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旷古奇难写悲哀,阴阳两隔命由天
日子慢慢过来,一切都好,只是产检医生所说女孩的个头比男孩要小一些这件事其实在整个孕期内都是刘离和林若心中唯一的担忧,只有每次及时地产检之后得知两个小家伙都是按照科学的标准在生长发育着才能使得两人放心些天,而每次在产检周期过半的时候便又在心里隐隐地担心。也许这是当今大多数年轻的准爸准妈们都有的状态吧。
秋天,农田里一片绿色和土黄色交错在每一株玉米上,绿色的玉米苞包不住急于成长和报答农民辛勤付出的金黄色的玉木棒,星星点点的金黄色是农民的期盼的笑脸,上面已拱满了嫩嫩的玉米粒儿,很快就要老成收割,收获的季节到了。
同时,按照医生计算的预产期快要到了,据医生说双胎会比单胎提前一个月左右。刘离索性请了长假陪在家里,从最初每个月一次的产检,到后后来的每半个月一次,到现在的每周一次。
其实,就在一周前的产检除了还是个头的大小问题外一切正常。这天刘离和林若又是躲过每天医院的高峰期在半下午的时候来到医院做检查。同样是小心翼翼地扶着林若安置在一个安静的角落,找医生,开单子,做B超,慢慢地扶林若躺下……
医生凝视着显示器拧着眉头,疑惑地看了刘离两眼:“小的已经不行了呀,你们……”
世界寂静了……
一切都是在旋转的……
也不知这时间多久,几秒,几十秒,还是几分钟……
刘离支撑着身体转眼看林若,林若躺在那里惊恐地看着他又看看医生张着嘴眼神像是有一个地狱,万劫不复的地狱……
“医生,您说什么?”
“小的已经不行了,赶紧保大的。”
刘离踉跄着后退一下,紧紧抓着林若的手指尖深深地陷入林若那瘦弱的手里。两人完全不相信眼前的事实。“我去,我去问问值班大夫,卡里差的钱我一会儿补上行吗?”刘离急促地说道。
“……还是别了,你让你媳妇儿留这儿,你赶紧把钱交上。”
无奈,刘离只好跑着去窗口随便冲了些钱又赶紧折回B超室接林若一起去产检的科室。此时的林若脸色木讷,面无表情,泪水已流满她脸上每一寸皮肤,还并不擦拭。飞奔而来的刘离扔下充完钱的病例卡拉上林若便急匆匆奔产检科室而去。
“大夫,这是检查结果……”刘离呼呼地喘着粗气,等待着医生会不会说这个可能误诊。
“哦……这样啊,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你们都是专家,怎么办最好啊?”
“再等等也行,让大的再发育发育,及时剖也行,你看吧。”
……
“这是什么原因?”
“这个就太复杂,不好说……”
……
刘离充满着愤怒与绝望抓起单子便赶紧去看站在医院一个角落里的林若,偌大的肚子使得林若不能下蹲,她一人站在那里捂着嘴巴身体发抖几近于抽搐。
刘离赶紧搀着林若离开人员嘈杂的医院,拦了辆车赶紧回家。回到家刘离强忍着内心撕裂般的刺痛,轻轻摇晃着林若,紧紧抓着她的手安慰道:“林若,听我说,没事,没事的,我们今晚就决定,啊……不许瞎想啊。”
刘离在阳台一个又一个地打着亲人们的电话,父母,林若的父母……
“爹,今天检查……女孩没了……”
“什么?……你不要说了,在家等我们。”远在30公里外老家的石富国听不得刘离细说了,给老大打电话马上开车接去市里。
……
两个小时,像是几世轮回一样的漫长……
这一次,刘离和林若知道了这样一件事,心,真的会疼的,不用打、不用碰、不用扎、不用刺,就那样生生的疼,疼的无法呼吸,疼的毫无感觉的眼泪直流……撕心裂肺?脏腑欲裂?肝肠寸断?万箭穿心?
撕心裂肺,将心撕开来?将肺裂开来?肝肠寸断,肝脏和肠子一寸一寸地被截断?都好苍白啊,听起来都那么抽象啊,现实里疼的是那么的让人痛不欲生。
……
亲人们都到了,安慰,哭泣,悲痛,世间的万种滋味尽集在这一刻、这一处……
刘离在和亲人们简单的商量之后决定,马上住院,明天剖腹产。
刘离的哥哥、姐姐和林若的父亲一起匆匆赶到医院办理入院手续,路上刘离找个药店买了几瓶速效的心脏类药丸,他真的怕自己支撑不住,他似乎都能隐约感到自己的心脏在强烈的信息冲击之下停顿了几次。一拿到药,他就往嘴里砍了一把。在刘离语无伦次的说明情况之后值班的蔡大夫满脸笑意地问道:“孩子死了?”
刘离先是一愣,悲惨的遭遇和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千古奇难的大灾让刘离丧失了作为本该有的那此刻说起来既可怜又可笑的血性,只像个奴隶一样红着眼圈儿说道:“大夫,是,没了……”
“那你们想咋办?住进来保大的,这可不能保证住进来就没事了啊……”
“不,我们明天剖……”
“明天剖?想好了啊……大半夜的没事自己给自己添乱,光写个病例就得俩小时,想好了你们就办吧。”
没事添乱?呵呵,在这个蔡大夫的眼里一个生命的离去怕不是像喝杯水一样平常?一个生命的消失怕不是像每晚都要睡觉一样理所应当?此时,蔡大夫的每一个笑意都像是一个骷髅在刘离的眼前挑衅……
在办理住院手续的时间里,一个年轻的母亲跑到值班室说道:“大夫,要不您给做了吧,她实在恶心的受不了了,还是不要了。”
这扭曲的话语如同强烈的电流击穿着自己的身体,也许这也是为什么医生的对话显得那么不近人情的原因吧。刘离恍惚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天大的讽刺的一幕……命运,你是怎么了?
蔡大夫不耐烦地回过头说道:“恶心?谁怀孕不恶心?这次恶心,下次还恶心,干脆这辈子不要生就是了,爱要不要吧,不要就签字,马上给你们做。”
办完手续已是半夜,刘离及亲人们又把林若接到医院住下,等待天亮还有六个小时的时间360分钟21600秒,等待主刀大夫上班还有八个小时的时间480分钟28800秒,等待他们准备好前提工作开始剖估计还要近十个小时的时间600分钟36000秒。先等天亮吧……
病房里,林若双目无神地躺着盯着天花板,刘离手握着手机几乎不能坚持一分钟便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时不时地往嘴里砍着药丸。这时间像是被什么拖住了一样,这时间就好像陷入了千年的泥潭一样,这时间刘离和林若无法逃脱,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绑着他们的神经,那么的慢,刘离甚至都感觉频繁的看时间是在确认时间有没有倒退。这样的折磨索性还不如自己数秒罢了。林若也频繁地生硬地问着:“几点了?”
时间,你不是都从人的指缝溜走吗?时光如梭不是说你吗?光阴似箭不是说你吗?时间,今晚你是怎么了……
如果能折掉半生的阳寿扯上时间一把,那刘离是乐意的,如果能折尽阳寿让时光倒流,那刘离更会义无反顾。
一夜的折磨,第二天又奔走于各种剖腹产前的手续,各种危险情况的告知,各种手续的签字画押。终于,林若被推进了产房……
……又是漫长的等待……
一声啼哭让等在产房外的人们都绷紧了每一根神经,刘离更是扯断了脖子耳朵贴着产房的门缝,听了又听,望了又望。只两三分钟的时间,只见一个护士抱着一个襁褓喊着家属帮忙拎氧气袋,匆匆冲下楼去直奔早产儿科……
……
“谁是家属?”
“我我,我我我,我……”
“孩子呼吸不好,上了呼吸机。现在详细说下情况,姓名,年龄,产妇姓名,年龄,婚史,几胎,如何受孕,孕检情况,等等等等……”
正在刘离抓挠着几乎要爆炸的脑袋极力镇定着自己回答医生问题的时候哥哥石义的电话进来了:“还看一眼小的吗?”
……刘离发抖的手尽量地握着电话贴在耳边,一边又将身上的药丸胡乱倒了一把砍到嘴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哥,大的现在情况也很麻烦,我先顾这个吧”说完,刘离抽搐的呼吸道让他的身体也跟着抖动,此刻刘离也知道自己这残酷残忍的冷静是多么的不可饶恕,可是林若麻药未过还躺在病床上,也必须由他来说明这边的情况签这边的字。
刘离交代完情况签完所有要签的字,医生则说不用在这等着了,留下你电话,你记一个值班电话,有事通知你。此时安顿好林若和小的之后石富国和石义也过来了,简单的询问之后三人便坐在早产儿科的科室前默默无语地等着。
在医生借助仪器设备诊断之后,让刘离到药房拿了三支药剂,很贵的那种。拿来药剂后护士交代,这是在冷藏储存的,注射之前要恢复常温,你们要握在手心里赶紧暖暖。石富国、石义、刘离老石家的三个男人每人手里紧握一支,刘离充满泪水的眼神里此刻也充满着坚毅。
在注射之后,刘离在早产科又呆了好长时间才回到病房去看林若。
“你怎么才过来,小小儿怎么样?”
“挺好呢,早产嘛,在保温箱里放几天那是肯定的了。”刘离只进门时看了一眼八个月时间挺着大肚子而此时已薄如纸片的林若再不敢多看一眼,他怕自己内心所盛着的复杂和拙劣的演技禁不住第二次对视便会崩溃。
“哦。”
刘离只在病房呆了几分钟便逃了出来,他怕,怕极了,他怕面对林若,更怕早产儿科那边有什么坏消息,那样他和林若真的不会再有活下去的勇气。刘离蹲在走廊的一角,疯狂地往嘴里砍着药丸。
晚上,林若一再坚持让所有的亲属们回家休息,有刘离陪着就行。刘离知道林若的心思,他虽然不想让任何人离开,但又怕执拗不过此时虚弱的林若反而又惹她生气。亲人们都离开后,刘离坐在床边拉着林若的手,两人相对无言,林若头歪向一边泪水止不住地流个不停。
泪水,人的泪流不尽的吗?怎么能一直有呢,人喝的水会变成泪水吗?那么不喝水会不会就没有泪水了?对,不喝水人都死了,当然不会有泪水了,这决堤的泪水像是咆哮的吸血鬼一样要榨干林若体内每一滴水分……
劝?怎么劝?用什么语言来劝?同样身处伤痛深处的刘离知道没有办法,没有一点办法,只能任由其痛彻心扉地难受着。
“眼下我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赶紧养好身体能下地走动,关注着儿子那边的情况,一切等以后再说,哪怕是我们去另一个世界陪女儿,林若你能明白我说的吗?”林若呜咽着点点头依然没有看刘离。
“我去早产科那边陪儿子,虽然医生说不用在那里,我还是想过去离他更近一些,晚一会儿就回来,好吗?”林若再次呜咽着点点头依然没有看刘离。
刘离走出病房跟护士咨询着能不能给产妇用什么没有副作用但有催眠作用的药,护士则表示不可以,不过用过麻醉,而且病人也极度的虚弱,应该会睡得很沉。麻醉?虚弱?这些跟她心里的所承载的伤痛比起来几乎都可以忽略不计。唉……希望刘离的离开能让她试着平复自己而平静地睡去吧,这些亲爱的人……
第二天,姐姐石静和林若的父母带着简单的早餐赶了过来,看着一定要刘离吃两口,“不是逼你吃,你好懒嚼两口,否则眼下这么多事都需要你,你倒下怎么办,那药丸能当饭吃?快点,随便嚼两口……”
刘离拿着饼机械地往嘴里塞填着,机械地咀嚼,噢……味同嚼蜡,刘离甚至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里的饼是不是真的是白蜡。味同嚼蜡,原来这话真的没骗人呀,这真的就像是咬了一口白蜡在嘴里来回翻滚着无半点滋味。他每一次机械地下咽都承受着强烈的负罪感,他恨自己,他深深地懊悔,他深深地内疚,他这个父亲是多么的不靠谱,自己此刻却还有脸在这吃上了。他将咬掉两口的饼扔在病房里自己又向早产儿科走去……
每一次手机上显示早产儿科打来的电话他的心都被强烈的冲击一次,感谢上苍怜悯的慈悲,每一次都是好消息,呼吸机-小呼吸机-吸氧-正常,三天72个小时4320分钟259200秒。
第四天,医生通知让孩子尝试着喝点奶了……
在孩子各方面的指标反复地检查正常、家人陪护适应早产护理之后,大家一起出院了……这时间历经了整整16天。
这期间刘离除了家里和医院的电话外其他任何电话一概不接,朋友们都觉异样但也都不明所以。
回到老家坐月子的林若不得不把心思放在眼前这个闹腾的小家伙身上,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默默的流泪。
白天,不乏村里的四邻八舍来串门儿看孩子,“叫个啥?起名儿了没?”
邻居的一句话让正在忙着涮奶瓶的林若和刘离心里又一次猛地震颤一下,是啊,早就给孩子们想好了准备了几个备选的名字,而眼下这无情的命运让一切都变了……
“还没呢,正商量呢。”刘离敷衍道。
晚上,林若和刘离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儿子:“以前的名字不能想了,孩子叫个什么呀?”
“刘念!”刘离脱口而出。
“刘念?嗯,好,我明白,我同意!”
日子,欢乐悲伤各半……
思想的涅槃
年,快要到了。
村里各家各户都在忙着备年货、收拾屋子院落。年?团聚?欢乐?高兴?聚会?拜年?年,能不能别过?能不能假装没有过年。
除夕夜,窗外下着雪,万家团聚、灯火辉煌、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幸福欢乐之中!
刘离收拾着屋子,无意间看到一个夹着笔的本子顺手打了开来。“宝贝,今天爸爸回来了,妈妈一个人在家照顾哥哥真的有点力不从心”,“宝贝,今天把那个属于你的奶瓶给哥哥用了,是我让爸爸去拿来的”,“宝贝,你在那边还好吗?”。林若的日记,也许是因为林若要专心照看孩子而又想记录或者说发泄这内心的悲痛,每一天都是寥寥数语。而这寥寥数语直扎的刘离喘不过气来,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锋利的锥子在伤口上来回划刺着,刘离最后的防线被击溃了,他急忙推上抽屉出门而去,像个孩子一样用穿着厚厚羽绒服的胳膊来回擦着那泉涌般的泪水。
刘离出门后径直向村后走去,一路走一路擦,雪已经能把脚掌吞没,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刘离紧咬着牙还是能听到自己极力压抑的呜咽,他就好像是个被加压到极点的气球,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者哪一刻就会爆掉。直到来到当年小时候偷偷运送他的那个渠道的高圪梁上,他坐在圪梁的最高处,快速地调整着呼吸,漫野的大雪清晰地映照出他脸上的泪水。虽然在圪梁最高处风旋之后的残雪并不厚,但他对冰凉似乎已没有知觉。小小的村落尽收眼底,三十年前昏暗的村庄此刻也算得上是灯火通明了。村子里以及附近其他村子里不断有门户放着烟花,空旷寂静的空间依稀能听见村子街道里疯玩的孩子们的吵闹声,这一切是那么的刺耳。
刘离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来到这里,这里空无一人本不该是个大哭一场的好地方吗?自己本不该在这里好好地发泄一下心中难以排泄的淤血吗?他尝试着,但又哭不出来声儿来,只有流不尽的泪水。
“刘离呢?这么晚了出去了?”石富国问林若。
“哦,爹,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吧”林若回道,转身去拿手机又发现刘离的手机跟自己的放在一起,半掩的抽屉里林若的笔记本随意地摊开着。林若长叹一口气望着窗外的烟花眼含泪光。儿子的一声哭泣又使她不得不马上俯身去安抚。
经过长时间平息的刘离怔怔地望着雪白的大地,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他此刻在想着命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抛给人类人类就必须无条件的被迫承受。他起身在圪梁下方的平地上的雪里用脚步走出一个大大的“命”字,继而又返回圪梁上坐下愣愣地看着。
“命”,人,一,叩,人,跪下,便是,“命”!
刘离用手狠狠地拍打着自己的头,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头,没有,我没有跪,我没有跪,为何要我认命,为什么,为什么……
他从身上摸出在医院那些天自己在剧烈的悲痛下写的发泄内心淤血的文字,在漫野的大雪映照下在心里念了起来:
【父母的生命曾停留在那一刻】
【是万箭穿心是脏腑欲裂】
【从此生活满目疮痍仅是活着】
【是痛不欲生是悲痛欲绝】
【用血液孕育的精灵呀】
【还未谋面却宣告诀别】
【那主宰万物的神明那】
【您不能这样】
【给予到灵魂深处】
【却又无情的剥夺】
【如果可以选择】
【我宁愿用尽自己生命去守着护着】
【目不转睛地盯着保证不会再错过】
【如果可以选择】
【我宁愿折尽自己阳寿去等着盼着】
【分分秒秒地数着再不会无处着落】
【我难以置信】
【我无法想象】
【前世我是有多么的十恶不赦】
【今生承受这扎心的苦痛折磨】
【既然回天无术那么我选择让自己痛着】
【让疼痛减少愧疚罪恶】
【既然回天无力那么我选择对世界沉默】
【舔舔伤口和衣而卧】
【我的世界山河生悲,日月无光】
【我的世界万物凋零,天地苍凉】
【我的世界生灵掩泣,草木存伤】
【那一瞬,苍天厚土】
【那一瞬,过往神灵】
【留不住我的世界】
【我时刻不忘涅槃】
要怎么样来形容呢,表面血迹还没有凝固的伤疤再一次被撕裂,刘离透过泪光仿佛看到一个带着小小光环的折翼小天使在冲自己微笑。
“孩子,你在那边好吗?”
“孩子,没有爸爸妈妈的呵护你在那边孤独吗?”
“孩子,你恨爸爸妈妈吗?”
“孩子,妈妈的日记你能感应到吗?”
“孩子,你能不能通过你们的方式让我每天在梦里见到你行吗?”
刘离不停地问着,小小的折翼天使只是微笑地看着他……
恍惚之后的刘离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大大的“命”字,已经快被急急飘落的雪花给覆盖了。对,人一叩即命,我不跪,我要让你活在爸爸妈妈的世界里,让你活在……哪怕是文字里,这个世界,你,我亲爱的宝贝,来过……
刘离将手里的纸张点燃抛向空中,起身向村里走去,一遍又一遍浸满泪水的脸在风雪中显得那么的坚毅。
这是为人生的苦难开脱,还是为这难以愈合的伤疤涂上一味慢性的良药。可是世人们,除此,还能怎样,刘离他还能怎样……
完!
——实不愿撕裂伤痛示世人,若非著残书乱文怎铭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