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里的火焰

我一直在思考，如何与他人的目光共处。

那些目光里藏着火焰，似冰霜，是绝对的地狱。

人类只有在孤独时，才能体会到众神的赐予，才能称之为独立的灵魂。

不论内心多么强大，不论多么自以为不受干扰，人都无法完全与他人撇清关系。

我也不例外。

我深受他人其扰，却又不得不被注视，因为我以此为生。

这是一种煎熬，想要遗世独立，却无能为力。

我常常想躲进我的小房间，关掉所有电子设备，远离屏幕，远离目光。

我抱着双膝，蹲坐在垫子上，眼睛盯着墙壁，摆弄遮住视线的头发，数着跳动的脉搏，感受着小腿的痉挛和背部因久坐而抽搐的肌肉。

这一刻，我的精神完全集中在当下，连这些生理反应都成为了我赖以生存的意义和消遣。

我闭上双眼，不再遐想那些曼妙的胴体，不再回忆那些纠缠不清的暧昧，不再思考家庭的责任。

此刻，我似乎是孤独一人，心里留出所有位置来容纳我的灵魂。

但我逐渐意识到，灵魂并不是存在于心里的。

它与生俱来，不受束缚，随时可以漂浮在任何地方。

随着年龄渐长，我越发讨厌那些试图约束我的人与事。

我似乎在逆生长，不受任何规则的摆布。

即使有些规则我不得不遵守，只是为了更大程度地感受自由。

我的灵魂在提醒我：这个世界仍旧是癫狂的。

你需要把一切都踩在脚下。

那些仰慕你的人，只是被你的虚假灵魂所迷惑，

他们是加害者，也是因我的虚伪而受害的人。

他们是无辜的。

我无法将自己的肉体与灵魂完全奉献给他们，

我只能用甜言蜜语和模糊不清的态度留住他们。

如果我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依靠他们的滋养与注视。

我越是纠结这些如蛛网般密密麻麻的情绪，

就越渴望世界毁灭。

每当思绪陷入这样的深渊，我便感到困倦。

说到困，我想起一个梦。

昨天，我梦到了祖母。

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微笑着看着我。

但我能感受到她的念力，她在说：

“别担心啊，一切都会好的，都会过去，一切都不重要。”

说完，她便消失了。

梦里，我透过房间的窗户，看到我的女儿和同学并排走过。

我向她招手，她看着我哭了，但随即又恢复到原本沉重而悲伤的表情，

从我身边走过，仿佛没看见我。

我在梦里，就是旁观者。

因为在现实中，我无比渴望成为旁观者。

所以梦帮我达成了这个愿望。

我想念祖母，担心女儿，敷衍情人，

我想逃离一切，又放不下他们。

我想，我该走出这个小房间透透气。

即使丢掉宝贵的孤独，也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