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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血之印:战锤40k短篇小说

共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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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攻坚战 山顶雷区

震耳欲聋的激光枪声如同持续不断的爆豆声响,笼罩着937高地的整个东侧斜坡。

这声音并非单一的轰鸣,而是由无数尖锐的嘶鸣、爆弹低沉的咆哮以及能量束灼烧空气的厉啸混合而成,形成一种足以撕裂神经的噪音风暴,无情地碾压着战场上每一个人的听觉和意志。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混合气味。

臭氧的刺鼻、硝烟的呛人、血液的甜腥,还有一种奇异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焚香味,这味道属于敌人,如同某种腐坏了的香料,粘附在鼻腔深处,挥之不去,提醒着士兵们他们面对的是何等亵渎的存在。

B连的二排,像一颗被强行楔入山体的锈钉,正承受着来自上方的巨大压力。

他们被彻底压制在一条浅浅的天然洼地里,抬不起头。泥土被激光烧灼成玻璃状的硬壳,又被新的爆炸震碎,混合着血水和雨水,变成冰冷粘稠的泥泞。

非正式的随军教士,被士兵们称为“查普”的光头士兵,将脸深深埋入这泥泞之中,嘴唇紧贴着手背,默诵着《帝皇圣言录》的段落,试图从信仰的箴言中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然而,就连他自己的祈祷词也几乎被头顶呼啸而过的爆弹和激光束的尖锐嘶鸣所吞噬。

信仰在这片钢铁与火焰的炼狱中,显得如此遥远而脆弱。

来自上方山脊处,数个与937山体颜色、纹理完美融为一体的地堡,正从狭窄的射孔中持续不断地喷吐着致命的火舌。

这些地堡设计得极其刁钻,充分利用了天然岩石的掩护,只有射击瞬间的微弱闪光才能勉强标识其位置,让试图还击的卫军士兵难以瞄准。

一名趴在查普身旁的年轻士兵,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刚刚试图探头观察,判断地堡的具体方位。

就在他头颅微微抬起的一刹那,一枚来自上方的重爆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命中了他的头盔。

“砰!”

一声闷响,并非巨大的爆炸,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碎裂感。

士兵的头颅如同熟透的瓜果般轰然炸裂,红白混合物四散飞溅。温热的鲜血和脑浆泼洒在查普的头盔和侧脸上,那粘稠、腥甜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无头的尸体抽搐了两下,便软软地瘫倒在泥水中。

“医护兵!”不远处,有人声嘶力竭地嘶喊,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尖锐刺耳。

一名臂医护兵顶着密集到几乎形成光网的弹雨,匍匐着艰难冲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咒骂了一句,声音充满了无力与愤怒:“帝皇在上啊!你叫我过来干什么?他脑袋炸了!我能做什么?给他拼回去吗?!”

那名最初呼喊的士兵茫然无措地看着战友的惨状,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格格作响,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刚才那恐怖的一幕抽离。

“查普,快祈祷点什么,救我们出去!帝皇不能抛弃我们!”另一名脸色惨白如纸的新兵,带着明显的哭腔向查普哀求道,他的手指死死抠着身下的泥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查普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脑浆混合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正在努力,兄弟。帝皇的视线从未离开祂的战士。”他继续为每一个倒下的灵魂默诵往生祷文。

默诵完毕之后,查普抬头,试图从泥泞的边缘观察上方的情况,寻找一丝生机。

就在这绝望的间隙,他瞥见了一幅奇景:快嘴与万克,连队里那两个以胆大和运气著称的活宝,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那座火力最凶猛、造成最大伤亡的地堡顶端!

他们是怎么在如此猛烈的交叉火力下,悄无声息地爬上去的?这简直违背了常理!

“吃这个,狗娘养的!”快嘴的声音即使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嘈杂中也依稀可辨,带着他特有的混不吝的劲头。

他猛地拔掉手雷的保险栓,身体紧贴地堡粗糙的表面,敏捷地将哧哧冒烟的手雷顺着地堡狭窄的射孔塞了进去。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地堡内部传来,伴随着隐约的金属扭曲和非人的惨叫。

那座持续不断喷吐死亡火焰的地堡,射击声戛然而止。山腰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瞬。随即,洼地里爆发出泥污满身的士兵们劫后余生的、嘶哑的欢呼声。压力骤减,他们从泥地里挣扎而起,端起武器,相互搀扶着,继续向上推进。

“看来祈祷奏效了,”一名脸上带着擦伤的老兵伸手将查普从泥地里拉起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庆幸,仿佛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帝皇庇佑。”查普喘息着回答,借着老兵的力站稳。

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万克和快嘴从那座沉寂的地堡后方绕出来的身影,心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疑虑——帝皇的庇佑,通常不会以如此……巧合且近乎鲁莽的冒险方式呈现。

这更像是……某种难以捉摸的命运,或者说,是快嘴那双总能发现细节的眼睛和万克那股不要命的劲头带来的奇迹。

他们越过那座冒着黑烟的地堡残骸,与从另一面爬上来的快嘴、万克汇合。两人身上也满是泥土和刮痕,但精神头却明显比其他人好得多。

“你们他妈怎么上来的?”一名士兵喘着粗气问,眼中充满了敬佩和好奇,仿佛在看两个从地狱里溜达回来的家伙。

万克拍了拍快嘴的肩膀,后者正得意地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得谢快嘴,他眼睛尖得像鹰,找到了一条被厚厚藤蔓遮住的、几乎垂直的裂缝,疯子才敢走的那种。”万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显然攀爬过程也并非一帆风顺。

“没戳没戳超简单只要眼尖胆子大,”快嘴连珠炮般地确认,语速快得让人头晕,“那边石头有个缝,藤蔓一扒拉就看到了,爬上来就是地堡屁股,他们光顾着往前打,根本没看后面!”

激光枪声并未停歇,从高地的其他方向传来,提醒着所有人战斗远未结束。万克一边熟练地给手中的激光枪更换能量匣,一边凑近查普,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看这局面,查普?”

查普警惕地观察着上方依然可能有敌人潜伏的岩石和灌木丛:“指什么?”

“这山头。”万克用枪口指了指山顶方向,“打生打死到现在,除了这些杀不完的疯子和这些该死的地堡,屁都没找到。一个像样的指挥所、通讯站,甚至是个仓库都没有。这仗打得毫无意义,对吧?我们接到的命令是侦察敌情,现在敌情确认了,疯子很多,地堡很硬。该撤了,回去报告,让上头派重火力来洗地。”

“星界军不临阵脱逃,”查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重复着刻入骨髓的教条,语气坚定。

“不是临阵脱逃,是战术性转移!叫了增援再回来剿灭——这他妈不一样!”万克争辩道,脸上写满了务实者的烦躁。

“听起来就是撤退,”快嘴插嘴,一边检查着刚才爬墙时被尖锐岩石刮破的衣袖,试图把破布条塞回去。

“没问你!”万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查普,语气带上一丝恳求,“真的,查普。这鬼地方邪门得很,敌人好像越打越多,我们的人越打越少。真要顶不住了,你不是……你不是能跟上面沟通吗?像你之前跟我们讲经时提到的那个异象?能不能召唤个圣徒什么的来帮帮忙?”

查普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摇了摇头:“我会为连队里的每一个兄弟祈求帝皇的救赎与庇护,但我不敢保证能召来像圣赛巴斯蒂安那样的存在。信仰是虔诚的奉献与坚守,而非等价交换的谈判。帝皇的意志,非我等凡人可以揣度或驱使。”

万克有些失望地揉了揉后颈,那里被不知哪里飞来跳弹擦破了一块皮,正渗着细小的血珠:“那……至少为我祈祷吧,兄弟。求个心安。这鬼地方总让我觉得脊背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包在我身上。”查普郑重地点点头,拍了拍万克的肩膀,“帝皇会保佑祂的勇士。”

“都别废话了!快跟上!保持队形!想把屁股留给敌人当靶子吗?”前方传来费尔伯恩军士长粗哑的呵斥声。这位老兵像磐石一样稳定,总能及时制止士兵们的散漫。三人立刻收起话头,加速脚步,跟上二排主力的推进节奏。

=====

二排的主阵地再度陷入了激烈的交火中。

士兵们依托着稀疏的树木和嶙峋的岩石掩护,但这里的地形仿佛专为敌人设计——一群邪教徒站在几块巨大的、光滑的岩石平台上,居高临下地向下方射击,卫军士兵难以找到合适的角度瞄准,射击效果甚微。

塞耶中尉冷静地举枪,一个精准的点射击毙了一名正在挥舞锯齿刀嚎叫的教徒。

“看来军官的枪法偶尔也不赖,”费尔伯恩军士长咧嘴笑道,一边用全自动火力压制着另一个方向。

“偶尔走运,”塞耶回答,迅速缩回岩石后,几发激光束立刻打在他刚才的位置,碎石飞溅,“但现在挨揍的是我们。伤亡在增加。”

“精辟的战术分析,中尉,”一个声音从旁侧的树后传来。卡内尔上尉走了出来,他满身泥污,链锯剑提在手中,激光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尽管形容狼狈,他却气场非凡,在纷飞的弹雨中昂然而立的样子本身就充满了一种疯狂的鼓舞力。

“那么,解决方案是?”上尉漫不经心地问道,仿佛在询问天气。

塞耶皱眉思忖,就在这时,一名试图转移位置的士兵身中数十发针弹,惨叫着滚下山坡。“本想派个小队尝试侧翼袭击,但那边是悬崖,不像之前那个地堡有路可循。”

“还有呢?”塞耶看向经验丰富的费尔伯恩军士长——那是初级军官向老练士官求助的无声眼神。

费尔伯恩军士长眯着眼观察了一下那些岩石平台,点了点头:“长官,硬冲不行。但那些杂碎站的石头看起来不太稳。可以试试集火射击他们脚下的岩壁基部。轰塌它。”

塞耶眼睛一亮:“好主意!就这么办!”

命令迅速下达。士兵们停止了对平台上敌人的盲目射击,转而集中火力,向着邪教徒们站立的巨大岩石平台的底部倾泻激光!数十道炽热的能量束持续轰击在同一点上,岩石在密集的齐射下开始崩裂、破碎!

平台上的邪教徒发现了下方的意图,发出了愤怒和恐慌的嚎叫,射击变得更加疯狂,但为时已晚。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巨大的岩石平台根基被彻底破坏,轰然崩塌!

上面的十余名邪教徒惊叫着随崩塌的碎石一同跌落,有的试图抓住岩壁上的藤蔓延缓坠落,皆被下方等待的士兵轻松射杀,如同打靶练习。

大部分教徒直接摔落在二排阵地前的空地上,筋断骨折,呻吟不止。其中一人脸上的面具在撞击中碎裂,露出下面一张带着延耳裂口的狂笑面容,他竟在痛苦的折磨中呻吟着:“太痛快了……再多些痛苦……赞美欢愉之主……”

卡内尔上尉面无表情地上前,用激光手枪对准其额头,扣动扳机。爆头。接着,士兵们倾泻火力,将地上所有还能动弹的敌人打成布满焦黑孔洞的残骸。

上尉启动链锯剑,轰鸣着劈开最后一名尚在抽搐的教徒的头颅,鲜血和脑浆溅在旁边的岩石上。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残酷的笑容:“干得漂亮,伙计们。不过,还没完呢。继续推进……”

他的话音未落——

一道异常粗壮的激光束猛地从更高处的阴影中射来,精准地轰中了正在侧翼指挥的布雷瑟少尉的胸膛!

布雷瑟如同被一柄无形的战锤狠狠击中,整个人向后抛飞出去,视野天旋地转,剧痛瞬间吞噬了所有感官。

他沿着陡峭的斜坡翻滚弹跳,头盔不知道飞去了哪里,世界只剩下轰鸣、撞击和撕裂般的痛苦。

不知翻滚了多久,他终于喘着粗气,在一堆碎石和枯草中停了下来,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的刺痛。

“还活着吗,少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奈特副连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单手拽着他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另一只手举枪精准地射杀了一名正从上方冲下来、试图捡便宜的邪教徒。

布雷瑟痛苦地呻吟着,感觉肋骨肯定断了好几根:“不幸……还活着。长官您接手指挥吧……让我安静死在这里……”

“我命令你不准死!”奈特冷喝道,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你是帝国军官,不能抛弃你的士兵。站起来!”

他几乎是将布雷瑟强拉起来,断肋的剧痛令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冷汗瞬间浸透内衣。

“只是断了几根肋骨?没事,死不了。去指挥你的排!”奈特松开手,布雷瑟几乎再次瘫倒,他强行用激光枪支撑住身体,忍痛匍匐着爬回三排的阵地,但是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军士长巴罗姆倒在地上,额头有一个焦黑的小洞,双眼无神地望着灰暗的天空。

“他们以为您阵亡时,那个狙击手干的,”一名嘴唇干裂的士兵哑声解释,“我们冲了好几次,都被打回来了。”

布雷瑟咒骂着,剧痛和愤怒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有烟雾弹吗?”他嘶声问道。

一名士兵懊恼地摇头:“刚才冲锋时扔光了!”

但另一名士兵从背包里摸索出最后两枚:“长官,我还有!”

“够了!”布雷瑟一把抓过,“听我命令!投掷!然后全体冲锋,占领那个该死的狙击点!”

烟雾弹爆开,形成一道稀薄但聊胜于无的烟墙。

“为了帝皇!冲锋!”布雷瑟忍着剧痛,率先吼叫着冲出掩体。他身后的士兵们呐喊着跟上。

然而,他们刚冲入烟雾,就听到前方传来战友凄厉的惨叫声!烟雾中,身影绰绰,锯齿刀反射着惨淡的光——那些邪教徒,他们竟然反向冲入了烟雾,发起了突袭!他们如同享受盛宴的野兽,精准地找到了冲锋的士兵。

布雷瑟被一个强壮的身影猛地扑倒,一股蛮力将他压在地上,一把镶嵌着恶心符文的锯齿刀尖距离他的喉咙只有寸许。一股混合着血腥和腐臭的甜腻气息喷在他的脸上。

“体验痛苦……获得真正的自由……”面具后传来一个低沉而充满愉悦感的呢喃。

布雷瑟拼命扭动脖颈,让刀尖险之又险地刺入脸旁的泥地。他抽出腰间的激光手枪,几乎顶在对方腹部,疯狂地扣动扳机,直到打空整个能量匣!压在他身上的邪教徒身体剧烈抽搐,腹部被烧出一个大洞,最终瘫软下去。

奈特上尉及时率援军赶到,用精准的火力射杀了另外几个冲入烟雾的敌人。“你的冲锋战术需要大幅改进,少尉。”他冷冷地说,踢开了布雷瑟身上的尸体。

“在….断了好几根肋骨……de1状态下……已经不错了……”布雷瑟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

“前线有人断了一条胳膊、瞎了一只眼照样战斗至死。没什么大不了的。”奈特的声音毫无安慰之意,“你会成为一名合格的排长的,前提是你能活下来并且学会动脑子。现在,跟上!”

奈特率队继续向方才的狙击点发冲击。布雷瑟咒骂着,忍痛匍匐前进,他知道,自己连片刻休息都是奢望。

=====

与此同时,在937高地的西侧斜坡,一排的进展同样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瓦伊诺下士踏过横七竖八、死状各异的尸体向上攀登,手中的激光枪枪管已经有些烫手。

罗杰斯与詹金斯如同忠诚的护卫般紧随其后,自之前一场战斗中目睹瓦伊诺天神下凡般的冲锋和单枪匹马炸毁敌人军火库的壮举后,这二人已决心誓死相随,几乎成了他的影子。

他们已经突破了敌人好几道仓促建立的防线。那些试图从随机掀开的伪装舱口发动突袭的邪教徒,都被高度警觉、几乎杀红了眼的士兵们迅速化解。

战斗变成了近距离的残酷搏杀,激光枪的嘶鸣、刺刀的捅刺、枪托的砸击以及敌人临死前发出的诡异欢愉呻吟交织在一起。

接近山顶的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时,他们遭遇了最后的顽强抵抗。一伙邪教徒依托着几块巨大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岩石和残破的简易工事,居高临下地向下方疯狂射击,火力异常凶猛。

排长维罗少尉,一个戴着眼镜、平时看起来有些书卷气的军官,此刻却展现出冷静的战术指挥能力。

他指挥士兵们利用稀疏的树木和较小的岩石作为掩护,提供持续的压制火力,同时派出两个三人小组,匍匐前进,试图接近敌人阵地投掷手雷。

爆炸声接二连三响起,火光闪烁间,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武器四处纷飞。

一些即使身受重伤、倒在泥泞中未能立刻死去的教徒,竟发出疯狂的大笑,扭曲的面容上洋溢着极致的兴奋:“太痛快了!就是这种感觉!更多!赐予我更多!”

这种完全违背人类求生本能的现象,让许多士兵感到毛骨悚然,只能粗暴地用刺刀或枪托将他们彻底处决,以结束这令人不安的景象。

“我们是不是……不该全都杀掉?或许该留一两个活口审讯?说不定能问出点关于他们兵力或意图的情报?”瓦伊诺看着一具死前仍在狂笑的尸体,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不适,忍不住向维罗建议道。

维罗少尉挑了挑眉,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讽刺和无奈:“审讯这些疯子?有什么用?他们从痛苦中获得快感,你越折磨他,他越高兴。说不定还会为了延长这种‘享受’,给你编造一堆毫无价值的谎话。浪费时间和精力,还可能增加不必要的风险。”

“也许……可以交给随后可能到来的审判官?他们总有办法……”瓦伊诺犹豫地补充。

“太冒险了。”维罗冷酷地打断他,“谁知道这些被混沌深度腐蚀的家伙身上带着什么精神或物理上的污染?而且,按照卡内尔上尉一贯的标准,这次侦察突击任务成功与否,只看我们能否有效歼敌,能否拿下并守住这个高地,直到后续命令抵达。审讯活口,不在我们的任务清单上,反而可能节外生枝。”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在维罗的指挥下,士兵们最终成功清除了这股阻力,踏着敌人的尸体和破碎的工事,登上了山顶。

令人意外的是,山顶区域的大片树木和岩石似乎被刻意清除过,形成了一片相对平整的圆形草地,面积不大,但足以停放一架瓦尔基里突击艇。

突然下雨了,雨水渐渐变得密集,打在士兵们滚烫的枪管和装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混合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

就在一排士兵试图进一步探查山顶情况时,对面也出现了蠕动的人影。紧张气氛瞬间拉满,双方几乎同时举枪瞄准,手指扣在扳机上!

“自己人!放下枪!是三排的人!”一名眼尖的军士长及时发出了怒吼般的喝止,避免了另一场悲剧的发生。双方士兵都松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并未完全放松。

对面试图汇合过来的士兵中,有人因为兴奋和疲惫,下意识地踏前了几步,想要尽快与友军汇合。然而,他的军靴却意外地绊到了什么几乎看不见的细线——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布置巧妙的地雷被触发,强烈的冲击波和预置的破片瞬间肆虐!那名士兵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一条腿自膝盖以下被炸得粉碎,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出来,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在泥泞中痛苦地翻滚、哀嚎,景象惨不忍睹。

“山顶有雷区!所有人原地不动!小心脚下!”维罗少尉反应极快,一把抓过身旁通讯兵手中的语音器,不顾一切地对着所有打开的频道声嘶力竭地大吼警告,声音因为惊恐和急切而变形。

这声警告泼醒了所有刚刚登上山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士兵,喜悦和松懈瞬间被致命的危机感取代。

各排在后续小心翼翼的汇合过程中,又付出了零星触雷的代价,惨叫声此起彼伏,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最终,B连残存的各排士兵艰难地在山顶边缘汇聚,依托着炸断的树木、岩石残骸和弹坑,建立了一道薄弱且极不连贯的防线。

士兵们大多趴在地上,不仅紧张地监视着可能出现敌人的下山路径,更恐惧地扫描着脚下每一寸土地,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被隐藏的爆炸物撕成碎片。

军官们拖着疲惫不堪、满是伤痕的身躯围拢过来,进行短暂的汇合。

布雷瑟少尉喘着粗气,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他找到一截被炸断、烧焦的树桩勉强坐下,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透了他的军服内衬。卡内尔上尉站在中间,链锯剑上的血污尚未干涸,他冷静地听着各排军官的简单汇报,刚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敌人死守此地的意志疯狂得难以置信。”卡内尔总结道,目光扫过众人。

“但到目前为止,我们除了摧毁一些地堡和散兵坑,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基础设施或指挥中心,”塞耶中尉失望地用脚尖踢开脚边一块碎石,露出其下普通的泥土,“只有一些散落的弹药箱和个人物品,像是临时据点。”

“我们排那边情况类似,也只找到些零散弹药,没有像样的发现。”维罗少尉补充道,摘下眼镜,擦拭着镜片上溅落的血点,语气凝重。

“至少,我们确认了敌人的身份是邪神信徒——”塞耶中尉厌恶地皱紧眉头,“先前只是基于他们使用的武器和战术风格的推测,现在,尸体上的标志,以及他们那种……在痛苦中亢奋的状态,可以确凿无疑了。”

想到那些敌人竟能从致命的枪伤、爆炸甚至残肢断臂中获得极致的快感,众人就感到脊背一阵发凉,这是一种完全违背人类生存本能的理解,充满了混沌的亵渎气息。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战场的血迹和污秽,却洗不掉弥漫在空气中的绝望和诡异。

军官们的临时会议气氛沉重,山顶的短暂占领并未带来胜利的喜悦,反而被雷区和一无所获的侦察结果蒙上了厚厚的阴影。而他们还不知道,山下正在酝酿着一场彻底将他们推向绝境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