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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秦,帮始皇帝征战星辰

共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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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14章 种子

第14章 种子

金人试驾后的第三天,骊山学宫迎来了第一批真正的考验。

二十五名学生分成五组,每组负责一个项目。赵柱那一组研究土壤改良,韩谈那一组研究天文历法,另外三组分别研究冶铁、水利和算术。秦舟给他们定的目标很简单:半年之内,拿出一个能让普通百姓看懂的成果。

不是高深的理论,是能用的东西。

赵柱的项目进展最快。这个农家子弟,从小跟着父亲种地,对土壤有种天然的敏感。秦舟教他用草木灰中和酸性土壤,用腐叶增加肥力,用轮作避免地力枯竭。他把这些方法记下来,又根据自己的经验补充了许多细节,写成了一本小册子。

“先生,俺这册子,能让庄稼多收三成。”他站在秦舟面前,满脸兴奋,却又有些忐忑,“就是……俺字写得丑,怕人笑话。”

秦舟接过册子,一页页翻看。字确实丑,歪歪扭扭,有些还写错了。但内容扎实,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什么土种什么庄稼,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轮作。那些方法,都是赵柱自己试验过的,有成功也有失败,他把失败的也记下来,告诉别人“别这么干”。

秦舟合上册子,看着赵柱那张黝黑的脸,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时候他也这样,拿着自己写的第一篇论文,站在导师面前,满心忐忑,怕被骂,怕被笑话。

导师当时说了一句话,他记了一辈子。

“小舟,字写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把真东西写进去。”

他看着赵柱,说了同样的话:

“赵柱,字写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把真东西写进去。”

赵柱愣了一下,然后,那张黝黑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有!俺有!俺把俺知道的全写进去了!”

秦舟点头:“那就够了。”

赵柱的册子,后来被抄了几百份,分发到关中各地的农户手中。那些不识字的农户,由亭长读给他们听,一条一条地教。三年后,关中的粮食产量增加了两成。十年后,增加了一半。

赵柱的名字,在农户口中传开了。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土壤学”,不知道什么叫“轮作制度”,他们只知道,有个叫赵柱的人,让他们吃饱了饭。

这就够了。

韩谈的项目遇到了麻烦。

他想编一部新的历法,比《颛顼历》更准,比《夏历》更好用。但他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古籍,问了所有能问的老农,越研究越糊涂。

“先生,”他来找秦舟,满脸困惑,“古书上说的,和老农说的,对不上。老农说的,和我自己看的,也对不上。我不知道该信谁。”

秦舟没有直接回答。他带着韩谈来到观测台,指着夜空中的星星:

“你看见什么?”

韩谈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北斗。还有……参宿。还有……”

“还有月亮。”秦舟打断他,“月亮旁边那颗很亮的星,是什么?”

韩谈看了半天,摇头:“学生不知。”

“那就记下来。”秦舟说,“明天它在哪里,后天它在哪里,每天都记。记一年,你就知道它是什么了。”

韩谈愣住了:“可是……古籍上应该有记载,学生可以去查……”

“古籍是古人记的。”秦舟看着他的眼睛,“现在,轮到你自己记了。”

韩谈沉默了。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没有翻书,而是拿着秦舟给他的石板和炭笔,坐在观测台上,一颗一颗地数星星。他数了很久,久到脖子酸了,眼睛花了,手也冻僵了。但他没有停。

第二天晚上,他又来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个月后,他拿着厚厚一沓石板,来找秦舟。那些石板上,密密麻麻地记着每一天的星象——月亮的形状,星星的位置,还有他自己的想法和猜测。

“先生,”他的眼睛亮得吓人,“我发现了一件事。”

秦舟看着他:“说。”

“月亮旁边那颗星,它在动。”韩谈指着那些石板,“它不是固定不动的,它在慢慢移动。一个月前,它在月亮左边,现在,它跑到月亮右边了。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而且它的移动,有规律!不是乱跑,是沿着一条固定的路在跑!”

秦舟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韩谈脸上看见那种表情——不是背书背对了的得意,不是被先生夸了的欢喜,而是发现。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发现。

“你给它起个名字吧。”他说。

韩谈愣了一下:“我?起名字?”

“你发现的,你起名字。”

韩谈想了很久,然后指着那颗星,声音有些发颤:

“就叫……岁星。因为它走一圈,好像要很多年。”

秦舟点头。岁星——后来的人叫它木星,太阳系最大的行星,公转周期十一点八六年。两千两百年后,人类会发射探测器去拜访它,给它拍照,分析它的成分,寻找它的卫星。

但在这之前,有一个叫韩谈的年轻人,用一双眼睛和一块石板,发现了它在动。

这就是种子。

其他三组也在慢慢进步。

冶铁组找到了改进鼓风机的办法,让炉温更高,铁水更纯。水利组画出了关中水系的第一张详细地图,标出了可以修渠的地方。算术组学会了用算筹做加减乘除,有人甚至开始琢磨怎么算圆的面积。

秦舟每天穿梭在各组之间,解答问题,纠正错误,偶尔也和学生一起做实验。他发现,这些学生虽然基础差,但脑子不笨。只要给他们方法,给他们时间,他们自己就能往前走。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初自己不是考古学家,而是老师,会不会也过得不错。

当然,不是所有问题都能解决。

那天,一个学生跑来问他:“先生,为什么天是蓝的?”

秦舟张了张嘴,想解释瑞利散射,想解释光的波长,想解释大气层的成分。但他看着那个学生期待的眼神,忽然意识到,这些解释,他听不懂。

不是听不懂中文,是听不懂概念。他连“光”是什么都不知道,连“波长”是什么都没想过。你告诉他“阳光穿过大气层时,蓝光被散射得最多”,他只会问:什么是散射?什么是蓝光?为什么蓝光被散射得多?

秦舟想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

“这个问题,我暂时回答不了。但我可以教你方法,让你自己去找到答案。”

那个学生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什么方法?”

“先学会看。”秦舟指着窗外的天空,“每天同一时间,看天的颜色,记下来。天晴的时候看,天阴的时候也看。早晨看,中午看,傍晚看。看一年,你可能会发现一些规律。”

学生点头,真的去做了。

他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这辈子可能找不到。但他的儿子,他的孙子,他的曾孙子,会一代一代地传下去,继续看,继续记,继续想。

总有一天,会有人找到答案。

这就是文明。

那天晚上,秦舟又去了观测台。

玄圭已经在那里了。这好像成了他们之间的默契——每当有心事,就来这里坐着,看星星,不说话。

今晚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像一条流动的光带,横贯整个天穹。那些暗淡的区域,依然暗淡,但在秦舟眼里,它们不再只是“死去的文明”。它们是提醒,是警告,也是希望。

“你的学生怎么样了?”玄圭忽然问。

秦舟想了想:“还行。有几个,将来会成大器。”

玄圭转头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好奇:“你怎么知道?”

“感觉。”秦舟笑了笑,“就像你当年感觉我‘不一样’一样。”

玄圭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有些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因为他们多聪明,而是因为他们眼睛里,有那种东西。”

“什么东西?”

“不甘心。”玄圭的目光移向星空,“那种明明知道自己渺小,却还是不甘心一直渺小下去的东西。”

秦舟没有说话。他知道玄圭说的是谁——嬴政,赵柱,韩谈,还有那些每天坐在观测台上数星星的学生们。

他们都有一颗不甘心的心。

“你知道吗,”玄圭忽然说,“宛渠也有这样的人。”

秦舟看着她。

“我的导师,就是那样的人。”她的声音变得很轻,“他活了三百岁,研究了所有能研究的东西。他知道宛渠文明会死,但他不甘心。他用最后一百年,造了这个。”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虚影——那是一个立方体,和秦舟怀里那个一模一样。

“他把宛渠文明所有的知识,都封存在这里面。不是为了让后人记住,而是为了让后人用。用这些知识,活得更久,走得更远。”

秦舟沉默着。他看着那个虚影,看着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上,此刻浮现出的、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

“他死的时候,我问他,值吗。”玄圭的声音越来越轻,“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玄圭转头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光芒闪烁:

“种子,不需要知道它会长成什么树。”

秦舟愣住了。

种子,不需要知道它会长成什么树。

他想起赵柱的土壤册子,想起韩谈的岁星,想起那个每天看天空颜色的学生。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种下的种子,会长成什么。

但他们还是种了。

因为不甘心。

玄圭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秦舟,你知道吗,你也是种子。”

门轻轻关上。

秦舟坐在那里,看着手中的立方体,看着那片浩瀚的星空,看着那些暗淡的区域,看着那未知的、充满危险的未来。

他忽然笑了。

种子就种子吧。

只要发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