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祠堂问话
白水伢的丧事一结束,墨桂珍是否回墨村?还是继续留在白家庄?按照先前墨贺的建议,白普仁就将墨桂珍、墨山他们、庄长老以及有关人员都召集来到了白家祠堂。
待大家坐好,白普仁便道:“今天把你们都召集来,当着墨山他们的面,问清楚一件事,让大家都来作个鉴证。”
“庄主,你是想问清什么事?”丁长老急切地问道。
“墨山他们来我白家庄为白伢子吊丧,墨山他还提出将墨桂珍带回墨村。就为这事在发丧之前,我曾与墨山发生了争执。为避免太伤和气,经墨贺的建议,当着众人的面征求墨桂珍的意见,如墨桂珍决意要回墨村,我们庄也不强行阻拦,且在这之前我们所定的海子和墨桂珍的婚事,也就算了,不可能再有。如墨桂珍要留在白家庄,以前所定之事照旧进行。墨桂珍,是留是去,现在就听你的一句话了。”
“啊,全听我的?”墨桂珍听后不由的有些惊奇道。
“是的。”墨山道,“桂珍呀,现在白伢子没了,我和你哥想将你接回娘家,以前的不是,我们都一笔勾销。现在虽遇上灾年,但你放心,只要我们有吃的,不会让你饿着肚子的。”墨山道。
墨桂珍一想起当年从墨村出走,私自强行嫁给白牙子,不知墨村人早已把她看什么人了?如再跟着她爹哥回墨村,墨村人还不知怎样的对她,就是全村人的吐沫也要将她淹死。再说她回墨村,小花是白家人,她定要留在白家,她也舍不得离开小花。她想到此,注意基本拿定。她无意中看了一下白水海,只见白水海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看着的,仿佛在苦求着她留下,这使他留下的注意更加坚定,于是她道:“回去?你再让我为哥换亲,嫁给一个残疾人?不!我自从嫁给白伢子后,白家庄并没有由于我和白伢子的婚事,违背了庄规,且差点引起了墨白二村庄的冲突,将我当作白家庄的仇人。相反,我这几年得到白家庄人的尊重和关心,这些我墨桂珍已铭记在心。所以我决定,留在白家庄,不回墨村。”
墨桂珍的这话一出,白水海心上的一块石头落了下来。
“啊!闺女,你要相信我,你回去后,爹决不会再强求你做不愿做的事了。”墨山听后道,“你真的这么心恨?不顾你爹娘和你哥的感受么?!”
“不,我不会再相信你们的。”墨桂珍道,“我注意已定,请爹不要再强求我!”
“墨山,你都听到了吧,我早就说过,墨桂珍嫁到我们白家庄,就是我们白家庄的人,一切都是在我的意料之中。”白普仁笑着道,“墨贺,这事是你建议的,且得到了我们双方的认可,你们不会不认帐吧?”
“墨山,既桂珍这样说,你就认了吧,只能让她留白家庄了。”墨贺劝道。
“好,这件事我们就暂先搁下。不过,有件有关墨白二村庄的事,我就当着你们白家庄这么多人在的面,必须说出。”墨山没忘记来白家庄真正的使命。
“什么事?”白普仁问道。
“我们来白家庄,到现在为至,你们没有一个人提到我墨村破圩的事,你们是不是心里面愧呀?”墨山反问道。
“墨山,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墨村破圩,我们白家庄也破了圩,大家都一样,大哥不说二哥,这有什么好提的?”丁长老接过话说道。
“丁长老,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白家庄破圩在先,我墨村破圩在后,这其中的原因,年青人也许不知,你这么大年纪了,不可能不知道吧?”墨山道。
丁长老被墨山这么一问,不由的想到什么,没再应答。
“墨山,你有什么话尽管说,不别拐弯抹角的。”白普仁道。
“好,那我就照实说了,大家知道,坡圩处水位的高度落差,会产生一种水的高速下流,这对对面的堤坝形成一种强大的水吸力和破坏力,我墨村的破圩,就是由于你白家庄的破圩而引发了强大的水吸力,这就造成了对我墨村堤坝的塴塌。”墨山一口气将其事说出。
“哈哈哈,墨山,你真会说话,但你又好像在说梦话,谁会相信,谁能作证呢?”白普仁大笑道。
“我墨村的破圩过程,我们都在场,且亲眼所见。”墨山道。
“你们代表墨村,当然会说这样的话。”白普仁随即又瞟了一下墨山道:“看样子,你们来我白家庄为白伢子吊丧是假,说这事是真了。”
白普仁一言道破。
“不错,我们现在就打开窗户说亮话吧,我们来时,是受我墨村村长墨猷的委托来说这事的,不管你们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但这都是事实。”这时墨贺也开口了。
“原来是这样的。”丁长老听后道,“如确实是正如你们所说,那你们墨水村想干什么?”
“这还用说嘛,既是我墨村的破圩是由你们白家庄引起的,那你们就得负这个责任,给我们墨村进行赔偿。”墨宏将话接过话来,强硬道。
祠堂里所有的白家庄人听后,一片哗然,他们根本没想到,墨村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这就勾起了他们旧仇,发出阵阵怒火声,有的人甚至想上去打墨宏。
庄主白普仁马上站了起来,将手压了压厉声道:“你们都给我退下!不可乱来!”
庄主白普仁这话很起作用,他立刻稳住了局势,接着他把眼光转向墨贺他们道:“墨贺啊,你们村长墨猷机关算尽,想借吊白伢子丧之名,派墨山你们三人前来我们白家庄,就是来说这事。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不要说你们墨村破圩与我们白家庄无关,就是有关,我们白家庄也不可能给你们墨村什么赔偿的。”
“白普仁庄主,我墨山的私事就可算了,但这关系到我墨村的大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我相信,只要有点防洪经验的人心里应都很清楚,我墨村的破圩,就是由你们白家庄破圩引起的。不管怎么说,事实总归是事实,话已至此,那以后的事,就等着瞧吧!”墨山也放出狠话。
“等着瞧?!”庄主白普仁道,“你们还想再掀起墨白二村庄之战不成?”
墨宏接口道:“反正这事,我们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庄主白普仁狠狠地瞅了一下墨宏道:“墨宏!你先别发飚!我们墨白二村庄都破圩了,谁在前?谁在后?谁影响了谁?那个能说得清楚?你们只是一面之辞,我们没去找你们墨村,你们倒找到我们白家庄了。”
庄主白普仁此话一出,大场的白家庄人都附和道:“对!谁能证明!”
墨山怒道:“这纯粹是纠辩!”
墨贺道:“庄主,你说这话就不地道了,这事老天可以作证,我们所说的都是事实!”
其实这事所有的白家庄人心里都很清楚,是他们白家庄的破圩,导致了墨村的破圩,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白水生也是亲眼所见,只是由于二村庄历来有仇怨,他们白家庄人不可能认定这一事实。
丁长老道:“这都是天灾人祸,就是墨村的破圩与我们白家庄有关,我们也不是故意而为之,让我们赔偿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何况谁能证明这一点。”
墨贺道:“你们白家庄不承认,我们也没办法,我们只是将其事实通报给你们白家庄,如以后二村庄都能得到政府的救济,度过灾难,那大家都好说,如不能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墨山道:“墨贺,别在和他们说了,我们走!”
“走!?没那么容易,白家庄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在场的有一青年狠狠道。
墨贺道:“就是二国交战,也不斩来使,你们想拿我们怎么样?”
“复平,不可造次!让他们走!”白普仁喝道。
随后,墨山他们三人走出了白家祠堂。他们这次来白家庄,最后以谈判失败而告终。虽是在预料之中,但不管怎么样,他们将墨村破圩是由白家庄引起的事实通报给了他们。
“爹!哥!……”墨桂珍见墨山、墨宏要走,就扑了上去道。
“我没你个女儿!”墨山怒道。
“我没你这个妹妹!”墨宏吼叫,且将墨桂珍推倒在地。
白水海见此,很快上去,将墨桂珍扶起。
白水海道:“桂珍,没摔坏吧?”
墨桂珍道:“没有,只是一点皮外伤。”
白水海道:“那就好,谢谢你的选择!”
墨桂珍道:“我嫁给了白家庄,生是白家庄的人,死是白家庄的鬼,这没有什么好说的。”
“好!”庄主白普仁从祠堂出来,正好听到墨桂珍说此话,赞赏道,“等上一段时间,我们就将你们俩的婚事给办了。”
白水海听后,高兴道:“好好好!多谢庄主!”
而墨桂珍却红着脸道:“庄主,当着大伙的面,你说什么呢?”
庄主白普仁笑道:“这有什么?你们的事是庄里定下的,人人皆知,还害羞呢,女儿都那么大了。”
庄主的这一番话,引发了在场人的哈哈大哭。
再说墨山他们三人在白家祠堂里一番争吵,成了白家庄最不欢迎的人,他们走出白家祠堂后,就直奔白家庄的外面,他们来到了横溏湖的岸边,一看他们带来的船不见了。
墨山道:“白家庄人真是狡诈,表面上让我们走,却将我们的船藏起来了,我们没船,怎么走?”
墨贺道:“这种做法非君子所为,我想他们不会做出这种事来吧?”
墨宏道:“我马上去找庄主问清楚这件事!”
墨山道:“慢,你不能去!你们知道吧,自我们来白家庄后,白家庄的人个个对我们都表现出敌意,就凭你这性子,你去了,能不打越来吗?到头来,吃亏的还是我们,我们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我们先找找看再说。”
墨贺道:“你爹说的对,现在我们尽量避免有什么意外发生,能安全回到墨村就好。”
于是他们就在湖岸边四处寻找,果然在一处芦苇荡中发现了他们的船,他们也不再追究船是怎么跑到芦苇荡来的了,就匆匆地上船向墨村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