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水海杖伤
水生等人将水海抬到桂珍家,就像是抬了一头猪似的往她家一放:“丢手枪,行了庄规,被打晕了,好好养着吧!”
水生等人说罢扭头就走了。
桂珍看到水海被杖刑得如此厉害,心里不由得一股怜悯之心涌出。她心里很清楚,这次他虽是为了丢失枪支而受刑,并非为了她,但他毕竟是她的丈夫,而且现在她怀有他的骨肉,于是她就为他清洗伤口,且问用家里曾有的伤药给他进行了包扎。
而孔素萍见水海伤成那样子,心里倒是有些说不出的滋味。现在虽水海认她为娘,但水伢的死始终给她留下了阴影,让她挥之不去。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水伢的死都是水海一手造成的。庄主作主,让水海与桂珍成亲,虽争得了她的同意,但这也是没得办法的事。她们现在表面上是一家人,但这对孔素萍来说,心里始终有些解不开的疙瘩,毕竟水海不是她亲生的。心里虽是这样想,但水海伤了,她也要顾全大局,只得帮着桂珍服侍着水海。
小花见到水海昏迷不醒,就问道:“娘,他是不是死了?”
“别胡说!他只是伤着呢。”
“是谁伤的?”
“被庄里人打的。”
“庄里人为什么要打他?”
“他犯错了。”桂珍道,“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孔素萍端了一盆热水来到了水海跟前,见到小花在一旁问这问那,就道:“小花,你出去玩一会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小花见到奶奶在说她,她倒听话,就从家里出去玩了。
水海经过桂珍和孔素萍的护理下,慢慢地苏醒过来。
“我这是在那?”
“你已在家里了。”桂珍道,“庄里的杖刑也太恨了,将你打成这个样子?真是不死,也得脱了一层皮。”
“就怪你,你为什么不承认我告诉了你去猪洼地的事,让我受这份罪?”水海虽身上很痛,但他的嘴还是挺硬的。
“我是为你好,不然的话,你就要罪加一等了。”桂珍道,“你想一想,你现在只是犯了丢枪之错,如我承认了你告诉了我猪洼地的事,那你就要罪加一等了,不被打死才怪呢。”
“如你承认,庄里也许就会宽恕我一些。”
“嘶,你想得倒美。如我承认,他们就会怀疑我将你们去猪洼地的消息泄露给墨贺了。那就不单单是你要受庄规了,而且连我也要受到庄规,这样一来,那我肚中孩子就保不住了。”桂珍笑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水海一想,此话一点不错,想来桂珍这样做,说到底都是为他好,更是为保住他的骨肉。
“海子,你一醒来就吵,我看你们俩没一个好东西。一个伤成这个样子,一个怀有身孕,还有那么多精力吵架!”就在这时,孔素萍进来埋怨道,“眼下断粮的日子屈指可数了,海子又受伤躺在床上,桂珍身孕需营养,这日子叫人怎么过啊?”
“素萍,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些吃的,你们就凑合着吃吧。”就在这时,那白普求带着一个袋子来了。
孔素萍接过普求的袋子,打开一看,是一些碎米。
“碎米!你这是那里来的?”孔素萍惊喜地问道。她心里暗想着,这碎米与那山芋干在一起煮粥,能吃上一些日子了。
“这你就别问了。”
“那你那边还有的吃么?”孔素萍关心地问道。
“有,你们放心,我白普求不会被饿死了的。”白普求说罢,就从身上掏出一个纸包来,“这是我弄来的一些金枪药,你们给海子抹上吧,这一次的杖刑确实不轻。”
“求叔!”水海喊道。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这一下好了,庄主的一片热心也冷了。”
“唉……”水海也叹道。
“老求啊,我看你渐渐的老了,海子又来到了我们家,你一个人生活在祠堂里确实有所不便,你看,你能否根庄主说说,这祠堂你就别看了,到我家来住吧,我家房子大,不怕没你住的地方。我们住在一起,互相还有个照应。”孔素萍见这么多年,白普求对他们家总是忠心耿耿地帮着。
“对对对!我到这边来时,早就提到过,现在娘又提出来了,这事跟庄里说一下,准成!”水海道。
“我过来?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来这里,不给庄里人看作笑话吗。”普求不同意。
“谁笑话?庄里的人都知道,以前我们二家好的像一家人一样,如今伢子死了,海子又来到了我们家,你来我们家也是理所当然。”桂珍反驳道。
“老求啊,我看你别多想了,我们都老了,在一起只是为了有个互相照应,我想庄里也能理解,他们不会笑话我们的。”孔素萍劝道。
“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就找机会试着跟庄主他们说说。不过,这祠堂一直是我看的,如一时选不出合适的人来看,那我只能等着庄的安排了。”
“求叔,现在祠堂,不像从前的祠堂,里面存着那么多庄的东西需要人看,现在的祠堂都空了,什么也没了,是一座空祠堂,我看,看不看祠堂都无所谓了。”水海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看祠堂的人还是要有的。”
“要不,我来跟庄主说说?”孔素萍道。
“这就没这个必要了,只要庄主他们问起你来,你就说同意就行了。”白普求道,他的目光转向水海转移话题道:“那天你怎么将枪丢了呢?犯下这么一个大的错误。”
“我还不是为了家里搞点吃的。”
“你在祠堂里所说的可都是真的?”
“是真的,一点也没说谎。”
“那枪肯定给墨宏拿去了?”
“那是肯定,没有第二个人在场。”
“这真是怨孽啊!是墨宏害了你,也是你太不小心了。”白普求说罢,又道:“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白普求经过房门,走向屋外。孔素萍跟在他后面,并叮嘱道:“别忘了跟庄主说那事。”
“知道!”
白普求一走出房门,桂珍就问白水海道:“听求叔说,你在祠堂上,将丢枪真相都说出来了?没按照我们商定的说?”
“是的。”
“你真是个猪脑子。”
“别说了,那不是我一时急了,想使庄里宽大一些处理嘛。后来才想到,说出这事的真像,不但对丢枪的事无济于事,而且反而暴露了我说谎,我确实是个猪头脑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