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野藕荡里
就在当晚，桂珍夜不能昧，她回忆起了当年与白水伢的一些往事。
桂珍姓墨，她是背叛墨村的家族嫁到白家庄的。
墨桂珍与水伢偶遇是在横溏湖的那一片野藕洼地的水面上。
当时正是夏季，茂盛的野荷叶使水面一片绿色，在那绿色中零星地点缀着那红带白色的野荷花，微风吹过，它们频频地点头微笑。
墨桂珍独自一个人划着一只小船游荡这片绿色中，她正在采莲。
突然一阵狂风吹来，小船一晃，墨桂珍一不小心，卟嗵一声落入水中。水深达不到底，倔强的少女几次挣扎，终于无力，渐渐沉入了水底……
她仿佛经历了一个慢慢长夜，终于发现一束光线在她眼前闪耀，她缓慢地睁开了她的双眼。
“我没死？”桂珍惊奇地用虚弱的声音道，随即她就看到一个人影在她的面前晃动。
“你醒了？”那人影道。
“你是谁？”桂珍惊讶地问道。
“我是白水伢，小名叫伢子。”
“白家庄的？”桂珍又问道。
“是的。”
“是你救了我？”
“不错。我刚过来，就发现有人落水了。你是那里人？”
“我是墨村的墨桂珍。”
“啊，你是墨村人？”白水伢也很惊讶。
“是的。”
“要知你是墨村人，真不该救你。”白水伢有些后悔。
原来那野藕洼地位于墨白二村庄横溏湖的交界处，夏季水大时，荷叶就长出水面，墨白二村庄的人都可以来这片荷叶水地采莲。墨桂珍跌入水中时，白水牙正驾着一只小船路过，他听到有人掉入水的声音，就将小船驰了过来。他果然看到有另一条小船在那里，人却不见了，接着就瞧见有一个人正在水里挣扎着，他什么也没想，救人最要紧，于是就跳下水中，将人救了上来。他将人救上船后，才知她是个女人。
“那是为什么？”墨桂珍问道，“是因为我们墨白二村庄有仇怨？”
“不错，我爹就是给墨村人打死的。”
“哦，你爹被墨村人打死，你不能就认定墨村的人都是坏人、仇人！”墨桂珍言下之意，她就是个好人。
白水伢听了墨桂珍说这话，就没再作申辩，想必他认为她说的有些道理。
“刚才是你将我抱上船的？”墨桂珍见白水伢没再说话，她就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她已躺在另一条船上，就问道。
“那当然。”
“那你已摸了我的身子？”墨桂珍问道。
“这没办法，要救你，只能这样。”
“你喜欢吗？”墨桂珍追问道。
“不知道。”白水伢见墨桂珍问的太突然，他只得这样回答。
“那你已娶了么？”
“没有。”白水伢道，“你问这干嘛？”
“你看我行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喜欢我吗？”
白水伢又听到她这一问话，他真不知如何回答，只好低下了头。
“你能娶我吗？”墨桂珍见此又追问道。
“娶你？！这是不可能的？”白水伢又很惊讶，他真没想到这位姑娘能直接说出这样的话。
“为什么？”墨桂珍道，“你是不喜欢我？”
“不不不！你我二个村庄是世代仇敌，喜欢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总而言之，这是不可能的。”白水伢解释道。
“只要你喜欢，我就会嫁给你的。”墨桂珍笑道。
“这就算是你对我的报答？”
“不错，你救了我，我没什么好报答你的，只能嫁给你！”
“但你姓墨，我姓白，我们二村庄世代从没通过婚。”
“这都是因为你我二村庄之间村规庄约而造成的，打破这陈规就从你我俩开始吧！”墨桂珍很有决心。
“啊？！”白水伢瞧了瞧墨桂珍，没想到站在她面前的这位姑娘有如此决心。
“只要你我坚持，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墨桂珍充满信心。
“不说这些了，你到你的船上去吧？没人知道我救过你，我也不需要你什么报答，更不需要什么你嫁给我，我马上就走。”白水伢听到墨桂珍说这些话，显然有些害怕。这里主要有二点，一是墨桂珍太直接了，显得太突然。二是因为墨白二村庄互不能通婚的村规庄约，这是最主要的，白水伢不想因此而造成什么麻烦。
“我现在身体尚没复原，还不能行动，我怎么能自己去我的船上？”
“那我扶你过去吧。”
“好的。”
白水伢就用手握住桂珍的手，想将她拉起，几次用力，都没将桂珍拽起。但是白水伢的几次用力，将船愰动起来，他一时失去平衡，一不小心，跌到在桂珍身上，无意中二个人接了个“吕”字，墨桂珍顺手将白水伢搂住，一股少女的清香，窜入白水伢的鼻中，白水伢吓了一跳，急忙从墨桂珍身上爬了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白水伢紧张地解释道。
“这没什么，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墨桂珍从容地道。
墨桂珍随后在白水伢的帮助下，就回到了自己船上。她看了看白水伢道：“白水伢，你给我听着，我就是逃出墨村，也要嫁到你家，你就做好准备吧。”
白水伢经历刚才的那一幕，又听到墨桂珍说出这样的话，终于拨动了他的春心，于是他就对墨桂珍笑道：“如你真的能逃出来，那我就敢娶你！”
他们互相会意地点了点头，就离开了那片荷叶地，各自向着自己的村庄划去。
其实，这次墨桂珍来到横溏湖的这片荷叶地前，有着一段让人心酸的故事。
墨桂珍一家所在的墨村，有一个换亲的习俗，墨桂珍父墨山，随着子女的逐渐长大，他到处打听着换亲的事，不久就找到了一家与他们家换亲的人家。这样墨桂珍的父亲墨山就逼着她嫁给一个残疾人，目的是为了他哥换亲，只要她过去，对方的妹子就能嫁给她哥。
这天，墨山对墨桂珍道：“我在朱家湾给你找了家好人家，他自己是个手艺人，俗话说荒年饿不死手艺人，何况他家很富裕，唯一缺点，就他的脚有点跛，但不影响走路，你嫁过去，他的妹子就嫁给你哥，这样我们二家人的婚事都有了着落。”
在墨桂珍父亲墨山看来，这种换亲事，既省钱又省力，二全齐美，一举二得。
墨桂珍虽是年少，但听到父亲说嫁过去，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我哥的婚事怎么了？通道拿我去当作牺牲品，我还小，不嫁！”
“人家都是这么做的，这既省钱又省事，还亲上加亲呢。”墨山解释道。
“桂珍啊，你现在可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嫁给你爹了。”墨桂珍娘在一旁劝道。
“娘，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不一样！”墨桂珍很倔犟。
墨山听后，就甩出狠话道：“这事由不得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我给你作主了！”
墨桂珍听了父母的话，一时间在家闷闷不乐，后来又就独自划了一只小船来到了这片荷叶地，出来散散心，顺便采些莲回去。没想到她掉入水中，差点就沉到湖底喂鱼了。不过，还算幸运，正巧遇上白水伢过来，将她从水里救起。
“桂珍呀，我都和人家讲好了，你不去，人家妹子怎么可能来啊？”桂珍一回到家，他父亲墨山想到上次来硬的不行，就对她来软的。
“要去，你去，我不去。”墨桂珍强硬道。
“你……这……这……算什么话呀！”墨山气道，“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嫁，就嫁到白家庄去。”墨桂珍不假思索地答道。
“嫁到白家庄？！这怎么可能？闺女，就算不换亲，你也不能说这种气话，如给村里的人知道了，那还得了。”墨山警告道。
“我说的是真的，爹，我要嫁给白家庄的白水伢。除了他，我谁也不嫁。”墨桂珍直截了当地道。
“这可不行，这是违反村规的。”墨山急道，“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桂珍就将她在横溏湖荷叶地被救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她道：“家里如不同意，我就去死！”
“你别用这话来吓唬我！”墨山听到墨桂珍说这样的话，有些害怕，就再没说下去了。
一连几天，墨桂珍的父母多次劝说，都没个结果。
墨山在桂珍以死的要挟下，只得通过村里，看看村里怎么说。他来到村长墨猷家，他一见到墨猷就跪下哭泣道：“村长，我有罪！”
墨猷一看墨山这个样子，就急问道：“墨山，是怎么回事？”
“我那闺女墨桂珍她不听我父母的话，不肯换亲也就罢了，但她扬言要嫁给白家庄白水伢，如我们不同意，她就以死来要挟，这事我真拿她没办法，只得向村里汇报了。村长，你得给我想个办法啊！”墨山边说边哭泣着。
村长墨猷听了墨山的讲述后，开始也仿佛晴天霹雳，不过他停了半晌后，最后道：“墨山，你先起来，别这个样子！我们一起想办法，墨桂珍怎么会看上了那白家庄的白水伢了呢？”
墨山听了墨猷的话，停下了哭泣，站起来，一屁股就坐在他家的一只凳子上，就将墨桂珍在横溏湖荷叶地掉进水中，被白水伢救起的事简说了一遍。
墨猷听后就道：“她要嫁过去，你就让她去吧。”
“啊，让她嫁到白家庄？”墨山惊呆了，他真没想到村长墨猷会同意。
随后墨猷在墨山的耳边说了一阵子耳语，最后墨山道：“我这就去试试看吧。”
墨山回到家中，就将墨桂珍叫到房里道：“闺女，你这样逼爹，爹也没办法，只得通过村里，但村里……”墨山随即放低了声音，凑近墨桂珍的耳边说了一大堆话。
墨桂珍听后，停顿了半天后道：“那好，我答应你们。”
第二天一早，墨桂珍就逃出墨村，向白家庄奔去，为此，墨村就像抓逃犯一样一直地追到了白家庄庄前。
白水伢见到墨桂珍偷跑来到白家庄，就知这是怎么回事，他立刻救下墨桂珍，他带着桂珍，哭着向庄里汇报了此事，庄主痛斥了白水牙伢后，就迅速组织了人马，来到庄前，与追来的墨村人对峙。
几经言语较量，墨村人知道如真的打起来，这是在白家庄的家门口，拥有很多的优势，他们只得忍下了这口气，将这事暂时搁下，回到了墨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