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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末:家父刘琨,北地复汉

共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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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三方首脑会议

入夜,匈奴人的大营中依旧灯火通明,好不热闹。鲜卑骑兵往来穿梭,收拢着战场上的物资;被裹挟的汉人民夫被晋军带入晋阳城妥善安置,匈奴兵反而沦为鲜卑人的奴隶,也体验了一把被鞭子物理说服的滋味。

营寨中央,曾经刘粲的中军大帐早已被收拾干净,一场三方首脑会议在此顺利召开。

说是首脑会议确实不是妄言。

晋国、鲜卑两方的首脑都盛装出席了会议,而匈奴汉国的刘璨,也派出了自己的脑袋。

只不过嘛,咱们这位前匈奴汉国大丞相好像多少有点不情愿,整个会议上干瞪着双眼,一言不发。

不知道是不是被晋人和鲜卑人欺负了!

和刘粲不同,今晚的刘群却显得兴奋异常,穿越后的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便宜父亲,后世闻名的民族英雄刘琨。

只见刘琨姿容俊伟、仪表堂堂,俨然一副老帅哥模样。再加上他今夜广袖长裾,头戴葛巾,手持一壶清酒在席间侃侃而谈。这一副潇洒不羁的名士形象,难怪把历史上北方的这些部落头人们迷得一愣一愣的。

侍立在旁的刘群心中也不禁感慨道:

“这样貌,这风姿,果然和我很像啊!”

刘琨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的恬不知耻,他此时正在和拓跋猗卢互相谦让领酒的资格。

“拓跋公,今日能大破伪汉,拓跋公当为头功,当由拓跋公先领酒三杯!”

拓跋猗卢推辞数次,刘琨依然不依不饶,忽然他眼神微动,对着刘群笑道:

“刘公,此番大捷,难道不是贵公子守晋阳在先,方有此胜?要说头功,非贵公子不可!何妨由贵公子领酒,如此三军一定敬服!”

席间的众军士早已听闻刘群的事迹,此时闻言也纷纷鼓噪。

刘琨见此情形也不再矫情,挥手示意刘群来到桌边领酒。

刘群猝不及防之下被拉来敬酒,脑子是一团浆糊。不过好在他在某考公大省没少浸润酒桌文化,握起杯立马就进入了状态:

“既然众议难为,那小子不才,便先请酒三杯。”

“这第一杯酒,先贺大晋江山永固!”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无话可说。

“第二杯酒,为天子寿。贺天子在平阳逢凶化吉,万寿无疆!”

当今的大晋的天子司马炽去年刚被掳到平阳,这可是重要的表态,众人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举杯。

“第三杯酒,小子尚未加冠,今日竟有幸见到如此多忠臣良将、贤才俊杰居于此间,甚是兴奋。这一杯为座中诸位豪杰寿!”

座中众人听闻此言,欢欣鼓舞,纷纷举杯称谢,席间一片欢腾的景象。

刘琨见到自己儿子如此冠冕堂皇的言语,不由摇头苦笑。然而自己的儿子隐隐之中竟点出了此次聚会的正题,他心中惊讶的同时,也不禁饱含欣慰。

等到众人的喧闹声逐渐平息,刘琨立马打蛇随棍上,举杯对着拓跋猗卢朗声道:

“拓跋公,诚如群儿所言,天子仍在平阳北狩。我等世受国恩,值此大胜之威,正该挥军南下,一举攻破平阳,迎回天子!”

拓跋猗卢握住酒杯思忖片刻,却是摇头道:

“刘公,此次虽然斩首刘粲、击破刘曜,但是伪汉的刘聪手下依然有石勒等一众骁将,不是一下子就能消灭的。还是暂且等待时机,以后再举事吧!”

刘琨闻言急道:“拓跋公,我们在乐平说好的,我付出那么大代价,你怎么能如此推脱不前?”

拓跋猗卢不慌不忙道:“刘公,我当时听闻你的晋阳城危机,于是倍道兼行来此救援,让你的晋阳转危为安,怎么能叫推脱不前呢?此时经过千里奔袭,我部兵士马匹都已疲惫不堪,实在难以继续出兵了。”

刘琨眼见拓跋猗卢又耍起滑头,心中急切,一时之间只得不断用国家大义之类的言语苦言相劝。

然而拓跋猗卢哪是这种易于之人。晋国嘛,当然还是要效忠的,但是南下大战这种出工出力的事情,没有利益是绝对不会松口的。

刘群对眼前的僵局冷眼旁观,熟悉历史的他当然知道拓跋猗卢不会依言去硬拼匈奴人。不过此时,正好是发挥鲁迅的拆屋效应的时候了。若是让拓跋猗卢去打匈奴主力他定不会去的,但是若是只让他南下扫荡几个县,他没准就能答应了。

“拓跋公理解错了,我父亲并非是想让拓跋公远道进攻伪汉的伪都。我父所期望的,不过是拓跋公帮我们扫荡太原郡罢了!”

刘琨惊疑地看着刘群,但拓跋猗卢却陷入了沉思,半晌缓缓道:

“世子之意,乃是有意攻取介休、中阳和隰城?”

“正是!”刘群拱手应道:“如此一来,我父便可据四周山河之险,全据太原郡之平原。”

在说服拓跋猗卢的同时,刘群清楚,对于鲜卑这种更偏向部落联盟的政权来说,底下部落头人的意见也是非常重要的。于是他又举杯,对着坐在下首的鲜卑头人们朗声道:

“诸位可曾想过,若我父能全据太原郡,以山河之险得以休养生息。届时必定能和鲜卑的头人们互市之时,就能拿出更多的粮食、工具、器械。诸位头人们只需要马匹,就能得到珍贵的铁器、粮食、布料,不再需要把脑袋别在腰上抢了。如此岂不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么?”

眼见着在刘群的煽动下,自己的族人们竟也纷纷鼓噪出兵,拓跋猗卢并未动怒,反而挥手招呼刘群来到身边。

“刘公生了个好儿子啊!这军略的水平,可比只知道死读兵书的你强太多了!”

他也不说答应出兵与否,只是一边含笑看着刘琨,一边扶着刘群的背笑道:

“真是好孩子啊!刘公,你意如何?”

刘琨眼见着拓跋猗卢对刘群如此亲近模样,只好指着刘群试探着问道:

“拓跋公竟有此意么?”

“不然呢?”拓跋猗卢依然扶着刘群的背微笑。

刘琨仿佛陷入了纠结,半晌终于狠狠地点头。

拓跋猗卢顿时喜笑颜开,举起酒杯高声道:

“好!那就依刘公之言,今夜且好好宴饮。明日修整一番,后日便即刻出兵南下!”

刘群终于松了口气。

两个人的对话虽然有些云里雾里的,但好在拓跋猗卢终于应承了下来,他的计划终于还是达成了。

大帐中无论晋军还是鲜卑人纷纷高声应喏,兴奋异常,筵席上的氛围也再次变得欢快随意了起来。

不多时,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扑到拓跋猗卢的怀里。看到这小娃娃,拓跋猗卢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比延,快拜见你父的结拜兄弟刘公。”

待到拓跋比延对刘琨行完礼,拓跋猗卢又把他推到刘群身前行礼,还对着刘群道:

“让世子见笑了,这是我的幼子比延,请世子一定要记得他!”

这话虽然让刘群深感疑惑,但如此情形他也只能唯唯应下。

不多时,夜色渐深,年迈的拓跋猗卢渐渐不胜酒力,这场筵席就在他最后的祝酒中圆满结束。

依然清醒的刘群也响应本朝的号召,做起了孝子。他搀扶着刘琨走进牛车,准备返回城中的侯府。

牛车中,父子二人沉默无言。刘群实在受不了这尴尬的氛围,只好笑着出言准备对这位便宜父亲吹捧一番:

“父亲和拓跋公的感情果然深厚,而且拓跋公最后拍板还需要看父亲的脸色,看来还是父亲更胜一筹!”

“你懂个屁!还在这笑,”刘琨突然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当初我如何说动他出兵的么?除了许给他匈奴人的战利品之外,他还要逼我和他约为婚姻,以一子娶他一女。”

“你那个庶出的哥哥本就在鲜卑为质,我便答应下来让他来娶这老狗的女儿,哪想到今天这老狗又变卦了。”

“今天他哪是让我拍板战事,分明是看上了你!这世道真的变了,我刘越石的儿子就算不能娶个世家豪门的贵女,竟然要娶一个胡女么?!”

刘群万万没想到这其中竟有如此的是非曲直,不禁心中一惊。

毕竟鲜卑女那可是…太好不过了!

这‘鲜卑白奴’在两晋南北朝时代可是出了名的美貌,晋国的不少贵胄也喜欢买鲜卑女为妾。君不见苻坚后来不也被慕容冲姐弟迷得不要不要的。

要是有这样的老婆,让我天天开豪车发大财我也愿意啊!

然而,刘群虽然心中乐开了花,但脸上依然严肃,斩钉截铁地对刘琨道:

“父亲,国家丧乱,胡虏横行,哪是顾忌这些的时候?”

“若能驱除胡虏,光复河山,儿死且不惧,何况区区一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