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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一念天堂之念念不忘

共 36 章

作者因在爱人即将分娩时却意外失去了龙凤胎中的女儿,悲痛万分,继而寄托残书乱文将自己人生悉数酸甜苦辣的经历借用虚拟的人物用文字叙述了下来,旨在为女儿到过这个世界留下一丝丝痕迹。其中也不乏对人生中重要的亲人、朋友无言的感恩和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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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二凤苦命又变故,刘林坦言幼时初

二凤家里,二凤在收拾着晚饭后的锅碗瓢盆,英子痴迷地看着电视,电视的旁边挂着一面小镜子,小镜子上的文字“向雷锋同志学习”清晰可辨。英子爹对着墙面上挂着的小镜子左右扭动着脖子嘴里念叨:“你们说我嘴是不是歪了?感觉眼睛也不是很舒服。”

英子都没收他的台,二凤低头扣弄着饭锅里的嘎巴头也没抬地说:“你嘴啥时候正过”。英子爹自顾自地认真看着镜子,用手辅助着拨弄着嘴巴,歪,是歪了,老了老了。二凤这才抬头瞅了瞅,不说没注意,还确实是。“你是风吹着了吧?明天让村里先生给你看看去吧”。

转天早晨英子爹就到村里的小诊所看先生,先生拨弄着他的头上下左右来来回回的看着,时不时又扒扒眼皮,然后神色凝重地说,我搞不清楚,你有时间还是去县城医院做个检查,嘴歪眼斜的跟风闪着关系不大,不是最好,就怕是里面有啥问题这只是表象。英子爹本强挤出的笑容在等待答复一句屁事没有过几天就好了突然变得僵硬了起来。

英子爹草草回了先生几句就急忙出了诊所,腿里感觉空空的机械地往家的方向走着,回到家,二凤看到他的表情不对,赶忙问:“先生咋说的?啊?”。

“先生没说啥,让去医院检查检查。”

二凤感觉血瞬间冲到了头顶,一时语塞又不知如何是好。老天爷是死是活给个准信也行呢,这折磨人呐。那个时候,在农村,尤其是能持续多年在村子里行医的村医,他们虽然没有科班出身,但是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和行业里听说的事情,足以给村里病人个大概的判断。当然,村子里的人们对村医的医术也都是深信不疑。眼下只有抓紧时间按照先生说的去医院做检查吧。

天还算早,大部分人家也都刚吃早饭的档口儿,二凤想了想,催着英子爹,随便收拾下,搭乘邻居去乡里做买卖的三轮车,到乡里再坐去县城的公交车,这就去,这就走。

星期天的医院里人不是很多,但对于农村来的二凤来说什么这个科、那个科、填什么单子、签什么字,往左往右?左是南右是北?还是左是东右是西?折腾了一上午算是在护士们手把手的帮助下做完了所谓的检查。

刘离和林若两个宿舍的小伙伴们在上完上午的课之后约着下午一起到大街上去溜达溜达,齐申也很稀奇地混在了一起,大家疑惑的同时他解释道:“我是想顺道订个今晚的通宵,溜达着看看最近哪家的网速升级了,你们以为小爷我能舍得下我的游戏陪你们压马路?”

“切,还老玩家呢,哪家网速升级都不知道,姐给你推荐一个,在政府宾馆对过的小院里,全新配置,而且网速超快,就是价格比较贵,不知道齐公子舍不舍得呀。”丁宁说道。

“哎呦喂,行家啊?您不会也泡吧吧?”

“没你多,不过也算经常光顾。”

“那你说的价格高一些,多高啊?”

“嗯……你就说你爸一个月给你多少生活费吧?”

“300差不多。”

“哦,还行,够你玩50个通宵的。”

“我天,还以为多贵呢,就比一般的多一块钱嘛。”

除了丁宁,其他人都恶狠狠地盯着齐申,一晚六块,这齐申的老子也真是够造孽的,怎么培养这么个“败家玩意”。包子这会心里想的是,差不多三十个馒头啊,就是沾着辣酱也能吃两天的。

“不缺钱呀,那齐公子你把钱给我,我这充了200会员,才用过四五次,姐给你刷卡开机子,怎么样?”

“你充200会员?”齐申用惊讶的表情看着丁宁,看来这也是个富家千金呢。“嘿嘿,那什么姐,这马上月底了,弹药还是用在刀刃儿上,糊口要紧,先刷卡,下月,下月还,不,下月我充,怎么样?”

丁宁和齐申正在为上网的事情聊的津津有味的时候,其他人被医院门口十多人七嘴八舌的画面吸引住了,像是人群的中央发生着什么事情。只听有个老年人劝问着,闺女啊,咋了这是,是查的病不好是吗?家里人没有陪你一起来吗?

大伙便走上前去,只见一个农村妇女模样的人蹲在医院的门口,胸前搂着一个破旧的黑包,手里攒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压抑地抽泣着,几乎要憋过气去。刘离像是被闪电击中般的全身激灵了一下,娘,这个形象他太熟悉了,就是娘,老天爷,这是怎么了。

刘离第一感觉莫不是娘的胃感觉难受来县里医院查出了什么不好的情况?刘离冲上前去,一边焦急地喊着娘一边把二凤紧紧的搂着。二凤在这么难的时候意外地看到球儿哭的更厉害了,任凭刘离怎么焦急的询问都不能答话,也许是看到了依靠,也许是在无助时看到了亲人,虽然他只是个孩子。

和刘离一起出来本打算四处走走的同学们都被眼前的一幕惊着了,甚至齐申和丁宁刚才谈到网吧通宵时兴奋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这太突然了,刘离的母亲,怎么会这样。

“刘离,赶紧扶大娘到走廊里找个地方坐下来,先平静下再说,你先不能慌,有我们呢。”林若冷静的对刘离说道,同时林若也觉得面前这个已过中年的妇女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然而此时怎来得及细细地回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时刘离才意识到围观的人群又增加了好多,于是在便搀起二凤急匆匆往医院院里走去,同学们都默默地跟在身后,要进走廊的时候,林若对大家说道:咱都在这里等吧,刘离你有什么需要喊我们。

刘离扶二凤坐在医院走廊的凳子上,此时二凤也平复了许多,但还是不时地因刻意压抑着哭泣而使身体震颤着。刘离搂着二凤的肩膀轻轻地急促地问着:“娘,你倒是说啊,到底怎么了?你非要急死我啊。”

这时林若又走了进来,他轻轻地走到刘离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指了指二凤手里的那张纸。刘离瞬间意会,不免觉得自己真是太蠢了。

林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刘离的表情,刘离在认真地看着检查报告,在极力搜寻着一些关键的字眼无论是好是坏。赵……脑瘤……临床……突然,林若发现刘离的嘴角略过一丝笑意,心想难道是大娘弄错了,或者是理解错了什么?

“娘,不是你啊。”刘离居然有点兴奋的语气,在扭头再一次看到二凤被泪水淌满而胡乱粘着头发的脸,刘离觉得自己好不懂事啊,自己刚才这是在做什么,那是娘的一个家呀,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二凤心里明白,球儿心里恨英子爹,他跟英子不一样,英子从小在舅舅程文明的威严下心里永远只有服从,心里只剩下对世事的无所谓。毕竟她那么难的时候球儿都记在心里,而那一切都是因为英子爹的无能和不负责任造成的,所以,她不怪球儿。

“吁……医生说半个月,算了,这就是命,我认了,就是可怜你英子姐呀。”二凤长出一口气,哀叹着,一说到英子眼泪又涌了出来。

听着刘离和二凤的对话,林若不免有些疑惑,但一时确实屡不清哪里不对着呢。

“大娘,凡事都不能太绝对,手术呢?成功率很低吗?医生怎么说的?”此时检查报告已经在林若的手里了,她很快浏览了一遍。林若的问话让刘离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他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对娘来说的外人,懂得分析、分担和关心。

“医生说,成功率很低,而且费用需要两三万。”

“大娘,做有可能成功,不做肯定没戏,只要人在,钱先借着,慢慢还。”

“不是,林若,你不清楚什么情况……”刘离小声嘀咕了一句,低着头。

林若并没有生气,她确实意识到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自己虽一片热心,但确实搞不好是在添乱。“刘离,我们就在外面了,有事你喊我们啊。”

林若一出来,大伙便凑上前去关心地询问着,林若挠着自己的头扑棱着脑袋:“你们别问,我自己还乱着呢,反正是情况不好,时间不多,手术成功率低,费用还特别高。”

“对了,不是刘离妈妈,也不是他爸,哎,反正好乱啊,反正是他的亲戚了。”林若又补充着同时又觉得二凤的面孔似乎在哪里见过。

“需要多少啊,3000?5000?我让我爸给我汇钱,让刘离他先用,还有你齐申你也要支援。”丁宁义气地说道,一边又指着齐申。

“哦,行,我一会儿就可以回家跟我爸说。”齐申说。

“我们,我们条件不好,但是我们也都可以稍微帮一点。”晓玉、包子、王川也都表达着自己的热忱。

“好了,如果真需要的话,咱再一起想办法吧,还可以寻求学校老师们的帮助。不过丁宁、齐申,你们也别太意气用事了,那根本不现实,咱们好是咱们,再说了需要帮助的人多了。”林若冷静地说道。

许久,二凤终于平静了下来,或许在心里依然没能接受,但英子爹在候诊区等了很长时间了,她必须得过去碰面了。刘离扶着二凤走向门诊区域,候诊区前两排的凳子上零零散散坐着一些人,远远的看到英子爹一个人坐在最后排愣着神儿。

“我都问了医生了,唉,报应,我活该,就是苦了你们娘俩了。球儿啊,等你以后长大了,你姨和你英子姐以后就拜托你了。”英子爹看着眼睛红肿的二凤和不明原因赶来的刘离说道。

“球儿,我知道你恨我,该恨,你看这就是我的报应。但是,我们家那帮人靠不住,你姨和你英子姐真的拜托你了孩子。”说着双手捂了一把脸,显然他哭了。

二凤侧着脸不敢看英子爹,嗓子不停地往下蠕动着。

刘离愣愣地站在原地,他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人生,看不懂这生命。为什么在大好年华时不去珍惜,为什么在有能力的时候不去保护和爱惜,为什么要在一切都将要失去时才惋惜。此刻站在眼前的英子爹让刘离不免觉得可怜亦可悲,他刚才的一番话对于刘离对他的认知来说无异于顿悟,但是一切都已太晚了。刘离此刻恨不起来了,心里最揪心是娘的命,命呀。苍天!

“回家,亲戚们商量,再说。”刘离的语气坚定、沉着,但眼下确实该这样,也只有先这样。

刘离扶着二凤和英子爹一起走出了医院的走廊,同学们都还在焦急地等着他。“你们去玩吧,我要把我娘送到车站去。”

“我们跟你一起去吧刘离。”

“真不用了,就是走到车站而已,已经耽误你们不少时间了。”

“这样,人多也乱,我跟刘离去吧,你们先溜达着,一会儿我找你们去,好吧。”林若说道。

就这样大伙看着刘离他们走远了才无精打采地晃着往县城热闹的地方走去,其实大家也都没了玩闹的心情,只是随便溜达着。

刘离把二凤和英子爹送到车站,送上汽车,他紧握着二凤的手,握的自己的手生疼,“娘,回家先商量,有我呢。”话语寥寥,但字字扎心,二凤只说孩子赶紧回学校学习,泪眼望着别处。

送走了二凤和英子爹,刘离神色匆忙在附近巡视着什么,甚至忘记了一起来的林若。

“刘离,你在找什么吗?”

“电话,电话亭。”

“你别急,我知道,在政府街,走我知道近道儿。”

刘离和林若一路小跑到一个电话亭旁,刘离在身上上下摸索着显得无比慌乱,林若知道,他这是要通知亲戚们想办法,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他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不跟妈妈一起回家,林若想不明白,现在也不是好奇、疑惑的时候,她只静静的跟在刘离身边。

“你是在找200电话卡吗?我记得我的账号和密码,用我的。”林若一语中的。

“那好,你说……”

刘离拨通了电话,许久……“我是球儿,我舅舅在吗?……舅舅,呃……那个,英子爹,今天在县城做检查,检查出是脑瘤,恶性的!做成功率很低,不做还剩半个月时间,怎么办?”

刘离的语气虽然急促但沉稳清晰,电话一端的程文明听的真真切切,怎么办?他倒吸一口凉气,顿了顿……“球儿,我会尽快去一趟,先别跟姥姥说。这个要你姨夫的姐姐弟弟做决定,你懂吗?需要钱大家一起想办法,但决定必须他们家人做。”

“哦……”

因为太过专注关心刘离的林若,自动屏蔽着外界的一切嘈杂,以至于他清晰地听到电话听筒里那微弱的声音。球儿?这个不起眼的称呼像是毒蛇一样戳在林若的心窝,这是刘离在家里的小名儿?还有刚才那个刘离口口声声喊着娘的似乎在哪里见过的中年妇女,还有隐隐约约记得小时候自己收发作业本时有个在自己的作业本上写过一次小名儿叫球儿的人,这一切都在印证着眼前这个人便是小时候欺负过自己活像个土匪一样的混小子。站在一旁的林若思绪乱乱地来回翻涌着,她紧抱着双肩用充满疑惑和好奇的眼神盯着眼前这个貌似命运坎坷的人。

林若在内心冷嘲了自己一番,她觉得之前自己对刘离的判断简直太过自以为是,刘离,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在这不大的县城范围,怎么可能有第二个人叫,离字里暗藏着多少心酸无奈,谁又会拿着做伴随一生的名字来用,之前刘离对自己的试探应对的滴水不漏无非是他不想承认自己曾经是那个几乎无可救药的混小子。然而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些什么?看着眼下刘离的形象细想来那个小时候的混世魔王倒还有几分可爱,而眼下刘离则是相貌平平、气质略土、不大的年纪脸上却有着些许若隐若现的岁月沧桑。

程文明坐在电话机旁边愣愣地看着电话愣神儿,自己这个苦命的妹妹这是要经历多少苦难才能度过此生呀,老天爷……

刘离挂了电话趴在电话上捂着额头,很快他又拿起电话……

“……我,球儿,……”

“球儿,今天回来不?这周放假吗?”电话一头儿的三凤兴奋地询问着!

“没,没放假!”

“钱还够花吗?今天没事出去跟同学一起吃点好的稀罕的!”

“英子爹今天来县城检查,是脑瘤,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很低,不手术只剩半个月的时间。”

一端的三凤手握着电话有点颤抖,她甚至都没听清球儿在那一端说了什么?但那些清晰的刺耳的词语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只感到亲人有个什么巨大的灾难。

“球儿,你说什么?”三凤镇定了一下自己,手又用了些力气紧握着电话,小心翼翼地确认着。

“英子爹,查出脑瘤,娘跟他已经先回家了,我们周末出来玩碰到我娘在医院门口哭,我心里乱,刚才给舅舅打电话了,舅舅说需要英子她叔叔姑姑做决定。”刘离眼含泪水压抑着哽咽,喉骨上下蠕动着。

“啊,知道了,挂了吧球儿,我这就叫上你大姨一起去,啊!你先上你的学,你别揪心啊,家里人多,我们马上去!”

刘离还要张嘴说什么,电话那一头的三凤已匆匆的挂断了电话,她手忙脚乱地翻弄着床角的褥子,拿了放在褥子底下的除去零钱之外的一张一百的,又取下挂在墙上的一串儿钥匙熟练地捏出一个小钥匙打开抽屉上一个被锈迹浸满了的小锁子,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串儿钥匙打开在墙角的柜子,然后使劲儿探着身儿从柜子底儿抽出一个半新不旧的皮包,再从皮包的夹层里抽出一叠百元的钞票,看样子得有十多张,用随身的灰色的手绢儿会同刚才褥子底下的一百元一起包了起来塞到裤子兜儿里。

电话再次响起,三凤急忙跑到电话跟前,接起电话。

“球儿,你回学校啊,我收拾好了这就去啊。”三凤再次安慰着球儿,希望他能赶紧回到学校,免得心里这边还要惦记着。

“三凤,我,你大姐,球儿给你电话了?咱哥给我电话了,我这也过去呢,家里有的也就2000多,我都带上了,我让你姐夫尽快再筹点,我这就过去,到你们村后的路口碰头吧。”大凤在电话里说着自己准备的情况。

“哦,大姐啊,是啊,球儿正好在现场碰到了,刚来了电话,我这大概1000多吧,我也没细数,那你出发吧,我跟静子说句话就去村后等你。”

说罢挂断电话,三凤便急匆匆地走向村东的木板厂,锯木头的几台大锯发出刺耳的轰鸣声,直到走到石静的跟前拍了拍她才扭过头来。

“娘,你来这干啥?”

“那啥静子啊,我去你二姨家有点事,你二姨夫查出点不好的病,你大姨舅舅都去,可能回来的晚,你自己下午回去炒个鸡蛋馒头吃啊。”

“啊?行,那你赶紧去吧娘,没事,我随便吃口就行。”

“嗯嗯……对了,你晚上给你爹打个电话,看他开支了没,有的话往家捎点钱,能回来最好了啊。”三凤扭头要走又回头跟静子交代着。

“行行,知道了,你赶紧往俺姨家去吧,俺姨这会儿不定怎么着了呢?”

县城电话亭旁,刘离扶着电话亭,心里乱乱的,满脑子全是自己猜想、想象的娘此刻的状态,泣不成声?极力克制?掩面而泣?还是面无表情?转身的一瞬,他看到林若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安静、坚定,他心里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感动更是感激,他深深地感到暖暖的酸酸的在心里涌动……

“咱回学校吧,其他人估计也在溜达着等你呢,顺着他们的方向回去,他们估计也都在担心你。”林若说道,语气中有一丝冷冷的乱、有一些对眼前情形机械的敷衍。

“嗯,好”

“我娘……,其实是我二姨,我从小在姥姥家,我二姨也在姥姥家,你……知道的”刘离在走了一小段路之后思绪回到了朋友们的疑惑氛围里,也是同样的因素,娘的形象、球儿这样的小名儿,林若又是个洞察力很强且情感细腻的人,这让刘离意识到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虽然并没有什么大的所谓,但毕竟在那个情怀初成的年纪里总还是想要给在意的人留下完美的印象,最起码别有坏的印象。然而他此时不得不主动地向林若“坦白”着。

“……果然还是你,程老师是你的舅舅对么?你这些年回自己家那边上学了么?为什么叫离呢?你小时候活土匪一个,如今怎么?”刘离的“坦白”让林若愣愣地看着他,这让她措手不及又有些某种预料之中。

“吁……太多太多的事情,说来话长了,小时候的事情是我混蛋不懂事,希望你别记恨。人说三岁看长大七岁看到老,我却活生生地颠覆了老一辈儿的经验和认知,六七岁的性格与风格和现在截然不同。”刘离随口说出记恨一词,瞬间又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记恨”这对事情发生在六七岁的童年时光简直是一种无视,那个年纪怎么能生出记恨的种子;“记恨”这对林若这样大方、开朗的女孩来说莫不是接近于侮辱。

“记恨?我没那么狭隘。”林若确实不可能对那童年时光里的一点小插曲而记恨,但对眼下刘离的用词不当确实恨得牙痒痒,但又碍于今天所发生的在刘离身上的不幸,她也只能硬生生地强调一下而已。

“看来他们没有去那里玩儿,那好像是他们几个在前面小广场坐着呢。”刘离及时的转移话题,指指前方包子和晓玉他们又深深的埋头走路,肢体的语言也在表达着他对刚才用词不当的惭愧和难为情。

“刘离,怎么样?你娘呢?你不用回家吗?有什么需要我们帮你的?”王川、丁宁他们见刘离和林若走过来七嘴八舌地关心着。

“不用,暂时不用,好好的一个周末给你们耽误了,我现在想回宿舍待会儿,你们最好一起去吃饭吧,不用管我啊。”刘离说。

“暂时确实不用,电话通知了家里好多亲戚,刘离他想回宿舍待会儿,咱也一起回吧,然后咱们一起去食堂吃饭,给他带上些。”知乎其中复杂情况的林若补充道。

“不用,真的,我确实没胃口,你们要是回学校吃饭,那咱现在就走吧,不过真不用管我啊。”

回学校的路上,一伙人走在一起,刘离走在最前,脚步有些急促,后面的大伙在小声地聊着明天什么课程,有什么需要今晚背诵之类的事情。

回到学校后,林若和大家直接拐到了食堂,刘离独自一人回了宿舍。在食堂大家各自买着晚饭凑拢到食堂大厅偏僻角落的一个桌子上,林若稍微慢一些,她张罗了两份晚饭,一份打包。“诺,我还是给他带上吧,吃不下是肯定的,吃多少算多少吧,可怜虫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