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定海神针的物理学
那个刚从核反应堆里爬出来的猴子，正用那双燃烧着聚变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腰间的狼毫笔。
“拿来。”
它伸出手，掌心的纹路里还残留着高温熔化的金属液。
“这玩意儿身上有股俺老孙熟悉的味道。那是‘规则’的味道。”
我下意识地按住笔杆。
“这不是铁棒，这是笔。”我看着它，“这是用来写字的，不是用来砸人的。”
“写字？”猴子嗤笑一声，那笑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写字就是在修改现实。砸人也是在修改现实。在俺看来，这俩没区别。”
“不过……”
它凑近了嗅了嗅，一脸嫌弃地皱起鼻子。
“太轻了。这玩意儿太轻了。没有那种把天捅个窟窿的重量感。”
“俺老孙要的，是那种能定住大海、压塌星河的分量。”
它收回手，不再看我的笔。而是抬起手，伸出一根毛茸茸的手指，掏向自己的耳朵。
“看来，还得是用俺自己的老伙计。”
它从耳孔深处，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捏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一根针。
那是一枚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微型胶囊。只有米粒大小，但当它出现的瞬间，我感觉到周围的重力场突然扭曲了。
地上的碎石开始反重力漂浮，我和雷队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那枚胶囊倾斜。
“这是什么？”雷队的机械臂发出刺耳的警报，“警告！检测到极高密度的质量点！这……这不科学！这一粒米大小的东西，质量相当于一座山？！”
“这是【定海神针】。”
我盯着那枚胶囊，脑海中闪过关于上古神话的科幻解构。
“大禹治水时，不仅仅是疏通河道，他是在测量和稳定地球的重力场。”
“要想平定狂暴的海洋，普通的铁块是不行的。必须用一种密度极高、能够产生强引力波的物质，像锚一样钉在海眼里，才能锁住洋流。”
“这就是中子星物质。”
猴子捏着那枚胶囊，眼中露出了狂热的光芒。
“五百年了，俺一直把它藏在耳道里。只有它，配得上俺老孙的力气。”
“大大大！”
猴子大喝一声。
这不是咒语，这是声控指令。
嗡——！
那枚微型胶囊瞬间解除了折叠状态。
纳米材料疯狂增殖、重组。两头的金色金属环，那是强磁场约束器，用来包裹中间的高密度核心，亮起刺眼的光芒。
眨眼间，它变成了一根长两米、碗口粗细的乌铁棍。
中间是漆黑如墨的暗物质核心，两头是金色的磁场发生器。
【如意金箍棒（Ruyi-Jingu Bang）】。
【全称：自适应神经连接·引力波震荡武器系统。】
“哈！”
猴子一把抓住铁棒。
当它的手握住棒身的瞬间，铁棒表面的符文（操作界面）瞬间被点亮。
它随意地挥动了一下。
呼——
并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但仅仅是铁棒挥动时产生的引力波澜，就让前方的一座废弃冷却塔直接扭曲、坍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扁了易拉罐。
“好宝贝！”
猴子抚摸着铁棒，就像抚摸情人的皮肤。
“这五百年来，俺被压在核反应堆下，每天都在想一件事。”
它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充满了杀气。
“那个给俺戴上‘紧箍咒’的人，现在在哪？”
我心中一动。
“你是说……唐僧？”
“唐僧？”猴子冷笑，“那个只会念经的秃驴？不，他不配叫这个名字。”
“他是个疯子。一个坚信‘肉体苦弱，机械飞升’的科学疯子。”
“当年，俺是这片大陆上最完美的生物实验体（灵明石猴）。俺拥有金刚不坏之身（高密度碳纤维骨骼），拥有七十二变（基因模拟伪装）。”
“俺以为俺已经进化到了顶端，可以打上天庭，推翻那个‘天宫空间站’的统治。”
“直到俺遇到了他。”
猴子咬牙切齿，眼中的聚变火焰在跳动。
“他告诉俺，生物进化是有极限的。要想成佛（达到更高维度），必须接受思想钢印的控制。”
“他骗俺戴上了这个……”
猴子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在那里，有一圈紧紧勒进肉里的金色金属环。
那不是装饰品。那是一个直接连接大脑皮层和神经中枢的【神经抑制器】。
“只要那个疯子一念咒语，这个环就会释放高频电流，甚至直接改写俺的脑电波，让俺痛不欲生，变成一条听话的狗。”
“俺被压在五指山下，也是他的主意。他说这叫‘格式化’，叫‘冷静期’。”
猴子猛地把金箍棒杵在地上。
轰！
地面裂开了一道百米长的深渊。
“带路！拆字师！”
“带俺去灵山！俺要找到那个疯子，让他把这个该死的圈给俺摘下来！”
“如果他不摘……”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那俺就用这根棒子，把他的‘真经’连同他的脑袋，一起砸成烂泥！”
我看着这个充满了暴戾之气、却又悲情无比的“齐天大圣”。
这就是废土版的《西游记》。没有师徒情深。只有实验体对造物主的复仇。
他挥舞着金箍棒，在焦土上划出狰狞的轨迹。每一次怒吼，都震碎了废墟中残存的石块。他不再是守护者，而是审判者。
“好。”我点点头，“我带你去。”我顿了顿，伸手一指，“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集齐队伍。”
“唐僧手里掌握着进化的密钥，他身边肯定还有其他的实验体。如果不把猪八戒和沙僧这两个‘失败品’搞定，我们连那个疯子的面都见不到。”
“八戒？”猴子不屑地哼了一声，“那头蠢猪。一个基因编辑失败的缝合怪。俺一棒子就能敲死它。”
“也许吧。”
我看着远方那片被辐射云笼罩的荒原。
“但在这个废土世界里，哪怕是失败品，为了生存，也会进化出让你意想不到的恐怖能力。”
“走吧。”
“往西。去高老庄。”
“那里现在是一个巨大的基因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