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庇护所
我必须出发了。不管是去哪里,不管前方是什么,我都必须出发。我的时间不多了。
处理完庞贝湖的琐事,我整理了一小包生活用品和几件旧衣服,像个准备出逃的罪犯。但我逃避的不是法律,是我自己。
女儿还在她母亲那边,父母和姐姐丝毫不知道我即将离开,我也不打算告诉他们。
我希望他们能熬过这次的难关,那些因为幻想美好生活而欠下的巨额贷款,那些注定无法偿还的债务。他们一定有办法还清的,他们是坚强的人,是湿滑泥塘里的泥鳅,有着不可小觑的生存能力。当然,这都是我安慰自己的话。
我从未真正背负过太多责任。一想到“责任”二字,我就感到一种溺水般的窒息感,像在透明的水缸里挣扎,四周都是空气,却无法呼吸。
我是个逃避的能手。只要我的心还在跳动,我就必须逃离这个地方。逃离我曾赖以庇护的公寓,逃离我爱的浴室,逃离这座精心打造的避难所。每一口曾经让我感到安心的香烟,现在都像是囚禁我的锁链。
这里不再是家,更像一个鸟笼,一座单人监狱。
我拿起祖母的照片,轻轻亲吻,然后将它放进钱包的夹层里。
给母亲发了条信息,让她记得带走我的两只守宫,养一阵子。
我在冰箱门上贴了一张纸条,留给和我相处了四年的情人。那是一封简短的离别信,没有煽情的措辞,只是简单的告别。我希望这对她来说,至少显得正式一些,像一场结束的仪式。
然后,我终于,终于,终于,要出发了。我的时间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