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返校前日遇大雨，包子无意演闹剧
时间永远都是在忙碌中缓缓流逝，不知不觉，一年的学业已经过去。暑假之后九月开学的日子里，本来都愁的是海天云蒸般的天气怎么样出门，莫不要等到太阳快落山时赶往学校？这下好了，天公作美，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将酷热一时间驱散开来，还没能在凉意中惬意一二，收拾背包的小伙伴们各自出门看看泥泞不堪的道路顿时小小地慌乱了起来，这个……天公不作美呀！刘离、林若、晓玉、包子、王川，互相之间家里的电话响的好不热闹，怎么走？什么时候走？约着一起步行到乡里坐汽车？这个情况下离乡镇近的村子以及乡镇里的学生估计已经把本为数不多的几辆破旧的小公交挤爆了吧！
“除了刘离，我这算是离大路最远的了，我们家有个破三马车，对付泥路应该是没问题，就这样吧包子，我顺道接上你和晓玉，然后拐个弯去接上刘离和林若，我们这就出发，你负责给大伙挨个电话确认一下。”王川仗义地贡献了家里最大的劳力。
“行行哥们，我马上打啊。”包子兴奋地挂断电话后又兴高采烈地给晓玉家里去电话，只是通知个小事他却生生地聊了十几分钟，东拉西扯，若不是晓玉的提醒怕是真能忘记给刘离林若电话。
“刘离，刚川弟来电话说他家里开三马送咱们，你别拖后腿啊，赶紧收拾好村口等着，我这还要给林若说一下。”包子这次干脆的很，说完就要挂电话。
“哦，不用了，我跟林若在一起呢。”刘离道。
“嗯？不会吧，你们村离得那么近？好吧，那好吧。”包子扑棱着脑袋挂掉电话。
哪有什么在一起呢，不过是刘离自己想打这个电话而已，他随即拨通了林若家里的电话，说清楚怎么往学校去，又约好说自己去找她原因是顺道要去看看姥姥。其实就在昨天他还在姥姥家呆了一天呢，就在昨天从姥姥家回来时自己还来回徘徊着敢不敢去林若家里瞅一眼，他感觉好久好久没有见过面了。
挂掉电话，刘离拎起早已收拾好的包裹，挽起裤腿，向大门走去，三凤在身后关心地询问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学费和生活费装好了没有，刘离才发现自己都忘记了跟家里说句话。
“好了，都带了，钱在内裤口袋里塞着呢，保证没问题，到学校就交了啊，没事，车等着呢，赶时间，走了啊，走了。”说完一路小跑儿地奔姥姥的村子而去。身上包裹的沉重压不住心情的愉悦，泥泞的道路阻挡不了对美好的向往，啊，这个假期在家里真是憋得难受。
这一次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自己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几里泥路而且现在又在村口等了一会儿，林若还是没有出现。刘离一拍脑袋，谁让自己说去姥姥家看姥姥的，这林若不会上姥姥家找吧。不会，应该不会的，不过她在家等电话还是很有可能的，难不成自己直接找到林若家里去？刘离像个间谍特工一样正想着怎么建立联系，在村口原地打转儿，一抬头，看见不远处林若提着包，脚上穿着一个嫩粉色的雨胶鞋，在泥泞的环境中，这算是很得体的了。低头再看自己，一双被泥巴糊的严严实实的半凉鞋半拖鞋，裤管儿挽到膝盖处，来时的路上像是踩着跳动的旋律溅的满身都是泥点子。
林若问：“你摔跤了？”
“没有，来时跑太快了，哈哈……”
“你看过姥姥了？这么快？”
“哦，我来的路上才想起昨天来过了，更不能让人王川烧着油等咱不是，嘿嘿……”
“真的？咱要不要再往前赶段路呢，这样王川包子他们迎着咱走还能节省一段距离。”林若说。
“嗯，对对。哎，你提包沉不沉，我来吧，我劲儿大。”
“别说，还真不轻，这里面满满的都是亲娘的爱呀，哈哈。这样，你自己也背着一个呢，一人一个带子提着，算是抬着，全给你背我岂不是太过分了。”
刘离和林若抬着提包慢慢地往王川迎他们的方向走着，一路上聊不完的假期体会和各自的新鲜事儿。一马平川的辽阔视线总是要好很多，大雨过后的田地里也没有人耕作，空旷、寂静，一只小鸟飞过天空都显得异常的突兀。远远的前方，清晰地看到一辆农用三路车朝着这边而来，速度时快时慢，活生生地像个喝醉了的螃蟹一会儿顺着老早儿的车辙往前冲刺着，一会儿又左滑滑右滑滑几乎是横着走，老远就能听到柴油机的咆哮，排气管上突突地喷着黑色的烟圈儿。刘离和林若同时撇着嘴看了看对方，这次可是真心的麻烦人家王川了呀，村村通喊了快一年了，也没见通，只剩这穷乡僻壤的痛了。
汇合后，王川的哥哥寻着能调头的位置，最近的只有一个拐入田地的更小的小岔道儿，而且还稍微有点缓坡儿，貌似也只有这位置能调头了。开进去很轻松，这往外倒可是费了劲了，泥泞、上坡、还是倒着，机器突突了好一阵子愣是原地打滑，就是上不来。
“喂。川儿，让同学们都上来，空车没劲儿，压压车。”王川的哥哥喊道。
大家纷纷上了车，为了安全，林若和晓玉在事先铺在车斗里的一个旧褥子上坐了下来，包子也没眼力劲儿地跟着坐下来。王川和刘离则是站着侧身儿瞅着打滑的轮胎，一边建议着如何打方向，一边瞅着打滑的轮胎急的是直蹦跶。
“你俩蹦啥呢，你俩能有机器劲儿大？磨一会儿，等轮胎把表面的泥都秃噜完了就使上劲儿了。”包子打趣着刘离和王川，说着他那科学而又无赖的逻辑。
“包子，你大爷。”刘离和王川几乎是同时对着他咆哮道。
“一会儿啊，车上了你给我下地跟着跑，正好你也减减肥，满脑子猪油你，净出馊主意。”王川挤兑着包子。
“不是我懒，你俩蹦跶是真没多大意思，就凭那点冲击力？哎，来我看看”包子说着话往车帮外一探身儿，屁股离地的功夫，三马冒着黑烟突突地吃力地爬了上来，听那突突声儿间隔的有点长，像是一个人吃饭噎着了一般，众人甚至都有点心疼那并不高端但又实用的机器。
不知这次确实是赶巧还是确实因为包子抬屁股往外侧身儿的瞬间重心前移，使得他的分量几乎集中在了后轮上，这下机器才几乎憋断了气儿地爬了上来。这一幕，让刘离和王川捂着肚子互相肩抵着肩笑了好一会儿，这让坐在一角聊天的林若和晓玉一头雾水，只见包子轻皱眉头、噘着嘴，恶狠狠地看着两个快笑断气的家伙。
几番深呼吸之后，刘离和王川在几次稳定情绪之后，艰难地把刚才的情形跟林若和晓玉讲了一遍，这次是四个人捧腹大笑，晓玉一边笑一边抹眼泪。二次伤害的包子躲在角落里嫌弃地对他们喊道：“笑什么笑，不是我今天看你们咋办？”
学校门口，丁宁和齐申展开着双臂，小伙伴们以宿舍为单位紧紧地拥在一起……
夏季的校园在炙热的骄阳灼烤下显得焦躁却比冬季明亮许多，校园里不乏爱美的女孩子身着一袭长裙给炎热的夏日带来一丝清新。而林若的宿舍里除了丁宁偶尔会穿的略微奔放些，林若和晓玉的衣着一直是那样中规中矩、保守而又得体。
周末的下午，齐申和丁宁约着依然是继续他们那虚幻而又痴迷的各种所谓的什么攻城任务，王川和包子去了操场打篮球，只剩没有什么特长的刘离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教室里。当然这也是他在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下的习惯性选择，虽然没有了第一次和林若在教室里侃侃而谈的紧张、拘谨和深刻的美好，但是几乎每周能有那么段独处的时光是刘离高中学习生涯中最喜欢的日子，好多时候他会在其他同学月末放假的欢呼雀跃中不舍地看着斜前方的林若，每一次机会都是那么的珍贵和难得。
林若的到来像是春天河开雁来那样的自然，不用约定、不用刻意等待，不过这次竟然是两个人，林若和晓玉一起。更令人瞠目的是，今天这两个外星生物居然都穿着裙子，看来是相约一起才穿的，女生真是奇怪，新鲜的尝试必须要有个陪膀的才踏实。
刘离呆呆地看着，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望着一袭长裙的林若亭亭玉立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个平日里一头短发、清爽、大方的女孩有了不一样的认知，那时的见之忘俗，今日清水芙蓉扑面的悦心，这在心里是那样的美好而又更加的遥不可及。
“诶诶，我们俩吓着你了？”林若和晓玉在刘离面前轻轻挥着手。
“今天这是……”回过神儿的刘离不免觉得自己刚才多少有些失态和露怯。
“怎么，我们俩难得的形象突破只给你一个人看，无福消受？哈哈……”晓玉的玩笑让刘离想到在球场上正浴血奋战的包子。
“对呀对呀，这怎么能便宜我一个人呢，咱去球场上给咱班里的哥们们加加油啊？看到你们他们一定像打了鸡血一样，起码包子……”话说到一半时刘离便后悔了自己的局促和没话找话，一是毕竟是在高中紧张的学习时期这样明着点破包子心里的小九九不太合适，二来他和林若将一起杵在球场外失去独处的机会。
“你还别说，虽然我不懂，但每次都听他们说的玩的可嗨呢，我还真想去瞅瞅。”晓玉一脸兴奋。
“不了，你们俩去吧，我还是觉得不要去添乱了，省的再把他们给惊着。”林若顺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手拿出自己的日记本，一手翻找着合适的笔，看样子这是要补好几天的日记吧。高中紧张的课业中能像林若这样坚持写日记的学生真的很少见，虽然她经常会因为繁重的作业而一连落下三五天的，但总会持之以恒地补起来，用她的话说便是——我怎样证明我经历过这个缤纷多彩的世界？说不定日记本能在几千年后被后人发掘呢，我这里可都还记忆了好多有你们参与的生活哦。
你们俩去吧——这句不经意的话语莫名地扎在刘离的心口，难以名状的痛楚，敏感又失落的内心决定违背自己的意志，起码要出去溜达一圈儿再回来，或者只是为了顺应一下林若的话。
刘离和晓玉来到篮球场的边上，王川、包子和几个本班、外班级的同学正打的热火朝天。“喂，包子……”刘离想大声又怕听不见地压着嗓子冲着他们喊道。
“哎呦，我靠，快快都把球传给包子。”先看到晓玉的王川跟大家嚷道。
听到王川的话一脸疑惑的包子后头一瞅，哎哟我的天亲人来了，对对对，大家赶紧给我传球啊。不知人世间是不是有这么一种定律，越是在你在意的时候出错的几率就越大，越是在你想表现的时候越发狼狈，或者起码说肯定有这样运气不好的人吧。包子接到球后频繁的假动作来回躲闪着，在即将转身投篮的时候，强烈的表现欲和心里紧张的情绪使得他动作太过猛烈，几乎是把自己的双脚拧在了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摔了那叫一个滑稽。
领会意图的球伴们本就没有严密的防守，甚至到处留着空子配合着包子的表演，这一摔把大伙和站在边上的晓玉逗得前仰后合。
挖苦过后，刘离和王川扶着一瘸一拐的包子慢慢地往宿舍走去，晓玉则回到教室绘声绘色地跟林若讲着刚才球场上发生的事。林若放下手中的笔，再次确认着：“你说，你到那见到大家都把球传给包子？”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林若用一种怪怪的全无恶意的眼神看着晓玉，还伴随着一种怪怪的笑。“晓玉啊，看来包子的脚扭得不轻，我觉得作为朋友呢，应该多关心一下，比如帮人打点热水了，买点药膏什么的，你说呢。不过关心归关心，也不要走得太近，你的明白？”看来林若并不反感青春期的内心的悸动，依然是那样自然地掌控着情感的世界，尤其是她对和刘离之间各种火候的把握恰到好处、不温不火，不得不说林若的情商比大家加起来的都要高。
高中的生活就是这样，充实是主题、有痛苦、有感动、有欢乐、有悸动，这些虽在岁月的长河中或许只是一瞬，但一瞬的深刻已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