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遗命
扇面之后,刚传音完的林洛洛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滴落。传音不需要内力,但需要她本就所剩不多的精神,一时不察眼前的情景已经开始有重影了。
一半是现实世界的重影,一半是完全摊开的地图。媒婆和喜娘都是特殊工种,就算刺客想要假扮也得先把婚礼仪式上大段大段的吉祥话从头到底的背出来,顺序也不能错。所以,整个婚礼的仪式上,谁都可能是别人家派来杀刘钧的刺客,但这两个的确不是。只是林洛洛踏进这个院子的时候并没有想过,地图上的真实情况会这么离谱,要不是她穿越带来的外挂从没有出过错,她都不敢相信这么不靠谱的事情。
谁能想到,除此之外的所有人都是敌人?反正她在小地图上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红点包围着他们四个绿点。因为地图上的每个点都是拥有自身姓名的人,所以可能没有人知道宅院的所有人的名字在她看到这张地图的那一刻一直被她看到。所以进入府内的那一刻,她就意识到有人竟然有能力把她在这处宅院原本留下来的人都换掉了。
【家主,你让我抓的人其中一个已经抓住了,但是就一个小角色,主谋明显不是他。那些被换下来的人还是没找到,可能……也许凶多吉少。】
林安对林洛洛传音说,
【您说的在婚礼现场的那个我现在已经按照您说的地方找到他了,正在抓。可能还需要家主帮忙拖延一会时间。】
【又一次完美的向上管理,你赢了。】
林洛洛一边说一边也没有闲着,携游戏角色穿越融合的时候她或许发生了变异,重新在这个世界出生的时候她就可以同时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到了现在一心两用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平常的事情了,所以她的身体在同刘钧按部就班的举行婚礼仪式。而她的意识却可以一半放在仪式这里,另一半放在小地图和通过林安指挥百鬼夜行上。
【林府的府卫都是百鬼夜行的兄弟,林府的下人都是百鬼夜行军的亲眷,时间仓促,他们或许怕血腥气引来我们的注意不敢在这个时候随意杀人。所以,人没找到未必是遇害了,只要找到凶手就应该能找到他们的位置。】
那个此刻被林安这个小绿点带着一群绿点小人团团围住的人就在婚宴仪式的现场,对颍川有野心的人怎么可能是平头百姓?所以,对方必然是她成亲请来的宾客。林洛洛甚至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是颍川一个世家的小家主,甚至还知道刘钧来颍川翟阳招募军师第一个找到的就是这家的远方亲戚。
她的百鬼夜行原本就是日常收集情报的组织,哪怕她什么也不看但为了培养起有经验的情报人员,这些年每日给这些吞金兽消耗的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林洛洛很快从林安派来人口中知道那也是一个认同刘钧治世理念,认同百姓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寒门学子。
他没能履行自己的承诺也不是因为家主想要把他开除出族谱,而是因为含辛茹苦养大他的寡母被这位家主因为他的缘故找了个借口关了起来,那学子不得不投鼠忌器。
她也是因为这件事才记住这个家主的名字,却没想到这个人来头不小,如此倾其所有孤注一掷的刺杀普通势力无法做到,这个人竟然是霍韫在颍川培植的死忠。
【家主,人已抓住了,嘴里有毒药,没想到堂堂一族之主竟然还能是个死士。同宴的宾客本来很疑惑为何前院的新人已经开始进宅子了,却不允许他们去观礼,现在他们好像都把这次婚礼当成家主你的鸿门宴了,一个个人心惶惶的,吵着要走。我们的人已经在安抚了,就是效果可能不太好。】
【你如果说把百鬼夜行的人一整个拉到现场维持秩序叫做安抚的话,效果必然不可能好。】
林洛洛从小地图上已经提前看到了答案,以及林安对这件事的处理办法,但她和刘钧都被困在婚礼仪式之中,也真的没有其他人适合对此事情做出解释。
【算了,我一个女扮男装入白鹿书院读了五年书的风评本也不值钱。可怜主公的名头就这么被我们连累了。】
【此间事情已了解,我现在就带人赶来您这边,您这边是什么情况?】
林安话音刚落,一张把活生生的人标记成红黄绿三色的图像依靠林洛洛的能力被完整的传输到了她的脑海。
一眼所见,举世皆敌。
林安不知道这个没落世家的家主怎么做到的,总之,她看到的就是一个全员敌人混入此处,附带两个可能需要保护的人质,自家家主的实力可能发挥不到一成的死局。
林安一下子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她家家主向来舍生忘死,两个普通人虽然死了很可惜但她们可以给死者的家人足够的抚恤,也能抚养她们的子女成人作为补偿。
但刘钧不行,她很早之前记得家主说过,这个大陈朝骨子里就已经是个军阀混战的乱世。懂得体恤百姓的上位者很少,一路苦过来亲身体验过百姓疾苦的上位者在功成名就之时还能依旧知道民为贵,君为轻的人就更少了。然后这样一个人需要懂得虚心接纳谋士的意见,需要在武将提出战略的时候不因为自己是主公而随意插手,也要在真正需要人站出来的时候勇于做他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林安知道家主从来不可能因为一个人开起来可怜才答应做他的军师,而是知道若有机会可以辅佐一个人,这个人能让更多的百姓安居乐业才决定面见的他。
家主瞒了她那么久是为了被替换消失的那些人,现在如果她不能及时赶到家主所在之地,可能家主唯一的选择就是拼死护住刘钧的命。
【一个地狱笑话,不愧是我改良的药方,药效太强了。你想过自己做的药有一天下在自己身上吗?总之,我快坚持不住了。你也不用告诉我是哪个混蛋捅的篓子,让他自罚十军棍。】
【鸿庆陛……小师弟恐怕坚持不了十军棍。】
林安本不想多说,她哪里知道丁一胆子那么大,推说鸿庆是张生面孔就让他跟他一起执行任务。
【怎么可能是他?谁敢把迷药给他的,小丁?】
【怪不得,哎!时运不济,心好累!】
迷药的症状被林洛洛又一次强行压下,因为内力震荡嘴角不免溢出一口血来,她很爱干净,但两只手在婚礼仪式的时候都必须被固化在扇子上没办法擦,难受,想哭。
【家主,你……没事?】
【有事,速来。】
这种压制不亚于饮鸠止渴,下一次发作肯定会更快,压制后再爆发的效果也会加倍。
另外,强效的迷药其实也算一种毒,冰属性的功法虽然的确能缓解迷药的药性在血液里的作用。但延迟发作不是不发作,它有它的极限,林洛洛超出常人的身体对药力的分解也有她的极限。
迷药的解药的确是一瓶一颗装着的,但也不止一颗,她的系统背包在这个世界变异后就是个无上限的储物空间,里存着的东西千千万万。但一路上她没有机会拿出来,也不知道找什么借口说为什么解药都是单颗独放,总不能说怕袖子里总藏了太多东西太不合理?
刚才,她本不应该用传音对刘钧说那么多话,但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若不能依靠说话的方式提一下精神,她怕她此刻人已经又一次昏迷过去了。
【来不及了,】
刘钧看到攻击的同时,林洛洛也感知到了身侧放下米袋的侍女眼中满满的是对她的杀意,看样子又是一个想要挟持她让刘钧袖手的人。
可她是鬼帅唉,如何能让此等肖小如愿。
【答应我一件事,若我这次死了,你带着百鬼夜行军代替我辅佐主公。】
【算是,遗命吧。】
林洛洛说完,整个人握着扇子毫不犹豫当在了刘钧的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