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去白家庄
“千真万确,我在孔镇亲自听到孔大说的。”墨贺道,他看了一下被大水淹没的庄稼,又道:“我还以为我墨村的堤坝固若金汤,没想到也破圩。幸亏我回来的早,通往村里的路还没被淹,不然的话,我也回不了墨村了。”
“孔大是白水伢的舅,应该不会乱说。”墨猷收起悍烟道,“墨山,我看,这回你可以以为白水伢吊丧的名义去白家庄。虽你们过去为白水伢和桂珍的婚事闹过,但这次特是为白水伢奔丧而来,也是人之常情,我相信白家庄不会不接待你的。如白家庄接待你了,在选一个适当的机会,将墨村破圩原因说出,看白家庄这边有什么反应。这次你还可以以白水伢已死,不能让墨桂珍在白家庄守寡为由,将她带回娘家,至于她愿不愿回来,那是另一回事。”
墨贺听了墨猷所说,也明白了墨村破圩真真原因。
墨山听到村长墨猷说了这么一大堆话,觉得有些道理,这才完全同意地点了点头。
“爹,你去白家庄,我也要跟着去。”墨宏看到墨山点头同意,就道。
“我又不是去白家庄打架,你去干什么?”墨山道,“我这次去只是将我墨村破圩的事,跟他们白家说清楚就回来。至于你妹她愿不愿意回来,那只能看她的了。”
“我是怕你吃亏。”墨宏道。
“就是二国交战,也不斩来使,这一点道理,谁都懂,你怕什么?何况还有你妹在那边呢。”墨山自信道。
“我是怕那海子对你不利。”黑宏进一步道。
“那有什么可怕的,当年他的爹娘的死,也不是我一个人造成的,再说这事已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想谁也不会再提了。”黑山道。
“墨山呀,墨宏要想去白家庄,你就带他去吧,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白家庄的亲戚,白家庄应该不会不让你们进庄吧?”村长墨猷同意墨宏与他爹一起去白家庄。
“村长,如是要去白家庄谈判,那就算上我一个吧。”墨贺站在一旁道。
“你?你也想去?”墨猷看了看墨贺道。
“这几年,我在外闯荡,对白家庄的事有所了解,如有什么对我墨村不利,我还会当面揭穿他们。再说光是墨山、墨宏二人去白家庄,说起来是属一家人,也是白家庄的亲戚,如让他们单独代表墨村去白家庄,我看也不太合适,在他们中加我这个外面人,去白家庄,更为妥当,村长你看呢?”墨贺分析道。
黑猷听后一想,认为墨贺说的有道理。如单独叫墨山一家父子去代表我墨村也确实有点不像,将墨贺加上去就能更好地代表我们墨村了,再说这墨贺虽有些不太正经,但还是有些能说会道,一旦闹犟了,也许还能起到润滑剂的作用。于是,墨猷就道:“墨贺,你去是能去,这次可是关系到我们墨村利益的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你要放正经点,不能乱来噢。”
“村长,我现在也有些年纪了,懂得事情的轻重,你放心吧。”
“那好,你们三个就以为白伢子发伤名义,去白家庄,适当的时机就将我墨村破圩原因说出,看看白家庄有何回应。”墨猷最后拍板道。
“好,我们稍作准备后就走。”墨山道。
……
墨白二村庄破圩后,横溏湖的水位暂时下降了一些,但随着洪流的到来,水位又急剧上升,不但回到以前的水位,而且还有所提升。大水淹没了白家庄和墨村的所有田地,除了那地势较高的白家庄和墨村以及一些较高堤坝断断续续的裸露在水面外,这方圆几十里,白茫茫的一片,看上去仿佛是个大海,墨白二座村庄好像是海中二座较大的岛屿,一些水杨柳冒出水面,与大水顽强抗争,它们不愿就此被淹死在水中。
面对着从天而降的自然灾害,人们有时是无能为力的。一时间,白家庄和墨村几乎与外界失去了联系,要度过目前的难关,只能靠自己。
这天,天上还下着雨,墨山带着墨宏和墨贺驾着一只小船,迎着风雨,从墨村出发,横跨过横溏湖,来到了白家庄。
其实,白家庄早就有人看到了横溏湖上漂来了一叶舟,在他们看来,这很可能是被水淹的一家人正在向外逃命。
待小船靠近,水生第一个来到了小船旁边,他一看是墨山他们三个,就有些吃惊,吱吱唔唔地问道:“你们……怎么……来我白家庄……了?”
“我们是为白伢子吊伤来的。”墨山答道。
“啊?!”水生不由的叫了一声,他回过头来一想,这也对,白水伢毕竟是他墨山的女婿,虽这几年没见他们有什么往来,但现在人都死了,面对这种情况,遇上谁都得来一下。
墨山三人从在船仓上拿了一些发丧的祭品,以示诚意。
“既是如此,你们先不要下船,我去给庄主通报一下再说。”毕竟这么多年中,墨村和白家庄从没往来过,我水生也不敢私自作主,让你们上岸。”水生急忙道。
“这样也好。”墨山他们也能理解,只得待在船上等候。
水生很快找到了庄主白普仁,就将墨山他们来白家庄为白水伢发丧之事告诉了他。白普仁听后,马上带着水生来到了白水伢的家中,就道:“耀宗嫂,墨山他们已来白家庄,要为白水伢吊丧,我们让他们在庄边等回话。我看这葬礼,还是要办的,你们赶紧准备一下吧。”
“庄主,这事我也想过,伢子虽葬于水中,没能找到他的尸骨,但他总归是我白家庄的人,我们应该为他招魂发丧才对。”白水牙娘接口答道。
白普仁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在闺房里的墨桂珍一听到外面有人说到墨山,就冲出了房门,惊奇地问道:“我爹他来了?”
“是的,还有你哥和墨贺。”水生答道。
“哦。”墨桂珍瞧了瞧水生,一时间由悲转喜,毕竟她有很长时间没见到过她爹、她哥了。
白普仁向她们交待一些事后,随即找到了丁长老商略道:“墨山他们为白伢子的死而来吊丧,这也是合情合理的。墨山毕竟是白伢子的丈人,墨宏毕竟是墨桂珍的亲哥,我们不能由于过去的一些旧怨而不接待他们。我们本来不想为伢子办丧事,可现在墨村都来人为伢子发丧,白家庄也就没理由为白牙子不办丧事了,我们要为他举行隆重的葬礼。”
“那是应该的。”丁长老点头道。
“这事我刚才和水生到了白伢子家去了,将为白伢子举行葬礼之事已跟耀宗嫂和墨桂珍她们说了。丁长老,你们几个长老就去协助她们准备一下吧。我们暂先在祠堂里接待墨山他们一下,待准备好了,派人送个信,我就让墨山他们过去。”
“好的。”丁长老说罢,就去找其他几位长,准备为白伢子发丧。
再说墨山他们蹲在船上,左等右等不见水生的回话,心里有些烦闷,他们不知这白家庄是否能让他们上岸?而就在水生走后不久,他们船的岸上,已聚集了许多人,虽没对他们怎么样,但他们叽叽喳喳地说着他们墨村的不是。墨宏听后,有些忍不住,几次气得要去岸上与他们理论,但这都被墨山和墨贺硬压了下来。
墨山和墨贺都想着,白家庄和墨村历年来关系不好,听到这样的议论也是正常的,如冒然让墨宏上岸,说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的冲突,到那时候,这事就更不好办了。既水生让他们等,他们只得耐心等候。
就在墨山他们忐忑不安之时,他们就见到了水生带着庄主白普仁来了。
白普仁看到岸上聚着许多人,他怕会闹出什么事来,就向众人招呼道:“这里没你们的事,都回去吧!”
众人听到庄主发话,这才慢慢散去。
白普仁见众人离去,转过身来,对着正坐在船上的墨山三人客气道:“墨山兄,让你们久等了。”
“这是那里的话呀,你们能让我们上岸,已是很抬举了!”墨山生硬地道。
“那就请上岸吧。”白普仁道,“我们先去祠堂。”
“先去祠堂?我们是特来为白伢子吊丧的,应去白伢子家灵堂才对。”
“葬事正在准备当中,如准备妥当后,会有人通知我们过去的,这你们尽管放心。”白普仁道后,就他对水生耳语了几句,水生就立刻离开了。
“那好吧。”墨山听后道,心想,既来到白家庄,就听他们安排吧。墨山三人这才从船上上了岸,将一些祭品暂留在船上。
“难得你们墨村有人来我们白家庄,消息很灵呀,这么快就知道了白伢子的死讯。”白普仁边走边道,很明显他所说的话是话里有话。
“这是我在孔镇孔大那里得知的消息,一回村,就将这消息给村里说了。”墨贺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白普仁知道墨贺是个挑货郎的,到处游荡,消息自然来得的快。
“虽说过去我们墨白二村庄曾为白伢子和墨桂珍的婚事闹得风风雨雨,但不管怎么说,我墨山作为黑桂珍的娘家人,知道了这一不幸的消息,也不能不有所表示。”墨山道。
“这我们能理解。”白普仁应道。
就在这时,一个五大三粗的人手握一根棍子,正向他们这边奔跑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年龄较大的女人。
“痴儿,你要上那去?”一个老妇跟在后面边追边道。
“我要找墨村人。”那名叫痴儿的人答道,其实,他真真的名字叫白痴罗。
那白痴罗瞬间来到墨山他们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抡起棍子就向墨山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墨山迅速闪避,那痴罗扑了个空。只见那白痴罗又要抡起棍子向墨宏、墨贺乱打。白普见此,就冲了上去,一把接住白痴罗的棍子,厉声道:“痴儿,你要干什么?”
“他们是……墨村人,都是……坏人,我要打死……他们。”痴罗斜着眼睛看着墨山他们,还想动手再打。
“你给我回去!”白普仁喝斥道。
“我不回去,我……要打他们,他们……杀死了我们不少……白家庄的人,我不准他们到我们……白家庄来。”痴罗倔犟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