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无需知晓
林洛洛得了准信整个人言行举止放浪不羁了起来,她用有些不相信的眼光挑眉看向刘钧。
鲁迅说过谁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并不是这年头连实话都没人信了,而是——
却见刘钧也变得没那么正式,很显然刚才那些行为动作都非常符合一个主公应有的形象,而现在的模样才比较贴近真实的他。
他直接走到她身边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对她说,
“如果你是泰山郡守,有人对你说收下我当军师就给你泰山郡全图,你收不收?”
“明白了,”
林洛洛整个人一下子松懈下来嘴巴往两边一拉扯,露出一个不那么真心的笑容对刘钧说,“总结一下,就是我给得实在太多呗。”
“的确也可以这么说,”刘钧看林肃这么说越发确定地图定然是他所画,越发欢喜。
又想到见他最开始的那句终身不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男身女相的人是不是曾经遭遇过不好的事情才会决心终身不娶?
林洛洛当下会意一笑,事情确定了。我说我是女子,主公却说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无需知晓能用就行?真是绝了!
“少爷,出事了。”
还未等林洛洛想好怎么解决,门口却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什么事?”
林洛洛对着门口说话,眼神却在同重新回到坐塌上的刘钧表示歉意。
刘钧自然第一时间接收到了,只是他礼貌回应的时候笑的弧度比往常大,眼睛比往常亮,耳朵尖带上点粉。
一时之间林洛洛不确定刘钧的这个表情是因为自己是女子,还是因为送给他的地图。总之,面试第一关当是顺利通过了。
“我不是说,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来叫我的吗?”
刘钧越看林洛洛越觉得她像是画地图那个人,地图上的笔迹同挂画上林肃的题字一模一样。
他心里也非常清楚一个会画地图的人的价值,每一个地方的精密地图都是机密中的机密,无论是作战还是内政都实在太重要了。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此时被人因为意料之外的变故打断谈话。
“禀少爷,陈家家主知道你同刘郡守相谈,说要把你的名字从族谱里开除出去。”
“哦,”
林洛洛对此是真的毫不在意,乱世之中群雄逐鹿,所有的势力都会重新洗牌。我这些年在家种田经商养兵搞得好好的,是我喜欢才一定在头上请一个祖宗当主公,千里迢迢跑到另一个地方做牛马的吗?
大势之下,他一个小小的颍川林家家主又算得了什么?
“他要开除就开呗,这样得小事以后不要用来打扰我。”
林洛洛刚想要坐回到坐塌,同刘钧对照地图继续讨论如何建设泰山郡的问题,结果门边的林安并未第一时间离去,
“可是老夫人不知道从何处听到了这件事,现在一人去祖宅找家主理论了。”
“我娘?”
林飞笙这下真的生气了,她一出生就从小姐变成了少爷,她娘虽为女子却有自己的生存智慧和决断。所以,这的确是她娘会做到事情。
“知道了,我这就去林家祖宅把人带回来。还有消息不可能这么快,是谁告诉她的,把人给我找出来。”
“已经找到了,伺候花木的婢女收了钱故意在老夫人经过花园的时候同人谈论这件事。”
“先不要打草惊蛇,找个机会让她受点惊吓觉得好不容易自己才逃出去,看看她背后那人的背后之人是什么势力的。”
“是。”
“主公请自便,明日一早即将启程,在下现下还有一些俗物要办,看样子是无法尽地主之宜了。”
林洛洛并没有任何求助的意思,拱手向刘钧告辞,
“我已备下酒菜,颍川第一楼追星逐月楼的菜品。明日起就要风餐露宿了,请主公务比吃完饭再走,浪费可惜。此去不知要多久,明日一早我们驿馆再见。”
“林安,一会由你陪着主公。若他有任何需求无需通禀直接记在我都账上即可。”
“此事因我而起,是否需要我随你一起去?”
刘钧心底有些过意不去,这个时候安排一个人来说这件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消息传播的速度太快了,一切太过巧合,但林肃提到其母之时滔天的怒火不是假的。他怕是多想了?
“我不知道和你一起去是不是能帮上忙,但就算是世家大族的家主表面上也不会太过为难我给我一个面子。”
“一件小事而已,就不劳烦主公了。”
林洛洛是笑着走的,起笑的笑,回头刘钧就听见他家新任军师对一旁的书童说,
“你想来已经把我从陈家除名的消息放出去了,他们怎么说?”
“少爷放心,没有少爷的陈家总会有一些钱不得不还,今天晚上他家铺子就会被催账的人堵上。”
“注意分寸,不要闹出人命。”
“是,少爷。”
林洛洛还未再走几步,就听另一个林家仆从向她回话,
“老夫人连林家家主的面都没见到就把她赶出府了。”
“果然!”
林洛洛心知林家看不起他们分支的人,只是没想到老妈这一次会为了她据理力争?
“可有受伤?”
“有,他们人多势众,把老妇人推搡着往前走没想到脚后跟本就有门槛在那里,就那么一推整个人倒在地上。”
“还好不重。”
刘钧举着杯子喝着茶,远远的凭借练武之人的耳力听着林洛洛与家里奴仆的对话。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话说得好好的,向后倒下去的人会伤得不重。若磕着碰着出现什么状况就归西是常有都事情。
“哈?”
“少爷为何会得出不重的结论?”
“因为她是在林家家门口摔倒的,然后侧身着地顿时不知是哪里像是一副有进气没出起的样子。”
“碰瓷?”
“那也得有人真的在意才行啊,不过是个分家,还是被开除出家族的分家,他们凭什么管一个不知道好歹的人?她老娘的死活除了她谁会在意。”
林洛洛走路的步伐明显比原先慢了,刘钧只远远的听到她感慨了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就再也听不见两人谈话的内容了。
刘钧有些猜到了林肃这么着急的理由,无论在什么时候一个人要是被开除出族谱他就没有根了。
林母在以自己之命想要帮儿子重回族谱,若觉得效果不好筹码不够,她说不定真的愿意把一场假伤做成真的身死。
刘钧又想起之前林肃脸上的容色,他…她大约是异类,可能真的没把离开家族当成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