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高中生活匆匆过,挚友相聚情难舍
几番的寒来暑往,在季节的交替中三年的高中生活接近尾声。高考,从入学第一天就被老师深深刻在脑子里的词,那么抽象、那么可怕、而又那么期盼,期盼着早一些渡过这一劫,管他什么名落孙山、几世轮回。
考前的动员大会过后,四层的高三教学楼的走廊上站满了学生。大家疯狂地撕扯着各种随堂测验、各种周测月测试卷、各种学习的报纸、各种参考资料,撕的粉碎,从高处抛下简直壮观极了。这一幕几乎在每年高考前都会上演,那是被长期禁锢的释放、那是对青春历程里最不满的宣扬,那又或许是对未来一种无奈的迷茫。在高一高二的时候,他们总是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大规模的、疯狂的表演,设想着自己在那一天到来时的心情和状态。如今真的轮到自己了,再回首看看对面呆呆的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宛若是昨天的自己生命力充满了各种的不解和期待。
楼下保洁的大爷看着那扫不尽的纸屑碎片,向楼上望着摇了摇头算是灰溜溜地扛着扫把走了,三轮车都没有推走。年级主任更是在楼下转了又转也跟在保洁大爷屁股后面离开了,那样子看上去像是在安慰保洁大爷,别跟这帮疯孩子一般见识,我压抑了他们三年了,让他们爆发一下宣泄宣泄,待会儿我跟您老一起打扫卫生。
此时,大家的心情是复杂的,平日里对高考的恐惧和紧张在这一刻反而都释然多了,更多的则是为考后大家的分别或未来的归宿的未知而憧憬并伤感着。
包子、晓玉、丁宁、王川、齐申也都在撕扯着同学们丢在走廊的各种纸张,林若也偶尔捧起一堆他们撕扯的碎片从三楼洒下,漫天的纸片一闪一闪缓缓落地,用这种方法排解压力真的是再好不过了吧。大家都在参与的热闹的场面却没见刘离的身影,林若转身回到教室,只见他独自一人望着学校大门通向主教楼的大道发呆,他没有转身,似乎感觉到林若的气息“林若,你说,我们大家高考过后还有机会在一起学习、侃大山、一起来回学校么?”
林若……“唉……刘离啊,你说,小时候的你那么混,怎么现在却那么多愁善感了呢?”
“你怎么到现在才问这样的问题啊?高一你知道的时候没觉得奇怪吗?”
“嗯……是觉得奇怪,可能我不喜欢八卦吧,不过今天再不八卦,万一以后没机会如此坦然的促膝长谈了呢?”越是伤感林若却越是故意地刺激着刘离那畏惧分别的脆弱的心,或许在林若的心里,男人不该这样。换来的是刘离的苦笑。
这一天林若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一个课桌上,刘离趴在窗户上望着学校的一草一木不紧不慢地讲述着自己这些年来的境况与经历。从他的出生、姓氏、小名儿的由来、娘的勤劳善良、姥姥的慈祥、舅舅的严厉、哥哥如何的优秀而放弃大学梦、姐姐是如何的聪慧而把上学的机会留给了他、以及他们小时候那并不多见的一起玩闹和偷看电视等等,他的童年、少年一切的点点滴滴,直到整个教学楼变得安静甚至寂静。
林若双臂环抱着膝盖,头贴在膝盖上侧向窗外的风景,就这样静静地若有所思地聆听了好久。这也让她深切的体会到一个人的成长环境对性格的影响是多么重要。
“刘离,其实,我觉得异于别人的经历应该是人生的财富。也许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吧,我估计我和大部分同学的童年几乎换个名字就可以粘贴复制了,还有不少原本就被父母设计好的剧情,我们一步步乖乖地走来。我觉得你应该为自己小时候的磨难感到自豪,人生路上的每一个生命体本来就被命运赋予着不同的经历,有苦难必有幸运、有痛苦必然会有愉悦,我们应该乐观迎接每一次未知。就像你眼下感叹的分别,我们的根都在这里,即便是明天我们各自天南海北到了各自的学府,即便是未来我们在不同的城市各自奔波着前程,但我们的父母在这里、我们的情谊在这里,这里是我们每年都要相聚的地方。不是吗?”
刘离慢慢地转过头凝视着林若,他内心万分的感激,这偌大的校园,成千上万的人海中,只有林若最懂他,但,也不懂他。
两天的高考在莘莘学子那紧张、焦虑、急切的情绪中终于落下帷幕,从此每一个人的未来几乎会被下好了定义。不出意外的话,跟这几年不计其数的测验考试一样,王川应该还是宿舍里分数最高的,次之应该是林若,刘离和包子、晓玉估计不相上下,至于齐申和丁宁么,据说他们的老爸老妈已经给他规划好了生意之路,这高考对他俩来说只是重在参与,给自己的高中生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而已。
三年以来最放松的一个夜晚来了,在齐申的提议下大家决定去找个饭店放肆一次、痛快一回,权当是王川林若的庆功宴、权当是为齐申丁宁经商之路践行、权当是提前预祝包子和晓玉能在一起吧。这一晚除了齐申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接触到酒,在酒精的作用下不一会儿功夫这些初次喝酒且不胜酒力的大孩子们便都感觉眼神有点飘忽不定,也就是在这一次刘离知道自己对酒精过敏,他甚至都没有林若和晓玉喝的多,但极其难受的感觉让他抬不起头来,但意识却无比的清醒,趴在自己的胳膊上眼泪流出又在不知不觉中擦拭。
特殊的夜晚,县城大家小巷大小的饭店几乎扎满了高三刚参加完高考排泄压力的学生们,这一夜,老板们都不打烊。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家都渐渐地清醒,也都在不停地聊着这些年所发生的有趣的事情。只有包子在借着微醺的醉意拉了三个椅子拼凑了一个临时的床躺下便哼哈地打起了呼噜。
“就那个死包子,我跟你们说啊,别看人胖,哪个班级里不得有个死胖子对不对,咱得感谢人家带给大家欢乐是不是,我觉得啊,刘离这货天天多愁善感的,王川这货满脑子就一个名大学,我这三年能有一半时间待在宿舍?要不是想着人肥包子我都懒得回去,哈哈,太无趣你们”齐申依然有点口齿不清地调侃着已经躺在旁边的包子。
“你还真别说啊,这货在我们宿舍好多奇葩的事在学校里啊都不好意思跟你们讲。有次吧……”
“不行不行,这个我来”齐申打断了要给大家讲宿舍趣事的王川,刘离在旁边已是掩面大笑。三人这是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些同样的事情。
那是在高二的时候,冬季的早上冷得瑟瑟发抖,确实没几个人能有强大的意志力在睁眼醒来的瞬间就即刻起床的,对比马上要跑上操场做什么仅是伸伸懒腰的第八套广播体操,那温热的被窝有着太大的魔力了。宿舍里习惯一起起床一起奔往操场,在网吧通宵回到宿舍的齐申是最精神的一个了,大声呼叫着大伙赶紧起床。睡得迷迷糊糊的刘离和王川听到齐申已经通宵回来便知道时间确实不早了,再不起就真的来不及了。刘离和王川紧晃着脑袋使自己尽快地清醒多点,下铺的包子却懒懒地坐起来继续睡着。刘离示意齐申去整整包子,主要每天都是他拖后腿,迟到了要被点名罚站,因时间赶不上未到的还要写检查。
齐申会意,坐在包子的床边推晃着他,这才懒懒地摸索着裤子磨磨唧唧地穿着,但却依然不睁眼。齐申心想真是服了这货了,伸手过去把他的两个裤腿系在一起,心想的是我让你穿,让你再不睁眼。结果是齐申输了我们也认输了,只见包子依然闭着眼睛手提着腰带只是一个劲儿地蹬踹着,无论怎么样脚都伸不过去,但却依然顽强地尝试着。
大家真的是哭笑不得、欲哭无泪啊,直急的齐申抡起枕头砸向他,你大爷的万年不遇的奇葩玩意。这下包子才睁眼瞅了瞅被系住的裤子,嘴里还满是说辞,说什么看来你们还是不急,你们这不耽误工夫么,要不是你们恶作剧咱现在都在操场了。这绝对不是人间物种,主啊赶紧收了去吧!
另一次,是在一次下晚自习后。回到宿舍都脱去校服,只穿着秋衣秋裤,大家都在忙着洗漱,包子坐在床边摆弄着齐申的随身听,把电池取出来疑惑地看着,齐申你这玩意真费电,昨天刚买的电池吧,又没电了?齐申不耐烦地看着他,白让你听你还罗里吧嗦的,你这是想什么呢,能用一天以上的算是好电池了呢。包子把电池搁嘴里一点一点地咬上一遍,咬的还要均匀保证电池整体圆形的形状不至于装不进去。这种方法幸运的话还能让随身听再唱上半个小时。
坐在包子对面正在洗澡的王川疑惑地看着包子的脚踝,那是什么玩意黑不拉几的。于是大家都顺着看过去,就像是一个黑色的大水管侧面开出的一个支管儿一样,确实费解。包子也在大家疑惑的眼光中把他那船一般的大脚丫子搬到桌子上,定睛仔细瞅了又瞅。先是包子自己笑了个岔气儿,而后又是搞明白情况的三人笑的直不起腰来。那是,因为袜子的脚后跟破的洞太大了,以至于早上慌乱中直接从破洞中穿了过去,剩下袜子口这一截儿杵在脚踝处,居然就这样一天也没有发现。
齐申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过程中还模仿着包子的憨态甚至讲到兴致高处还又再现一遍如何抡枕头的动作,直把大家逗得啼笑皆非,晓玉和丁宁边笑边擦拭着笑出的眼泪,刘离也在擦拭着眼泪。
此番大笑之后,平日里最顽劣的齐申表情忽然变得严肃,大家也都静了下来看着他,他两手分别搭在刘离和王川的肩上说道:“还记得那次你们路过网吧帮我扛事儿么,说实话,那个时候看到你们路过心里真没打算你们能帮我的,你们平日里都省吃俭用、好好学习,打架斗殴这种事你们确实做不来,再说了要是闹出什么大乱子请家长,你们就为难了,但是你们够意思,就冲这事哥们念你们一辈子。”
是啊,那种几乎不敢跟自己联系上的事情怎么能忘记呢。在一次周末,大家相约着一起压马路透透气,路过一家网吧附近时,只见有近二十人在追赶着一个人喊着恶狠狠的极端的话。包子最先看到是齐申在被追打着,于是刘离、王川、包子丢下身边的林若和晓玉一边往人群跑一边喊着回学校找老师和同学。
三个农村来的孩子,硬着头皮挡在了齐申的前面,他们三人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确实也不敢出手,不过没能弄清楚情况的对方也只是在恐吓着少管闲事。刘离心想,不管怎么说我们一个宿舍的看到了,今天你就是不能打,窝囊点说就算是打四个人分担也比一个人挨着要能多撑一会儿。而这时齐申却加快速度往胡同里跑了,剩下刘离三人在纠缠着,对方只是抓着他们的衣服横鼻子竖眼各种恐吓着,这时个子最为瘦小的刘离显得最是窘迫,虽然心里害怕,目标坚定,那就是他们冲的是齐申,能暂时保住他脱身便是大功一件。至于齐申跟这些人之间发生过什么摩擦已无暇顾及了,只好似听到因为个什么破游戏账号之类的事情。
不一会儿的功夫齐申便带着黑压压的一群人杀了回来,这下倒是齐申和他这帮社会上的朋友反过头追别人了。刘离三人这才松了口气,刘离却还不忘紧追着齐申劝喊道,你小子差不多行了啊,别把事搞大了。齐申也是在县城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见得多了,自然是晓得其中的规矩。反而嘱咐刘离,哥们你们不是这种人,赶紧回学校去,我顾不上你们,打就得打怕他否则下次还纠缠。
不出所料,齐申和所谓的仇人之间的恩怨最终还是在派出所双方家长接受教育后落幕。
现在细想起来不禁为当时的自己捏一把汗,因为在那高中生活中会经常听到各种学生之间、学生和社会闲散人员之间的打架斗殴打死人的。这样的人大多是天生娇生惯养不知天高地厚、除了老天我最大的主儿,平日里大家确实都是躲着走的,而那一次……或许这就是说一起同窗的友谊了吧!
回忆一幕幕仿若就在昨天,此一时的欢声笑语已冲淡明日即将分别的愁绪,也许眼下确实谈不上叫什么分别,或者眼下的分别本不应该也不至于那么伤感。
全程只顾着呼呼大睡的包子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睛,坐起来迷糊了好一阵儿,转身踉跄着出去,不一会儿功夫便回来了,想是出去上厕所了,回来时依然没有清醒,进屋时不小心撞翻了饭馆老板摆放着供大家烧热水的炉子。只见他迅速把炉子扶正,用手把掉出来的第一块下半截儿儿已经被烧红了的煤球儿抓起来塞到炉子内,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看的大家目瞪口呆。大家心想这下不得烫猪蹄儿了?可是谁知这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天生睡觉大于一切还是拿煤球儿时恰巧拿捏到不烫的位置?这货居然又躺下继续睡了起来。剩下大家在一起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凌乱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