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即将远行
“离别的方式不是小酌两杯而是解算术题吗？真不愧是你啊林子敬。
不过也是，京城来客的意思别的族人不遵守说不定会直接开除出族谱。
但作为颍川林家实际意义的掌权人，他的一句话反倒是临走前给林家出了一道选择题，要是答得不好说不定还有可能是一道送命题。”
荀昙想过好友林肃有一天可能会被某个主公带走去往任职之地，也想过未来或许两人会因为各种原因拥有各自的主公。但他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那么突然，而林肃行事又会那么果决。林洛洛不知道两人互相拜别之后，荀昙欲言又止，最终望着那个戴白色帷幕的身影渐行渐远这才满腹心事的离开。
荀昙挺林肃的话即情深义重又意气风发，锋利的像一把刀，“因为是自己选定的主公，所以若两军对峙，他不惧一战的意思吗？”
荀昙从刘钧藏身的花木旁走过，习武之人皆耳聪目明这样的距离若非刻意都是会被听到的。于是，刘钧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自己选定的主公？意思是，他选我当他的主公？”
林洛洛没有去管后来没有跟上来的那道目光，回到自己单人宿舍的时候已经有两位小吏携竹简等在此处许久了。她立刻快步上前向两人施礼，随后准备继续今天的功课，
“麻烦两位同郡守大人说一下，今日是我最后一次替他整理庶务了，明日在下要启程随刘郡守去泰山赴任。”
林洛洛言为郡守，实际想告诉的人却是颍川郡郡辰。早年郡辰以求教算学为名找到她，不想到了后面郡守把庶务交给郡辰管郡辰则交给她，她则心里揣着明白装糊涂。
“可今日的这些账目？”
“两位稍等，并不会耽搁太多时间。”
林洛洛拱手向两人施礼说，
“若今日还有账目需要我做请一并拿来，明日一早我就会启程，人便不会在颍川了。”
并立的两人更年长一人对另一人使了个颜色，另一人回意立马点头接话。
“的确还有一些账目，我这就去郡丞那里取。”
“劳烦苏大哥走一趟了。”
林洛洛说完便坐下来拿起杯子先喝了一口茶，门刚一关，留下来的那位军士很自来熟的为其研墨。
而林洛洛直接翻开竹简开始今天的账目计算起来，无需多言身边自有人在她当面分派屋中随随从工作，派了两人一人去家里报信，一人去驿站询问刘钧是否离开。
临时决定的事情时间的确太赶，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但刘钧这个人虽然虎却真诚，哪怕是装出来的礼贤下士也比大多数主公要好了。
而为人谋士最怕的则是自己的意见没有人愿意听，还有就是被主公因计谋不够好而杀死。除此之外，林洛洛觉得以她现在的能力有把握在任何一个郡守底下都能把庶务整理的井井有条。
“已经走了？”
林洛洛的书童是她自小培养的侍女，她听说驿馆小吏信誓旦旦于是便使了银钱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一早有朝廷的人来催，我听为首那个红脸大汉对朝廷的使者说队伍原本就是准备要走的。”
消息马上从驿站传回林洛洛耳边，“因朝廷催促，大队人马一早已经先行，唯留一队部曲等在驿站也是今日便走。听说是路途遥远，路上准备的干粮尚未备齐。但干粮是行途之中极为要紧之物，不可能等了两天才想到购买。所以，这些人是等刘钧的，再者坊间传言其人礼贤下士求学若渴，是以刘钧应是未走。”
“位置？”
“昨日刘钧向我们的人买了白鹿书院的衣服，今日一整天亦轮换了人手负责他在颍川的安保，尽可能保证人不会死在在颍川境内。已经询问过位置，过会会有人来报。驿站也留了人，若刘钧直接离开我们也会提前知道消息。只是我觉得他或许先会寻来这里找少爷。两天了，他不会没感到他收不到幕僚这件事有人干预，只是不相信整个颍川能让人只手遮天。”
“世家大族个怀自身利益，哪来的只手遮天。不过是一个青州比邻郡的郡守不值得人投注罢了。”
“你也觉得朝廷来的人太快了？”
林洛洛边听边写，对答未停，手中处理一郡账簿的笔也未停，一旁研完墨的军士已经打开原本放在一边的食盒，将里面各式各样的精巧糕点一盘一盘的拿出来，并递了一盘小白兔形状的糕点捧到林洛洛的手边。
林洛洛随手拿起一块丢入嘴里，笔下一顿，一卷已经做好的竹简直接被从旁伸出的一双手卷起，又有新的公文摊在了她的面前。颍川郡郡守是世家推举而坐上这个位置的，善于风花雪月信奉黄老之道讲求无为而治并不怎么管事。郡丞略有些才名且因此眼高于顶，不屑于普通属吏为伍，性格上又好逸恶劳。大家都不想干活，所以林洛洛帮忙做些批改公文的事情根本不会有什么不良影响，一般来说，互不对付的两人都以为是对方干了活，遇到用章的时候也从不吝啬。
“是，同一个死人计较，叫他快点去死，这不符合朝廷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潜规则。”
“具体说说。”
“昨天颍川来了一些孔武有力的生面孔，现在又特意骗走了刘钧的一部分护卫，监察官员是否在路上行得快从未有官职有这种职责，一个出行的队伍连刘钧没等就上路了，这说明对方说自己是天使却不认识刘钧。”
林洛洛在公文末尾用繁体写下一个数字说，
“不妨事，刘钧出颍川的时候，我应是同他一起。”
“我要从郡中抽掉点好手带走，文武都要。”
林洛洛抬头看向将一盘做成黄色的绿豆糕放在她手边的人问，“多久可以办妥。”
“有郡中要职经历的已经退下来的有一些，慈幼院新毕业的可以顶上郡里一些人的缺，少爷去泰山郡路上还需要一些时间。至于部曲，少爷手下没有孬种，但总需留点人照顾林家谁走谁留属下不敢擅自做主。”
“的确。糜悦，你人在郡里的花名册上走不了，我娘在这里，也只有你在颍川我才能放心出门，其他的抓阄还是掷色子，让他们自己选。”
“少爷谬赞。”
“我娘怎么说？”
“老夫人有些不舍，但现在在厨房指挥那些仆妇杀猪宰羊像是在过年一样。”
林洛洛伸出手，糜悦自然而然将食盒里最后一盘桂花糕递给她，顺便打开了第二只食盒，
“我最近太忙总是吃不饱，光家里的菜多半不够，一会去我名下的酒楼预定一些从过来，我刚好晚饭还没吃。”
“再准备一些酒备用，仲德公若来，我这里只有茶水招待他，不知道他习不习惯。”
“是。”
果然不出林洛洛所料，糜悦刚走了没多久刘钧喊着她的名字，敲响了她宿舍的门。林安猜到门口是谁，第一时间翻窗而出，“消失”在了林洛洛的视野之内。
“仲德公此番前来是想带我走的？”
“是的。”
“好的，请问何时启程？家中还有老母一人，即将远行恐怕得容我先回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