

“为了帝皇!”他用尽肺里最后的空气,发出了一声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嘶吼,猛地将已然激活的手雷紧紧压在自己身下,然后抬起头,用模糊的视线锁定那俯视他的邪教徒头目,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极致痛苦、无尽轻蔑与冰冷嘲讽的笑容:

“让混沌来亲自舔食你的内脏吧,杂种!”

那邪教徒头目显然没料到这垂死的军官还有如此决绝的反击,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难以置信,他想要急退,但塞耶用尽最后力气伸出尚能动的右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袍角!

轰隆——!

手雷在极近的距离爆炸了!大部分的破片和冲击波被塞耶中尉的身体和地面吸收,但即便如此,近距离的爆炸威力依然致命。火光一闪而逝,巨响吞没了结合部的一切声音。塞耶中尉和那名邪教徒头目,以及附近的两名邪教徒,瞬间被爆炸的烈焰和破片吞没、撕碎!

这突如其来的、指挥官英勇壮烈的自毁性牺牲,如同按下了一个暂停键,短暂地震撼了整个战场。交战中的双方都出现了瞬间的停滞。B连士兵们看到了中尉最后的背影和那团吞噬他的火光,难以言喻的悲痛混合着冲天怒气和决死意志的情绪,在每个人胸中爆发!

“为了中尉!杀光这帮杂碎!”不知是谁先喊出这一声,随即化作了整个阵地震耳欲聋的怒吼。

士兵们如同被注入了疯狂的力量,不再顾及弹药消耗和自身安危,疯狂地向眼前的敌人倾泻着复仇的火焰!激光束变得前所未有的密集,就连平时最吝啬弹药的老兵也打光了能量匣。

然而,战争的逻辑是残酷的。

尽管士气因悲愤而短暂飙升,但整体的战线已经千疮百孔。侧翼的一排阵地几乎完全失守,正面的敌人虽然在突击队受挫和头目死亡后攻势稍缓,但仍在稳步推进,数量仿佛无穷无尽。

“执行中尉的最后命令!撤退!交替掩护!向第二防线撤退!”费尔伯恩军士长强忍着巨大的悲痛,用沙哑的喉咙接过了指挥权,声音如同钢铁般坚定,压过了战场喧嚣。

撤退的命令下达,残存的士兵们开始从狂怒中清醒,利用敌人短暂的混乱和指挥中断,执行预定的撤退计划。各个战斗小组轮流提供火力掩护,其他人搀扶着伤员,跌跌撞撞地沿着泥泞湿滑的山坡,向高处那块巨大的岩石和其后的洞穴工事退去。

撤退的过程,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在地狱中穿行。泥泞的山坡成为致命的陷阱,不断有士兵在滑倒或被绊倒时,被追击而来的毒针命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后迅速被毒液夺去生命,尸体沿着山坡滚下。

医护兵哈默大腿被流弹击中,他拖着伤腿,试图去拉一个腹部中弹、正在泥水中爬行的伤员。但是,他只能绝望地看着那名伤员被追上的邪教徒用刀刺穿。

万克和快嘴所在的小组负责最危险的断后任务。

他们的激光枪枪管已经过热到烫手,散发着焦糊味,能量指示器频频报警。

“妈的!这样下去我们根本撑不到那块石头!”快嘴一边用短点射逼退几个试图靠近的敌人,一边更换最后一个能量匣吼道。

“撑不到也要撑!给其他人争取时间!”万克脸颊紧贴枪托,瞄准镜里又一个白袍身影倒下,但他感觉手臂因疲惫和寒冷而越来越沉重。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敌人的追击速度似乎慢了下来。那些白袍邪教徒们并没有全力冲杀,反而开始在雨中跳起一种诡异而扭曲的舞蹈,动作充满亵渎的意味,口中吟诵的圣歌调子也变得越发欢快和……愉悦。

“他们……他们在干什么?”快嘴困惑地看着这超现实的一幕。

万克突然感到一股寒意,比雨水更冷:“他们在享受……享受我们的撤退,享受我们的痛苦和绝望!这对他们来说是一场游戏!”这个发现,比面对死亡本身更让人感到恐惧和无力。

当残存的、筋疲力尽的士兵们终于连滚爬爬地冲进巨大岩石后的洞穴和简陋堑壕工事时,人数已经再次锐减。

原本在第一次击退进攻后尚存百余人的B连,此刻还能站立的,已不足六十人,而且几乎个个带伤。

洞穴里弥漫着血腥味、汗臭味和湿冷岩石的气息,士兵们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眼神空洞,许多人还未从塞耶中尉牺牲的震撼和悲伤中回过神来。

费尔伯恩军士长站在洞口阴影处,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混杂着雨水、泥浆和未干的泪痕。他望着外面依然密集的雨幕和那些在远处若隐若现、跳着诡异舞蹈的白色身影,他知道,短暂的喘息之后,将是更加残酷的考验。

塞耶中尉的牺牲为连队赢得了撤入预设阵地的机会,但也带走了最重要的指挥核心和一部分灵魂。

费尔伯恩军士长看着洞内东倒西歪、伤痕累累的士兵们,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边:

“整备武器,抢救伤员,统计弹药。我们就在这里,在这帝皇赐予的岩石之后,和那帮杂种决一死战。为了塞耶中尉,为了死去的兄弟,为了帝皇的荣耀。”

没有激昂的回应,只有一片沉默。

但在这沉默中,士兵们默默地开始行动,检查武器,包扎伤口,分配所剩无几的弹药。一种悲壮而坚定的气氛在洞穴中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在远处被雨幕笼罩的丛林边缘,更多的白色身影仍在不断汇聚。那亵渎的圣歌再次响起,音调比之前更高,节奏更加明快,仿佛在庆祝这场血祭的前奏,又像是在嘲讽着洞穴中那些即将迎来最终审判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