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疯狂的育种师
离开了辐射严重的火焰山区域，空气中的温度稍微降下来了一些，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却有增无减。
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类似工厂的建筑群。
那不是传统的村庄。高耸的烟囱里冒着粉红色的废气，厚重的围墙上缠满了通电的铁丝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福尔马林和发酵饲料的怪味，还夹杂着某种生物凄厉的嚎叫声。
大门口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招牌：
【高老庄生物科技示范区】（Gao Lao Zhuang Bio-Tech Zone）
“好大的腥气。”
猴子扛着那根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中子星铁棒（为了防止压塌地面，他开启了反重力悬浮模式），嫌弃地捏住了鼻子。
“这头蠢猪，五百年了，品味还是这么差。以前在天河舰队当指挥官的时候，就喜欢在休眠舱里养些奇奇怪怪的软体动物。”
“天河舰队？”雷队捕捉到了关键词。
“那是旧时代的太空防御部队。”我解释道，“天蓬元帅，原本是负责阻挡外星生物入侵的最高指挥官。他掌握着最顶尖的生物解剖和基因改造技术。”
“但后来，他因为试图窃取月球基地（广寒宫）的核心基因库——代号‘嫦娥’的完美人类样本，被贬下凡。”
“说是贬，其实是基因降维打击。”猴子冷笑，“那个疯子唐僧把他的基因序列打乱，强行插入了猪的片段。想让他变成最低等的家畜。”
“但这货也是个狠人。他竟然在垃圾堆里完成了自体改造，把猪的基因和人的基因融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我们走到大门口。
门卫不是人，也不是机器。
是两头直立行走的、穿着保安制服的……猪人。
它们有着猪的脑袋，人的四肢，但那四肢粗壮得不合比例，皮肤上还缝合着钢板。它们的眼神浑浊，流着口水，手里拿着电击棒，喉咙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威胁声。
“人猪嵌合体。”
雷队的扫描结果出来了，声音带着一丝恶心。
“把人类的胚胎和猪的胚胎融合……这在伦理上是绝对禁止的！”
“在这里，伦理是个笑话。”
我看着那两头怪物。
“汉字里的【家】，上面是‘宀’（屋顶），下面是‘豕’（猪）。意思是，屋里有猪，才叫家。”
“但在高老庄，这个字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恐怖。这里是猪的巢穴，而人是饲料。”
“滚开！”
猴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并没有碰到那两个守卫，仅仅是金箍棒带起的引力波，就直接把那两头猪人压成了肉泥。
砰！
大门被暴力破开。
我们走进了这个“示范区”。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废土惨状的我都感到胃部一阵抽搐。
这里没有街道，只有一条条传送带。
传送带上挂着一个个巨大的铁钩。钩子上挂着的不是猪肉，而是……半成品。
有的长着人脸猪身，有的长着猪头人身，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扭曲的肉块，上面长满了眼睛和嘴巴。
它们有的还活着，在钩子上挣扎、惨叫。
一些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手术刀的猪头人（显然是高级研究员），正在对这些挂着的“肉”进行切割、缝合、注视。
“这里是屠宰场，也是实验室。”
我握紧了拳头。
“他在筛选。他在成千上万个失败品中，寻找那个能完美融合人与猪优点的‘超级物种’。”
“哟，稀客啊。”
一个油腻、懒散，却透着一股阴冷气息的声音，从工厂的最深处传来。
“这不是我的老上司，弼马温……哦不，齐天大圣吗？”
随着地面的震动，一个庞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足有四米高。
穿着一件沾满血污的超大号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像是九齿钉耙一样的手术解剖器。
他的头是一个巨大的、狰狞的野猪头，獠牙外翻，嘴角挂着不知名的肉屑。但他的那双眼睛，却异常的小，透着人类科学家特有的精明与疯狂。
最恶心的是他的肚子。
那巨大的肚皮是透明的强化玻璃做的。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并不是肠胃，而是一个生化培养仓。
在那个肚皮培养仓里，浸泡着一个身姿曼妙、却闭着眼睛的女人。
“猪八戒。”
猴子看着这个曾经的同僚，眼中的金光跳动了一下。
“你还是这么恶心。把自己变成了个孕育箱？”
“这叫‘移动子宫’。”
猪八戒拍了拍自己透明的肚皮，一脸自豪。
“猴哥，你不懂。在这个废土上，单纯的强壮是没有用的。最强的能力是‘繁衍’。”
“看看我肚子里的这位——高翠兰小姐。”
他指了指肚子里那个沉睡的女人。
“她是高老庄庄主最漂亮的女儿，也是我筛选了无数次才找到的、基因稳定性最好的‘母体’。”
“我把她养在我的身体里，用我的血肉供养她。我们在进行深度的基因交换。”
“再过不久，她就能为我生下一支完美的‘天蓬军团’。这支军团将拥有猪的繁殖力、人的智力、以及神的力量！”
“到时候，什么唐僧，什么佛祖，统统都要被我吃掉！”
“呕……”
老灯从我腰间探出头，直接吐了一口黑烟。
“大兄弟，这猪头太变态了。我喝尸油都觉得他恶心。这不就是‘男妈妈’吗？”
“闭嘴，你个死鬼灯。”
猪八戒瞥了老灯一眼，眼神贪婪。
“嗯？好纯粹的灵魂能量。正好，翠兰最近有点营养不良，拿你来给她补补身子。”
说完，猪八戒猛地举起手中的九齿钉耙（解剖器）。
滋滋滋——
钉耙的九个齿尖上，同时亮起了高频激光手术刀的光芒。
“猴哥，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你的基因可是‘零号样本’。把你切片研究一下，说不定能让我的翠兰进化得更快！”
“也就是把你剁碎了做成饲料！”
轰！
猪八戒那庞大的身躯竟然有着惊人的敏捷。他猛地一蹬地，像一颗肉弹战车一样冲了过来。手中的九齿钉耙带着切割空气的尖啸声，直取猴子的天灵盖。
“找死！”
猴子不退反进。
他没有用金箍棒去硬磕（那样会把猪八戒连同他肚子里的女人一起砸成肉泥），而是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出现在猪八戒的头顶。
“定！”
猴子伸出手指，点在猪八戒的眉心。
这不是魔法。
这是【神经阻断脉冲】。
猴子作为高级实验体，自带生物电控制能力。
滋——
猪八戒的动作僵住了。
但仅仅僵住了一秒。
“嘿嘿，猴哥，老黄历了！”
猪八戒肚子里的那个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数流动的数据流。
【系统接管。解除神经阻断。】
那个女人竟然是猪八戒的外置大脑！
猪八戒的身体瞬间恢复行动，反手一耙子挥向空中的猴子。
“有意思。”
猴子一个后空翻躲开，落在远处的传送带上。
“看来你这几百年也没闲着。搞了个生物CPU？”
“彼此彼此。”
猪八戒舔了舔嘴唇，肚子里的女人再次闭上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猴哥，加入我们吧。”
猪八戒张开双臂，展示着这满工厂的怪物。
“看看这生命力！多么旺盛！人类太脆弱了，只有杂交才能进化！”
“我们一起，把这个世界变成一个巨大的猪圈……哦不，乐园。怎么样？”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疯子。
“八戒。”
我突然开口。
“你错了。”
猪八戒转过巨大的猪头看向我：“哪里来的虫子？也配教训本元帅？”
“你那不是进化。”
我指着他透明肚皮里的高翠兰。
“高翠兰是高老庄的女儿。‘高’字，在甲骨文里，是一座高楼的形状。”
“而‘猪’，是被关在底层的家畜。”
我拿出“生死簿”（评点家的笔），用的是拆字师的眼光。
“你以为你控制了她？你以为你在用她繁衍？”
“仔细看看你的各项数值吧。”
“到底是你在吃她……还是她在吃你？”
猪八戒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那个原本安详沉睡的女人，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而猪八戒那原本壮硕无比的身体，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肌肉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小的速度萎缩。
他的生命精华，正在源源不断地通过脐带一样的管子，输送给那个女人。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下降。”雷队的扫描眼亮起，“那个女人体内的能量反应……是那个猪头的三倍！”
“什么？！”
猪八戒大惊失色。
“寄生。”
我冷冷地说道。
“你以为你是育种师。其实你只是培养皿。”
“那个你所谓的‘完美母体’，早就把你当成了最后一道大餐。”
“等你被吸干的那一刻，才是她真正破壳而出的时候。”
“不可能！！翠兰是爱我的！！”
猪八戒发出了崩溃的怒吼。
但就在这一刻。
噗嗤。
一只纤细、白皙、却长满了细密倒刺的手，猛地从内部刺穿了猪八戒那厚重的透明肚皮。
鲜血飞溅。
那个一直被他视为珍宝的女人，缓缓地从他的肚子里……爬了出来。
她浑身浴血，美艳得不可方物，却又恐怖至极。
她看着满脸惊恐的猪八戒，温柔地笑了：“呆子。”
“你不是说要和我融为一体吗？”
“现在……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