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陆梓诚哭得像一个两百斤的孩子(修)
“你小子刚才就等在这里了,问你也不说什么事,就说让我把手头事情做完之后单独来找你。说吧,什么事情?”
“收婚帖?”
驿馆,正在休息顺便守护刘钧安全的林安见到已经在此等候多时的丁一很是疑惑。
“收什么婚帖?家主给所有人的喜帖都在等着刘公最后决定才能知道送出去的是哪一封婚帖,所以都没有送……”
“等等,你其实不是来收婚帖,而是家主派来找我说这件事的人。”
林安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她体质特殊,能和小姐用特殊的法门互相传信实属偶然。所以,丁一并不是小姐给她传递消息的工具人,而是——
“她可能遇到什么事情,但刚好不希望身边有人,想要一个人静一静想一想,所以把人打发到我这里了?”
丁一一开始也有些疑惑,但是一听到林安对他说“而是家主派来找我说这件事的人”的时候,忽然也意识到问题的所在。
有没有一种可能,林安将军嘴里的这件事会不会指的不是老师为何要收婚帖,而是老师看到了什么所以要收婚帖?
不,等等,真的论起来这两件事其实不就是一件事吗?
“小丁?”
林安没有给丁一思考的时间,而是问了他一句话,
“家主既然让你安排这么一个特定的环境想要让你把事情的原委说给我听,你一定知道事情的重点在于什么吧。”
丁一安排这么一个特定的环境是因为他以为就像老师说的那样,已经到了这个点,无论如何她成亲的喜帖肯定已经发出去了。而若要收回喜帖,若要改时间再发出喜帖,这两件事正常情况下都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情。
但丁一忽然意识到林安抓住了整个事情的关键的,这么一个特定的环境虽然不是老师特意让他安排的,但是让他误解以为喜帖发出的人的确是她的老师。家主真的是同林安将军说的那样,从一开始就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重点是——”
丁一也是大聪明,当意识到自己被老师套路之后现在满脑子都是一团乱麻的情报,林安在军中是他的直属上级,他知道情报贵在时效,所以该情报的重点是——
“老师说,她嫁给爱情。”
“啥?”
“不是没听见,我们也没那个时间不敢相信。我现在其实也一知半解,我只能把我现在认知的同你先说一遍。
我想,这个大概就是老师给我的考题,也是我现在的任务。”
丁一深吸一口气,再次捋了捋心中巨大的信息量对林安说,
“第一句,她嫁给爱情,我现在要告诉你这句话我是不信的。老师的情况将军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当时我也在场,虽然那时候我只是个孩子,但我也纪实了。
陆梓诚那不是东西的,当初要不是老师救了他差点伤重不治,老师也不至于不得已在昏迷之前说出内情暴露了女儿身。那老登那时候为了能在老师手底下活命都自己认主了,没有人逼迫他,他却信誓旦旦想要把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当主公。还说自己是新任的颍川郡守,愿意把官印献上,愿意先替主公虚担着颍川郡守的名头。
但老师是女子,所以原本说好了的一切都不作数了。好像跟着一个女流之辈,她做得再好,颍川再安定得像世外桃源一样,一日比一日富足,每个孩子每个老人的脸上都能看到盛世才能看见的那种笑容,对陆梓诚来说都可以完完全全的视若无睹。
老师早就发现了他的狼子野心,十年时间,他在明面上遵循黄老之道无为而治好像不管事,暗地里每天被老师压着做了很多工作似乎逐渐有了治理一郡之地的能力,是因为老师和百鬼夜行一直都在,信心膨胀的人暗中发展了自己的郡兵却没有更多钱财可以贪腐不得已只能达到很小的规模罢了。”
“众所周知的事情先放放,我们讲今天的。”
陆梓诚不知道,他努力学习平账的技能,发现自己贪墨不了又不得不努力学习赚钱的技能,结果背着小姐攒了一直郡兵,里面忠于家小姐的人手超出了八成。陆梓诚的这种行为其实是被默许的,还让很多小姐明面上给不了前途的人通过这种方式终于加入了体制内。
林安一直知道小姐其实已经做得足够好了,颍川之人都能安居乐业,在这样的小姐手底下卖命哪怕没有官位,没有前途又如何?像她们这些女子,有的本来就是差点饿死在迁徙路上饿死的的流民,有的像她一样甚至是易子而食的时候从烧煮着滚烫的热水旁救下来的名为“两脚羊”的食物。
但小姐却说她们这么想是不对的,因为只要是人都有自我实现的需求。陆梓诚的小动作被发现的时候,小姐说这是什么科学发展的规律。
说陆梓诚不是因为发现她是女娘才会选择蛰伏许久忍辱负重,而是他有自我实现的需求,但因为她这个主公不能实现这种需求,他才毫不犹豫舍弃了她这个主公。
此时,
郡守府内。
“陆梓诚,有的时候我们其实都很羡慕你。”
带着鬼将面具的林喜也在同再度投诚的陆梓诚说着类似的话,
“大帅其实从来没有怪过你,相反,还觉得你是好苗子,很用心的在教你。”
“不可能!”
林洛洛走了,在林喜面前陆梓诚终于有勇气找回了原本的自己,但没想到听到她手下鬼将会说那么一句话。
陆子诚的第一反应是不信的,但第一句不信说出口以后连他自己说话都带着了点疑惑和迷茫。
“这怎么可能?”
“不是,她这也叫教……我……我!”
“我,我不知道啊!”
“我以为是我天赋过人,我是自己偷师的啊!”
“我真的没想过,我……我怎么会想过她是一直知道的,她原来一直知道我在偷师。她原来从未想要把持权力,原来一直是在默许,默许我一点点接收这里的事情。
她要走了啊!
她原来一直计划着离开了对不对!
你们肯定都知道的对不对!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啊!为什么!”
林喜不想说话,只是一味提着她的剑一步一步向陆梓诚走来,
剑是杀人利器,
因为刚刚杀了不少人,所以此刻理所当然的有血滴一颗颗一颗沿着剑刃滴落而下。
她要杀了我?
我就要死了吗?
往日的种种如过眼云烟走马灯一样浮现在陆梓诚的眼中,他想向鬼将继续否认林帅对他的种种严苛,结果发现自己的平账被她轻易看穿这件事之后,自己对别人贪污做出来的账甚至能用欣赏的眼光称赞账做得真好,然后反手把这位非常有技术含量的贪官送一个牢狱之灾。
这么多年,林帅是真的不喜他吗?
是……是真的因为他知道了她的秘密所以一直想要杀他吗?
“林帅说,她刚才说要出嫁?”
“今晚?”
“嫁给谁?”
“不是,她好不容易女扮男装那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我一直以为只有我才知道这个秘密,一直怕她因为这个秘密杀我灭口。这是为了什么啊!”
“大帅走前叮嘱我问你一句话,”
林喜终于站到陆梓诚的面前,陆梓诚以为他认定的时刻终于要到来了,认命的闭上眼睛梗着脖子等着别杀,没想到却是被人一点不将就的用沾着血的剑面就这么拍上了脸。
血珠子就这么顺着他的脸颊流入了脖颈,涓涓细流带着浓重血腥味的那种,他却那么被留了一命!
他活着,
他活下来了?
可他背叛了啊?!
耳边,他听见那鬼将低着头,凑着他的耳朵边确保自己的声音她一定能听到。
“从小到大,她何时想要杀过你?”
话语刚落,
一滴泪水融合着血水“呜呜呜”的落了下来,林喜无语的看着眼前被她用一句话仿佛开启了某种开关的现任颍川郡郡守。
“那个形容什么词的来着?”
林安想着小姐哄睡自己时候的样子,连耳边都是自己还是个孩子时候的小姐的模样发出的童音,
“他哭得就像一个两百斤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