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吾弟刘献
刘钧正穿好里衣,打算穿剩下的,好像早就知道有人事先已经在房间之内一般,也不戒备。倒是与之相反,在看到在房间里明显是发现了他存在的人是谁之前,原本藏在房间中的人手中的匕首一直是握在掌心随时准备一击必杀的。
他之前的那句话是明显的出言试探,这里是刘钧的房间,如果来的是刘钧他就会等到回答。如果来的人是刘钧的朋友,那么即使与他战斗说不定也会选择手下留情。
虽然手里握着匕首,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情,以他的三脚猫功夫大概是打不了任何人的。
“原因很简单,信原就不是写给你的。”
夜幕降临,自从成了林家的姑爷驿馆之中刘钧房间里的烛火就都换成了林府里只有家主才能用的品类。林洛洛知道古代近视的人没有近视手术可以做,眼镜所用的玻璃她也没方法在这个时代造出来,所以她自己用的烛火是看书写字最不费眼的,连身为九五至尊的人都觉得房间里的烛火格外明亮。
“我猜到了。”
一身夜行衣的神秘人面对刘钧一把薅下了自己的蒙面巾像扇子那样挥呀挥,压制不住的剧烈喘息在真正觉得自己安全的时候爆发出来。明明这里是刘钧的房间,他却一点也不见外,像在自己家随意一坐拿起杯子,倒出壶中的茶水就吨吨吨的猛的喝进嘴里,明明除了夜行衣外所有的衣装发簪都是极为名贵的,但他本人此刻却毫无形象可言。
“只是没想到,你会猜到我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国丈要找人害我,以你现今的实力不会对此一无所知。所以,我就想你若知晓不在这里,又会在何处?”
“我对我的军师说明天一早要离开这里去泰山郡赴任,所以军师就把婚礼安排在了今天晚上。”
刘钧看着那人冒冒失失的模样,笑了,对他在心中称之为“吾弟”的人说,
“你不是想看看鬼帅的神通广大吗?颍川不是边关,勇武虽然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他这个人擅长的其实不是战斗,颍川这么多年来除了十年前击退黄巾贼之后频繁的守卫战,其实根本没有打多少次仗。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而鬼帅这个人却在这十年间真正做到了兵法里所写的不战而屈人之兵,整个颍川被经营得如铁桶一般,任何人都不敢在此造次。如果是鬼帅收到这封信,他或许这会儿已经知道你当下在颍川了。”
“如果不能呢?”
刘献相信刘钧说的鬼帅的才能和实力,但军事上的实力和治理一郡的能力并不能让一个人事无巨细的知道郡中任何一人的具体行踪。百鬼夜行的确鬼神莫测,但明面上颍川的官方武力组织还是郡兵,这种大陈有数的精锐部队其本质甚至还是民间私人部曲。
“那就没办法了。”
是啊,没办法了。
刘献心里早有答案,能入刘钧眼的军师的确对局势的理解有两把刷子,知道颍川实乃是非之地的确是越早离开越好。霍韫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但这是说他并不莽撞而是有决断。他这次安排人来颍川拉拢陆梓诚杀刘钧实际一石二鸟之计,若陆梓诚被他权倾天下的威望所逼迫不得不答应刺杀刘钧,那么由明浩轩带来的人手就必定可以把这句话完美的付诸实践。事后,这就是陆梓诚的取死之道,当原本在颍川不可动武的公平被破坏了之后,颍川必乱。
陆梓诚当然也可以拒绝,能如此经营颍川十年,他似乎是个硬骨头来着。但是,他现在不杀刘钧,事后每天顶着明浩轩的威逼利诱又能坚持几天?
刘钧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抱歉万分的神色,正当失落的刘献以为他的哥哥想要放弃他,留他一人在颍川回见不一定会出现的鬼帅的时候,却听刘钧说——
“如果鬼帅没有收到这封信,或者收到这封信真的以为你明天才能来参加我的婚礼的话,我只能同军师说一声对不起了?”
“为什么是和军师?”
“不是,这不是重点!”
“你难道真的想要推后成亲的时间?”
刘献心里是有些雀跃的,他虽然贵为九五至尊却实际是个被人从冷宫永巷抱养来顶替之前那个皇子身份的孩子。冷宫里出生的除了母亲谁都不应该被知道存在的孩子,最知道当刘钧做出某些决定之后他可能会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不行,我不允许!”
“朕不允许!”
刘献一下拍案而起,三步并做两步很快就走到刘钧的近前,
“你开什么玩笑,我都听说了,他们说你之前的那件喜服上沾了血。因为婚服沾血不吉利所以你才火急火燎的锦绣坊那里用家传玉佩做抵押才得来这身新婚服。你武功不差,第一次刺杀失败,让你都做不到全身而退。
他们可能很快就会组织第二次袭击,第三次。你现在就像是一个明面上的靶子……”
说到这里,刘献忽然意识到什么,扶着刘钧双肩试图摇醒他的动作像是在某一刻定格在了他的双臂。他紧张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红着眼睛抬头看着刘钧的双眼说,
“不,是我的错。你这一次来颍川其实就是想把自己摆在明面上,”
对刘献而言,哥哥一直高大威武又足智多谋就像是个未解之谜,他这一辈子自从遇到了哥哥每一天活得就像是在解题,今天他解题解到这里看到一些事情的真实模样,他本该高兴,本该确定能得哥哥的夸奖,但事实是他却难过的想哭,
“你不是像靶子,你根本就是自己成为靶子闪闪发光的站在这里,一直都是。”
“我本来没想过你会看出来,果然是长大了呢。”
哥哥的奖赏虽迟但到,但摸摸肩头的效果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理想。
“你就那么相信这个鬼帅,你这回可是把身家性命都赌在鬼帅身上了?”
刘献受了安抚,见哥哥穿喜服的动作因为他而停滞不前,有些愧疚的上前想要帮他把剩余的衣服穿上。
这一刻,他又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现在算是颍川中某一个小势力的姑爷,嫁给他的人家一定派遣了奴仆服侍他穿这一套喜服。就算他选择拒绝,他自己带来那么多人又不是全都是军士,怎么可能让他沦落到一个人穿衣服的境地了。
九五之尊的爪子伸了出来,九五之尊的爪子被拍走了。
“你从八岁起自己穿衣服还都是别人动手的,你确定知道我这套衣服怎么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