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军师她力能扛鼎
她没听见。
…她的伤?
在场无数人,刘钧只关注一人。
他看到林洛洛软剑缠于腰间,贴身之物必定无毒。看又到她攻击舞姬之前曾左手短暂抚过软剑剑身,而后舞姬未被击中要害却中毒倒下。刘钧忽然意识到腰缠软剑这件事本身从一开始就是一种欺骗。
凭空下毒他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能让林洛洛不得不开始动用压箱底的招数这本身就代表了她身上的伤并不乐观。
好在旁的人无从知道他有同她传音,她的眼眸之中只是出现了一闪而逝的迷茫,绝对冷酷的容色倒也不会暴露她目前的身体状态。
【你…没事?】
迟疑,犹豫,刘钧紧抿双唇一边觉得此时传音实在太不合时宜,一边又止不住在担心。
如果一个人的状态连听别人说话的内容都做不到,可想而知无论她的外在表现再强硬,她的实际状况多半不容乐观。
刘钧原本以为林洛洛战斗激烈没精力回复他,却没想到她似乎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还在生气,也没有因为伤势失去大半的意识。
【没——】
【你在担心我?】
【丁一说你已经尽可能给我调配了百鬼夜行的援军,让我放心。】
刘钧骤然被说中心事,他一边不自然的看着林洛洛的反应,一边把预先准备好的借口讲出像是在解释自己到此的真实来意。
【泰山郡离渝城至少比颍川近,我想过你可能会因为西戎大规模叩边暂时拆出百鬼夜行在泰山郡的兵力,却没想过堂堂鬼帅来此地赴任竟是单枪匹马?】
【不是担心,是来骂我的?】
林洛洛不看刘钧脸上的神色,自顾自总结他的态度。
【我不是这个意思!】
刘钧身上颇有些百口莫辩的意味,但此时此刻他却已经顾不上同林洛洛争上点什么,所有事情在她都生死面前微不足道。
【我来是因为我知道你伤得很重,现在可以了,我当不当这泰山郡郡守不重要!
我刚才看过了,你刚才行动太过果断,窗户外弓箭手阵势尚未成形尚,以你现在的威势只要佯装继续战斗,然后突然离开足够让你逃——】
【抱歉,听不见了。虽然看得见,却不太懂唇语。】
林洛洛的打断让刘钧把他所有想要继续说的话全数留在了嘴里,传音不是用耳朵来听对方说话的。
刘钧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没懂林洛洛的意思,她说的听不见是意味着意识开始模糊?虽然外表依旧高冷,且被她开场迅速清理人头的雷霆之势搞得所有人都吓得不敢抬头看他。
但几乎快要失去意识了还能念诗,还能扔鼎,这也太…生猛了吧?
等等,
鼎?
该不会她放在手中像玩具一样随意甩来甩去的是个用木头仿制的玩具鼎?
她用的是单手?
可这不是煮羊肉的那个鼎的预备鼎?目的是在前者无法使用的时候能够替换,不需要让人再额外等待?
单手抗真鼎?
这是我家军师?
我家军师……力能抗鼎?
“司马公曾在书中言,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你们既然能做出勾结匪类谋害上官的行径,能死在鼎下,也算是你们的命数。”
没有人知道,林洛洛此时说话之所以如此大声,那是因为她虽然知道自己在说的话是什么,但她根本就听不见自己说出来的话。
也不会有人想过,一个青铜鼎虽然不及问鼎天下的那些鼎厉害,但作为绝对能封锁门口那些人的武器却也已经足够了。
一鼎落,
满地觞。
落下砸到的那个倒霉蛋当场内脏破裂吐血身亡,被鼎擦到边的一个个非死即伤,最轻的用来挡鼎的手臂骨头大概是碎了,痛得满地叫嚷打滚。其余人也都没什么好下场,一般没声音的不是已经没了,就是伤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看到我还活着,能有个人被你骂,有没有会有一点开心?】
林洛洛继续右手持剑与剩余的军士争斗,脱开青铜鼎的左手却在脖颈之间摸索,顺着脖子上的挂绳迅速从胸口之处掏出一块玉佩来。
玉佩,是刘钧那时候送她的那一枚。
【我忘了,我听不见。】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门口轰隆隆被青铜鼎砸出的大洞这里,正门外第一个排布好了的弓箭手方阵在听见大门破碎的声音,还以为房间里有什么横冲直撞的猛兽。有的人搭弓射箭的手都有些颤抖,以至于当稀稀拉拉的箭矢都砸到青铜鼎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的箭做了无用功。
唯有刘钧看到林洛洛下一秒一个走位来到他身边,趁着青铜鼎引发的混乱对他举起了身上的玉佩。
【不过没关系,你能听见就行。】
林洛洛趁着大家不敢直视她的时候对刘钧传音说,
【如果失去意识,我大约会无差别攻击,快到玉佩里面来。】
【好。】
刘钧明知林洛洛听不见,却依旧用传音回答试图刺激她让她保持意识。
明知一旦入玉佩,他本人的意识体就会直接被林洛洛禁锢,乃至掌控生死,说不好比留在外界凶险万分。
但他甚至做第一个动作入玉佩的动作时她还没有开口,她的话音未完全落下,他抢拍的回答就已经答到了她的耳中。
这一回,
他以为她不会听见,
但她听见了。
一进入玉佩,他的意识就看到玉佩被她重新纳入怀中。刘钧大约知道衣服底下玉佩的位置大约在哪里,但没有香艳,没有暧昧此时生死存亡他顾不上这个。
刚开始刘钧下意识以为自己会堕入无边黑暗,但林洛洛给她开放了自己的高空视角。
刘钧看到林洛洛是真的能抗鼎,哪怕她此时挂了彩,乃至全身上下原本未来得及养好的伤处又裂开流出血来,但哪怕浑身浴血在所有人面前看到的不是虚弱而是无敌。
她所做的事情也只有一件,用最快的轻功落地在鼎前,右手毫不犹豫弃剑握鼎,直接凭借自身的力量轻松挥舞,俨然将它当成了自己的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