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核爆下的五指山
穿过那条从红楼大观园废墟中延伸出来的火焰通道,我们仿佛经历了一次时空跳跃。
那种粘稠的、充满了宿命感的脂粉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扑面而来的燥热,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令人不安的金属锈味和辐射尘埃味。
“咳咳咳……这什么鬼地方?比十字坡的黑店还呛人!”
老灯从我腰间探出脑袋,它现在是尸油鬼灯形态,本来不怕热,但这里的热浪里带着一种让它灵体不稳的能量波动。
“雷队,检测一下环境。”我眯着眼睛,看着前方那片被热浪扭曲的赤红色荒原。
雷队的机械左臂迅速变形,伸出一个探头,上面的指示灯疯狂闪烁着红光。
“滴滴滴——警告!高能辐射反应!这里的辐射值超标……五百倍!”
雷队的声音有些变调。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山。这地底下的热源,是……核聚变反应堆。”
“核聚变?”我心中一凛,“《西游记》的世界,怎么会有核能?”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部有些刺痛。“这里不是神话。这里是进化论的试验场。”
“在废土的解构下,《西游记》是一部关于物种跨越的书。猴子想成人,人想成仙,仙想成佛。每一步,都是基因层面的飞升。”
“而进化的起点,往往伴随着毁灭性的能量。”
我们顶着辐射和高温,艰难前行。
脚下的土地是焦黑的琉璃状,那是被极高温度瞬间熔化的岩石。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扭曲的金属残骸半埋在土里,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符文,像是上个纪元的科技造物。
走了大概半小时。
一座巨大的、形状奇特的山峰出现在视野尽头。
它不像自然形成的山,更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狠狠地按在大地上。五根山峰像五根手指一样直插云霄。
山脚下,压着一个巨大的金属基座。
五指山。
但它不是佛祖的法力。
它是一座巨型的、正在运行的核反应堆安全壳。
“那下面压着的……就是孙悟空?”雷队看着那座散发着恐怖热量的金属山。
“是。”我点点头,“但不是我们熟悉的那只猴子。”
“在原著里,它是一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灵猴。但在废土解构下,石头,意味着‘无机物’;蹦出来,意味着‘突变’。”
“它是上个文明生物实验室里,编号为‘零’的终极实验体。一个融合了无机物坚韧和有机物活性的超级生物。”
“五百年前,它失控了,差点毁了这个板块。所以创造者用这座核反应堆把它镇压在这里,利用核辐射来抑制它的活性。”
我们走到山脚下。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已经生锈的金属铭牌。上面用一种古老的文字写着六个大字。
我用拆字师的能力解读了一下:【唵嘛呢叭咪吽】。
但这六个字在这里,不是佛咒,而是六个高危能量控制阀门的开关密码。
在铭牌旁边,长着一丛枯黄的杂草。
杂草中,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沾满灰尘的脑袋。
它看起来很小,很虚弱。两只眼睛闭着,像是死了一样。只有偶尔抽动一下的耳朵,证明它还活着。
“这就是……齐天大圣?”老灯有些失望,“看着跟个要饭的猴也没啥区别啊。”
“别被表象骗了。”
我蹲下身,看着那个脑袋。
它被压在整座反应堆的最核心位置。五百年的核辐射,足以把任何生物变成灰烬。
但它还活着。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怖。
“喂。”
我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脑袋。
“醒醒。该上路了。”
猴子的耳朵动了动。
它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两个金色的太阳在它眼中点燃。
那不是火眼金睛。
那是聚变反应在它视网膜上的投影。
“吼——!!”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从它喉咙里爆发。
它不是在喊饿,也不是在喊渴。
它是在释放五百年来积压的、足以摧毁一切的怒火。
轰隆隆——
整座五指山反应堆开始剧烈震动。山顶的安全阀门喷出数百米高的白色蒸汽柱。
“警告!警告!反应堆核心温度失控!抑制立场失效!!”雷队的机械臂疯狂报警。
“它要出来了!”我大喊,“退后!”
咔嚓!咔嚓!
那个压在它身上的巨大金属基座,竟然开始出现裂缝。
那只看似瘦弱的猴子,它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像充气一样隆起。它身上的毛发从枯黄变成了耀眼的金红色,像是在燃烧。
崩——!
一声巨响。
那座镇压了它五百年的核反应堆安全壳,被它用纯粹的肉体力量,硬生生顶开了一道缝隙。
它伸出一只手。
那是一只长满金毛、指甲锋利如刀的手。
它抓住缝隙的边缘,用力一撕。
就像撕开一张纸一样简单。
那个代表着上个纪元最高科技的金属囚笼,被它彻底撕碎。
一个身高两米、浑身散发着恐怖金色光芒的身影,从废墟中缓缓站起。
它抖了抖身上的尘土。
仰起头,对着那被辐射云遮蔽的天空,发出了重获自由后的第一声长啸:“俺老孙——出来了!!!”
声浪滚滚,将天空中的辐射云都震散了,露出了后面血红色的天空。
它低下头,那双燃烧着核子火焰的眼睛看向我们。
“你是谁?”它的声音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威压,“是那个老秃驴派来放俺的?”
我站直身体,直视着这只神话中最强的生物。
“我不是谁派来的。”
“我叫顾解构,是个拆字师。”
我指了指它身后的废墟。
“你自由了。但你的进化之路还没走完。”
“这条路的尽头,是灵山。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也有我要找的人。”
“要不要一起走?”
猴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咧嘴笑了。那一嘴獠牙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有点意思。俺老孙被压了五百年,骨头都锈了。正好缺个带路的。”
它伸出手,掌心向上。
“既然要走,总得有点盘缠。”
“把你的铁棒借俺耍耍。”
它指的不是雷队。
它指的是我腰间那支破旧的狼毫笔。
在它的眼里,这支笔,就是那根能大能小、重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