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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一念天堂之念念不忘

共 36 章

作者因在爱人即将分娩时却意外失去了龙凤胎中的女儿,悲痛万分,继而寄托残书乱文将自己人生悉数酸甜苦辣的经历借用虚拟的人物用文字叙述了下来,旨在为女儿到过这个世界留下一丝丝痕迹。其中也不乏对人生中重要的亲人、朋友无言的感恩和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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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为躲计生各奔忙,男婴下生移外乡

十九世纪八十年代末,在这样苍茫茫的大地上,在那温顺的小村庄间,入冬后显得更加的冷寂。那个时候没有任何农用车机械的轰鸣更提不上汽车的滴滴声。听年纪大的人说村子里第一次见到自行车时都好像看一个老母牛生下一窝小猪那样的新奇,还是远远的看。对,远远的看,因为先看到骑自行车的是一个村里被称为傻包子的傻汉,他当时一边跑一边喊着:“快来人呐,快来人呐,见鬼了,见鬼了,俩轱辘愣是不倒,俩轱辘不倒。”

傻包子?不傻呀,还知道俩轱辘就该倒,呵呵……

是啊,就是在这样的一种氛围中,一声牛叫都会引得围在火炉旁取暖的人们争论一番,是公牛母牛,是东头西头,是张家李家,好不无聊地叨叨着,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妇女们手里纳着鞋底子。

一位体态臃肿妇女突然停下手中的活计,压低着嗓门却又感觉恶狠狠的说:“你们知道么,昨天夜里呀老石家老二儿媳妇回来了,为啥非要夜里回来呀,这小半年了不是说在娘家就是在姐家,这好容易回来还得在夜里,我猜呐,八成,又要添小孩了。”

旁边另一位妇女也赶忙停下手中的针线,认真仔细地听着,还不时微微皱一下眉头,好像在核对着什么信息。果然,她接过话来:“嗯嗯嗯,我也听说了呢,而且邻村的人都看见过,看那肚子形状那,还八成又是一儿子呢。”

一位中年男子不耐烦地说:“就你们这些婆婆妈妈的爱叨叨人家这事儿,咱村里从东头数到西头,哪家不是三五个孩子啊,人家一儿一女,想再添个儿子撑门户咋了?”

“是是是,谁说不是了,可是眼下这计划生育这么紧,这搞不好要惹事的”那个体态臃肿的妇女打断了男子的话。

“唉……是,啥也赶不上呀,搁前两年就好了……”火炉旁的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唏嘘着,其中不乏善良的担心者。

在那样的年代,人们几乎没有法律意识,法律是什么,或许会有人问贵不贵,多少钱一斤,或许有半个明白人能说道一句:“法律?法律就是铁面无私的青天大老爷呗。”所以儿子多了才能撑起门户、才能不被欺负就成了公认的硬道理,这是老一辈的思想,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渗透着。以至于人们冒着巨额罚款、被抓坐牢的风险也要多添儿子。

另一个院落里,西侧矮小的屋檐伸手可及,偌大的院落里一头小毛驴时不时地从鼻子里哼哼地喷着热气,一棵人腰般粗壮的枣树矗在屋檐旁边,冬日里虽然只剩下清晰可辨的枝干,但依然能看到一张大手一样的笼着整个矮小的房屋。据说这村子里大都会在屋旁栽种那么一棵大树,一来能在雨季遮风挡雨,二来还能在酷热的暑季遮出些荫凉儿。堂屋比西屋稍微的高出一小节来,旁边种着一个碗口粗细的榆树,当然这是想起到和西屋枣树一样的作用,但它就显得单薄了,再回头看那粗壮的枣树倒仿佛像是一个功臣般孤傲地屹立着,好像要为这院落里其它的晚辈做着表率。

西屋里,一个老汉抽着旱烟坐在坑头的火台旁边,这便是这老石家的爷爷,炕上奶奶熟练地操持着纺线的木车子嗡嗡作响,炕下火台旁是老石家的老大和老二一边蹲着烤着火一边似乎焦急又似乎镇静地等待着老爷子那一口烟之后要说的话。

“我呀想的不再想了,就按这么办吧,添了咱就送她大姐那先,咱这都不是一个县城,估计不能打听到,没有比这合适的了。”老汉一边磕着烟锅子一边慢慢地说道。

石家老大石富民听后站起来说道:“行,老二啊,那就按咱爹说的办吧,你尽快跟三凤打个招呼,越早准备越保险。”

老二石富国也跟着哥哥一起站了起来,个头却比哥哥矮了大半头,不过平时的言行处事倒比大哥显得更严谨细致些,这也许跟他常年在棉纺厂上工接触政府头头儿比较多有关吧。“好,我这就去堂屋说一下去,不过大哥,这第一呢,今晚咱俩顺着这渠膀上沿着小树林子先走一遭吧,先探探路,到孩子她大姨家除了他们村的大街,也就村南雨季存水的大土坑能绕过去,墙头也不高,能翻过去,这大坑可得先摸一遍看那个口子好上人;这第二呢,咱老石家在这小各庄村虽说对谁也对得住,但就怕万一之前哪个被逮到做了流产的人家儿人心不平和再告上去就麻烦了,你平日里村里的事没少张罗,跟村支书打交道也多,所以你这几天那多跟支书在一起呆着,闲着没事就弄点花生米整点酒,反正在一起待时间越多越好,这样保不齐哪个有点坏想法的见你在也不敢言语。即便是有点啥不利消息咱也能第一时间知道。”炕上老爷子频频点头“嗯嗯,对,这样周全,那你们就赶紧忙活去吧。”

石国富急匆匆的一撩门帘奔堂屋走去,屋里火炕上程三凤挺着大肚子半倚着,这也没耽误手里纳鞋底子的活计,她先是一惊,而后怪怪的说:“你走那么急干啥,跟旋风似的,还以为哪个邻家突然闯进来了,出去也不带门。”

“哦,呀,是,忘记带门了,商量好了,跟咱之前琢磨的差不离儿,孩子添了就赶紧送大姐家,定了今晚我跟老大先沿着渠膀小树林儿走一遭,到了也跟大姐把事说定,让她早做准备,备点孩子用的尿布啥的。不过,到时候我再观察观察大姐夫的情况,就怕人家不乐意呀”石富国说道。

“咳,操心啥不用操心大姐夫,大姐心脏不是太好,就冒险生了一个丫头,大姐夫还那么待见孩子,我呀倒是担心你这一送去到时候要不回来了呢,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哈哈”程三凤一边挪动着笨拙的身子探着身搅着锅里熬的粥一边打趣着石富国。

“那不中,啥都中,这个不中,咱送粮食送钱都行,孩子得回来”一句玩笑话却让平时处事冷静缜密的石富国磕巴起来。炕上四岁的儿子和两岁的女儿“安静”地吵闹着,争抢着一个金色的玻璃弹珠,好不滑稽呀,那么小的年纪,他们是感觉到大人们低沉语气的交流氛围,还是也都在担心那个未来的弟弟或者妹妹啊?

晚饭过后,石国富来来回回的屋里院里走了不知多少回,仿佛每次出去院里他感觉时候都还不怎么好,总觉得会不会有人家没睡下,总觉得再稍晚一会更安全些。老大石富民和老三石富安异口同声道:“差不多了,这大冬天冷了吧搜的,都不钻被窝在外面冻着干啥,走吧,再说了,太晚了孩子大姨家里都睡沉了叫门都不好叫。”

“嗯,也是,走吧,那走吧。”

夜,那么的静啊,静的让人无奈,风轻微的有一点儿,但却吹的树枝呼呼作响,偶尔还有口哨儿的动静。三兄弟都不自觉地捻手捻脚小心翼翼的迈着每一步,石富民和石富安时不时地低声交流着,石富国的心里却没了底,心里犯着嘀咕,天呐,这是怎样的寂静啊,这脚步声虽然刻意压着却还是那么刺耳,还是出生时肯定要嗷嗷地叫呀,那怎么办呢?白天还有牛羊鸡鸭的嘈杂,若是晚上……,唉……。按说提前把三凤送到大姐家才是万全之策呀,可是这祖辈留下的规矩生孩子必须得在自个儿家,否则无论是对自家还是孩子出生的家庭都不吉利,这要命的老规矩啊,可愁死人了,猫头鹰的一声尖叫像炸雷一般响彻整个天空,令人心头一震,不寒而栗。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老石家堂屋窗户和门都用棉被堵着,孩子奶奶、老大媳妇、孩子的大姨挽起袖子,个个干脆利索,好像要尽快的解决一场早已安排好的战斗,这个在计划生育政策硝烟中老石家一家人前前后后找着由头瞒来瞒去的孩子,这个老石家一家人在计划生育的浪潮中左左右右遮遮掩掩护着的孩子,就要降生了!这在石富国看来真是老天爷保佑啊,因为这个时间点太好了,傍晚时分,各家都忙着做饭,忙活着训导着大大小小的孩子,忙活着催促着孩子的作业,更关键的是,这会驴子多叫几声不会引起人们的怀疑。对的,石富国在院里既紧张又兴奋,时不时地用手里的干树枝敲打着院里的小毛驴,小毛驴也应着敲打叫唤着,发出的声音既像委屈的又像矫情的。石富国心想“委屈你了小驴子,我也不舍得打你呢,就是吓唬吓唬你,不过你还挺争气,叫的不错,哈哈。”驴子的叫声成功地掩盖了小生命呱呱坠地的啼哭声,出生了……,是个男孩儿,他来到了这个世上,比其他孩子的出生麻烦了好多,那既紧张又滑稽的场面,他的命运将会是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