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晋阳十日（六）：最后的疯狂
“大丞相，不能再打了，你昨晚没看到北面火光么？”
匈奴人的大帐里，双目通红的刘曜拉着刘粲劝道。
“叔父不要再说了，”刘粲甩开了刘曜的手不屑道，“一定又是那小子的诡计，想骗我们撤退。昨天要不是他又耍诡计封死了城门，我们此时应该已经进城了。”
刘曜不依不饶，再次窜到刘粲的面前反问道：“大丞相，如果这次是真的援军呢？”
却见刘粲指着的晋阳城狠狠道：
“便是真的援军又有何惧？我昨晚也看到了火光，援军不过区区千余人，影响不了大局。”
“我已经想明白了，晋阳城宽阔，守军人数少，一定有顾不过来的地方。今天我们沿着城墙全线主攻，我就不信晋人不会露出破绽！”
“不可！”刘曜听到他竟然还要全军蚁附登城，一时气急道：“刘粲，你还要害死我们多少人？为了你的面子，为了你争夺储位的一己私欲，你要坑害整个大军么？”
被点破了心事刘粲顿时大怒道：“刘曜，你不过先皇收养的养子，也敢妄议我家的家事么？”
“我给你个面子才叫你一声叔父，不给你面子我现在就让你去死！”
刘曜闻言也气得面色发白。
“你...你！竖子不足与谋！”
他再也不想和刘粲理论，愤然走出军帐，只留下最后的言语：
“我不会让我的人攻城，但大丞相也不必担心我会逃走。我就在汾水西岸立营，挡住晋人援军。大丞相你就在这晋阳城下继续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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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太守，你说匈奴人这是疯了么？”
晋阳城墙上，郝聿看着全线蚁附登城的匈奴人感叹道。
眼见晋军的援军已经兵临汾水，这些匈奴人不思防备，竟然还全军出动全力攻城，他实在想不通匈奴人的脑回路。
站在他身侧的高乔也不禁摇了摇头感叹道：“确实疯了，世子难道真是神仙不成，把匈奴人每一步都算准了。”
“什么神仙不神仙的。”刚爬上城墙刘群正正好听到他们的感叹，轻笑地解释道。“人家刘大丞相可是要一心争储位的，现在对他来说这些匈奴兵又算得了什么？匈奴普通人的贱命哪有他的面子、他的储位重要？我无非也只是算准了那刘粲的心境罢了。”
郝聿闻言自然又是对刘群一阵恭维，唯有高乔望着城墙上的形势皱眉道：
“世子，我军毕竟人少，每段城墙上的守卫人数还是稍显不足。匈奴人如此发狠，还真有可能突破我们的防御，还是要小心应对啊！”
却见刘群指着北方轻笑道：“郝别架勿忧，匈奴人没有机会了。”
两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晋阳城北腾起大片的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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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刘琨与拓跋猗卢登上了汾水东岸的一处高坡，观察着晋阳城的形式。
“群儿他们竟然真的守住了！”
眼见着晋军和匈奴人仍在城墙上反复拉锯，刘琨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拓跋猗卢看了一会，也不禁感慨道：
“形势一切大好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匈奴人竟然不顾营垒全军压上攻城，真是天助我也！刘公，此时正是一举击溃他们的好时机啊！”
然而，刘琨闻言却有些担忧道：“拓跋公，我儿如今在晋阳城中，我自然也心急如焚。但是我军千里奔袭到晋阳城下，早已疲惫不堪。是否应该先好好修整，养精蓄锐，如此才是万全之策啊？”
“刘公你又是兵书读傻了，”拓跋猗卢笑着打断道。“刘公难道看不到么？汾水西侧正有一支匈奴人在努力列阵，若是等到他们彻底展开，我军如何能从容渡河？”
“必须趁着他们的阵型还不整齐，果断出击。我军虽然疲惫，但只要成功渡过了汾水，毫无防备的匈奴大营还不是任我们驰骋？”
刘琨被拓跋猗卢嘲讽一番却并未怨怒，依言眺望汾水边的那支匈奴军。只见确实有一只匈奴军队正在一个异常高大的骑士的催促下匆忙调整阵型。
“刘公，不要再犹豫了，请下命令吧！”
在拓跋猗卢急不可耐的催促下，刘琨终于点了点头。拓跋猗卢立刻传令给身边的翎羽骑士，不多时，无数的鲜卑头人在他身前集结。
拓跋猗卢坐于白马之上，用鲜卑语高喊道：
“族人们！当初南下的时候我承诺带你们抢匈奴人，如今他们的财物就在对岸，等着你们去拿！”
“我知道你们很累，我这把老骨头也累，但匈奴人已经疯了，只顾着攻城，河对岸阻拦我们的军队连阵型都没有结好。趁着现在冲过去，能少死好多兄弟！”
“看看匈奴人的铁甲、马匹、牛羊，那些东西本该是我们的，你们不想要吗？”
“想要的话就不要犹豫了，跟我这把老骨头冲过河去，把想要的东西全都抢回来！”
话音刚落，鲜卑的头人们欢欣鼓舞，立刻飞马赶回自己的部落，传递着进攻的消息。
“抢！抢！抢！”
不多时，鲜卑人兴奋的呼喊声响彻了汾水东岸。
刘琨在一旁皱了皱眉头，但是终归没说什么。
这年头当兵的哪有不靠抢的？至少拓跋部，最起码拓跋猗卢这个人还是忠于晋室的，还愿意为晋室而战，那就不能要求更多了。
他也转过身去，对左右之人传递命令，让他们配合拓跋猗卢的军队渡河进攻。
待一切安排妥当，他转过身去，对着一直站在身后的一位姿容俊秀的青年道：
“太真，你也去准备吧。带一曲人马从北面入城，找到城里的群儿，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是，姨夫！我温峤定亲自带人进城，护佑世子的安全！”
那青年一拱手，立刻转身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刘琨摇头无奈道：
“还姨夫姨夫的叫，都说了军阵之中要称职务。”
“说了多少次了还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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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章的一些东西南北可能有点混乱，主要是由于晋阳附近具有复杂的地形地貌。为了方便观众老爷理解，这里结合地形图大致画了一个战场态势图。（绝对不是作者的考据癖又犯了！）
再ps：这汾水真的神奇，天然的宽阔护城河，配合西面的群山刚好把晋阳这一片围了起来。怪不得晋阳没被毁之前这么难攻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