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刘离调皮恶作剧,二凤抽打为平息
这英子的事还在还在二凤的心里正犯着嘀咕呢,又看到球儿跟个小大人似的坐在门槛上,双手托着下巴,两眼盯着屋子地,有点大人思考问题的模样。
“球儿,过来,小眼儿还愣神儿了,又使啥坏呢你?”二凤的一声招呼似乎把小球儿从自己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没事娘,我出去玩了啊,你喝了饭躺着吧,我看着大门去,不让你出去”球儿跟阵小旋风似得跑了出去。
二凤吃过饭,洗碗刷筷收拾停当,坐在炕边把柜子边的针线簸箩拉到跟前儿,带上顶针儿,拿起纳了一半的鞋底子继续纳了起来。球儿姥姥埋怨道:“你呀,一辈子就是吃苦受罪的命,就不能躺下睡会儿,看昨儿个难受成啥样了都。”“咳,我看那爷爷地儿啊,天也快晌午了,马上又要做饭了,干脆做好饭大家吃了再躺着吧,这档口儿闲着也是炕边烤火儿。”二凤回道。
二凤确实也没撩上几针就扔下鞋底子,到西院南墙根儿囤白菜的干草垛跟前儿,扒开一层又一层的干草,斜探着身子一只胳膊使劲儿往里够着,拉出了一棵大白菜。
大白菜是这个季节几乎每天都要吃的菜,早上一般都是芥菜丝儿咸菜,中午炒炖菜,若是吃不完能剩下点,到晚饭时就紧着老太太吃了。在那个年代每天都能吃上炒菜算是很不错的了,不过日复一日的重复年轻人不免就会有些厌恶了,所以,也会偶尔的做一天辣椒白面糊。不过,球儿是最怕那辣椒白面糊了,因为他特别怕辣,或者应该说小孩子都怕辣。
二凤一边拾掇着菜一边问道:“娘,球儿呢,有一会儿没看见他了,平时话唠似的,今天觉得这孩子不咋说话,我怕这孩子不会憋着啥坏呢吧?”
“咳……一个自己尿尿都还退不下来裤子的孩子能咋地,玩去了呗,也不知道个冷热,哪天呀谁给他家里捎个话,让他爹从外面给孩子买点冻疮的药,看那小手都裂成啥了,我估摸着呀,他娘也快该来了。”老太太回道。
“不是娘,昨儿晚呀,在地里我难受的时候,婷子说了几句不中听不懂事的话,小东西瞪着眼睛盯着婷子盯半天,我看把婷子都盯毛了,唉……我这心里呀,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愁了,你说这么点就那么大脾气,这以后别在家里三天两头的整个乱子,哥吵他训他倒没啥,也能管管,就是那让哥多不好做呀!”二凤担心地跟老太太念叨着。
“哦?哈哈,这人小鬼大的东西,昨天晚上婷子说啥出格的话了?都是他妈惯得,回头我……”还没等老太太把话说完,只听外面啊的一声近乎于惨叫,然后就听到婷子一边叫一边骂骂咧咧的:“你这个混球儿,你个混蛋玩意你,你等着,等你舅回来看我不告你状,你就等着挨凑吧你,太过分了,啊……太过分了……”
二凤箭似得冲了出去,只见婷子害怕地双臂抱着肩膀站在墙根儿,同时扯着嗓子喊道:“娘,娘,快来呀,吓死我了。”二凤定睛一看地上扔着一本发黄了的书,在书的旁边一只干透了的死老鼠。
二凤赶忙安慰婷子:“婷子别怕,别怕,没事啊,你等着我教训他啊。”此时小球儿却还自言自语的:“看你以后再敢欺负我娘。”闻声儿赶到的程文明的老婆看到眼前的情景:“反了,反了,要造反呀,还有没有管教儿了啊?啊?谁也管不了了?”二凤心里急的跟着了火似得,顺势扬起手就要朝球儿的屁股上打去,这时她才发现手里还拎着切菜的菜刀,于是就赶忙把菜刀丢在窗户沿儿上,一把把球儿拽到自己怀里脸朝下摁住往屁股上狠狠的凑了起来,一边凑一边训道:“你个小东西,你个不省心的东西你,反了天了你,你就不能争点气你,看我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球儿姥姥虽说年纪大了动作慢些,但也都听得一清二楚,知道发生了啥事。“婷子妈呀,谁造反呀,一个吃屎的孩子,能造什么反?这个家我不造反就没人敢造反,这小子也是混蛋,让二凤好好教训他,婷子赶紧回屋吧,外面冷。”
二凤一边打着球儿的屁股一边不知为何眼泪婆娑娑地往下掉,心里那是万般滋味呀……
再看球,老实地撅着屁股,甚至是配合地动着屁股迎合着二凤的手,嘴里还说道:“打吧娘,使劲儿,使劲儿,反正不疼,反正我心里得劲儿了,哈哈,再使劲儿点……”。直气的站在一旁想解恨的婷子直跺脚,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啊,大冬天的,小孩大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裤,隔着厚厚的棉裤巴掌使劲地拍下去也确实跟挠痒痒似的,可恨的是这倔孩子还非要说出来。
“不疼?让我来,你个兔崽子你。”球儿姥姥也是真的气急了,救火还救不过来呢,这小子还浇油,说着顺手拎起靠在墙根儿的笤帚,一把把球儿从二凤怀里拽了起来,用笤帚把儿狠狠地朝球儿的屁股上抽去。
啊……的一声,球儿惨叫着,这是真疼啊,不由得自己用小手去护着屁股,还一边围着姥姥转着圈儿,只一圈儿,看到墙根儿的舅妈和婷子,然后又大喊:“嘿嘿,不疼,还是不疼呀,这可咋办呀,……”只恨的姥姥又加重了力道儿。
婷子妈还是气呼呼的,但看眼前这架势儿也知趣地拉着婷子回屋去了:“走,等你爹回来训他,这孩子太没管教儿了。”
老太太又垫吧着抽了几下子,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二凤一把拎起球儿往屋里走去,到屋里把他往炕沿儿上一丢:“给我坐好了,你能不能让姥姥让我都省点心,啊?我跟你姥姥天天的小心翼翼的绕着坑儿的蹦着走,你倒好,专戳阎王爷的眼、挠叫驴的蹄子你,哪儿不能碰你碰哪儿,就不能乖点听话点?你能有你英子姐一般的乖就好了,看你舅回来不得凑你还,还喊不疼不疼,活该疼死你个不省心的种儿。”话里带着哭腔儿。
“揍呗,反正老子痛快了”。球儿学着不知道哪里听来的话儿有模有样的说着。
“啥?你说啥?你这都跟谁学的呀你,你可真是个小叫驴子,再胡说我还抽你我。”说着扬起手做了一个打的姿势。
二凤又从外面拿来菜刀开始切菜做饭,二凤和老太太的心里其实都在犯着嘀咕,都在担心着等程文明回来会不会有一场暴风雨要上演。
二凤把菜炒到锅里赶忙跑到南院北屋瞅了一眼挂钟,已经是下午一点了,看来程文明中午是不回来吃饭了,这让他和老太太暂时松了一口气。晚上,嗯,晚上婷子妈也许气能消了,这档口儿再跟婷子多说道说道,骂骂孩子,赔赔不是,些许事情就过去了呢,二凤心里侥幸地想着。
饭菜都做好了,还不见婷子和她妈过来吃饭,二凤说:“娘,我去北院叫叫嫂子和婷子过来吃饭去,要不……,我带着球儿过去赔个不是?”“算了,你自己去吧,有啥难听话你就听着,带上这个小叫驴子到那不定又出啥幺蛾子呢,说点训孩子的话,让她们赶紧过来吃,大冬天儿的,说话儿饭菜就凉了,要是跟你这儿抻着,你就别多言语了,他们爱咋着咋着吧。”
二凤听了老太太的话,深吸一口气,顿了顿,往北院儿走去了……
饭菜,二凤还是端到了北院儿,好话说了一箩筐,看着婷子娘俩吃了饭,这才放心地端着碗回到了西院儿。
这时间那,越是难熬越过的慢,越是怕快,却转眼儿天色渐黑了,尤其在这即将数九时节。
晚饭还没做好,二凤和老太太耳朵都竖着听着动静儿。南院大门是个铁皮门,一旦有人进出会发出不小的声响儿。静悄悄的,老太太突然说:“算了,我去大门等着去,见到你哥呀,我先跟他说道说道今天的事,这人呐,听啥就是啥,别再让婷子他妈添油加醋的拱火儿”。“多冷呀娘,你这是干啥,我去吧,我去……。”
二凤小心翼翼地转开大门,躲在门洞里避着风,不一会儿程文明回来了,二凤见到便将中午所发生之事原原本本的跟程文明讲了一遍,这中间多次夹着训骂球儿的话语。
“咳,我以为咱娘怎么了呢,这黑咕隆咚的你搁这儿等着,走走赶紧回家吧。哎,不过啊,这小球儿现在正是胶泥拍成了个儿,正塑形儿的时候呢,我得吓唬吓唬他,不能眼里没个怕的人儿,那以后可更没管教儿了。”程文明一边走一边说道。
“对对,对对对,我跟娘呀平日惯得,都不怕我们,你是得吓唬吓唬他。”二凤跟在大哥后面应和着。
从南院儿往西院儿走的档口儿正好碰见婷子和她妈往西院来,婷子妈见状便知晓二凤是提前跟程文明这说道了,拉着脸儿,跟着一起进了西院屋。
“球儿,给我滚过来,站好……”小球中规中矩地站着看似认真地听着程文明的训教,大人们也都气氛低沉的吃着饭。
“好了,吃饭去吧,再敢淘神我给你屁股打开花儿。”程文明呵斥道。
婷子一愣:“完了?爹,你也惯着他吧啊,这次他恶作剧吓唬我,没准儿下次就敢扔我妈碗里,那以后……。”
“婷子姐不会的,你放心吧,我知道错了,我一定好好改”球儿调皮地打断了婷子的话,说完还背对着程文明冲婷子翻了翻白眼儿,气的婷子直想把碗扔球儿脸上去。
“行了你,还没说你呢,老大不小的了,让你上学你不上,天天无所事事,昨儿晚上你干什么了?嗯?没大没小的,天天给你讲的尊老爱幼都到哪儿去了?小孩因为这事犯浑那是天性,还好有时间引导、教导,你呢?你也不懂事?我教几十个学生都没你这一个费劲”程文明呵斥道。
“嗯,对,你就教育别人有能耐,自己闺女自己教不好怪孩子。”婷子妈阴阳怪气儿地讽刺道。
“哪儿哪儿都有你,还不都是你惯得?啊?你……”
“行了,行了,都吃饭,让一个小毛孩子搅和的乱咕隆咚的,这事不提了,球儿以后看我不好好看着他”老太太见状及时制止了程文明,要照眼么前儿的阵势叨叨下去小事儿得成大气了。
“唉,看着,小孩不是看能看住的,哎?对了娘,说到这我想起来了,这混小子今年也六岁了呀,明年就给他送学校去,上了学就好了,没时间淘了,在这之前只要有时间我就先教他识字写字,争取入学时就能达到个一年级的水平”程文明自信地笑了笑。
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总算平息了。所有人吃完饭都各自回了,该备课的备课,该做针线的做针线。二凤收拾停当锅碗瓢盆儿,坐在炕沿儿上轻轻地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这时她才发觉自己从早上吃了一次药,因为这一闹腾,把喝药的事儿忘了个一干二净。于是,又下地倒了碗热水把药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