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愿错过
现实,
郡守府假山密道。
“家主你——”
“先等等,我考虑一下等会我们从哪里个方向进去。”
林喜也知道今日是主公大喜之日,穿着嫁衣出门实在是因为原本一会新娘子就得从娘家家里坐轿子出门。之前在房中梳妆也是为了这件事,可她家小姐收到了不知道哪里来消息只好让身形相仿的侍女坐上轿子直接走了流程。
只是……
“为什么要想,我们哪一次不是从正面进去的?”
“你说的对。”
林洛洛知道林喜催她是知道她没时间可浪费,她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走在林喜身后用左手手心按住自己的左耳,心中默默想象蓝牙模式,再想象自己的左耳带着一只蓝牙耳机。
“安安,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我只看到主公着实被鬼帅和百鬼军吓了一跳。或者我换一个问题,婚礼婚礼黄昏之礼,按道理来说今日我成婚这个时候新郎应该在去往我家的路上,除非不喜新娘,他是要迎亲的。
他刚才在应该准备出发迎亲的时候在什么地方,去干了什么事情。是不是他的两个手下比新娘子重要?现在把人接回驿馆了,他又在干什么?”
“他找到林府问我能不能明日成婚延后发喜帖,现在在满大街找刺绣成衣的铺子,他身上没带什么财务想要用随身多年的玉佩换一件明日能穿的新郎喜服。”
“你知道怎么做?”
“呃……主公的玉佩是家主的,怎么好好的要抵押给别人?”
“你过去告诉他,婚帖早就发出去,宴请的宾客包括我在白鹿书院的老师、同窗该来的人已经有部分人到场了。昔年友人忌惮林家势力的不来,他也不怎么在意,并不强求。”
“是。”
“玉佩看看抵押出去没有,刚刚卖掉的东西不一定能马上就转手,有的话替我花钱赎回来。”
“小姐,你不是说不喜欢主公?”
“是。”
“那怎么还?”
“嗯?”
“遵命。”
“好吧,的确有一个理由。”
林洛洛一边走,一边用心念与林安说着小话。纯白纸鹤的图案在她的左耳耳垂一闪而逝,取代林安言情画风的是嫁衣外套了黑色头蓬,带着百鬼帅面面具,手中单手握锤的百鬼夜行首领鬼帅。
她的前路是带着百鬼将面面具的林喜,无往不利剑是她见人杀人见鬼杀鬼的利器。
“一个故事,我赶时间有人要杀,我说,你将就着听。”
“小姐,你在郡守府?”
林安立刻猜到了小姐宁可晚点成亲也必须要杀的是谁,大陈亡是游戏既定,诸侯割据是当下现实,而军阀之一的霍韫仗着女儿与外臣私通所生的小皇帝在太后东窗事发之前最多也就只能权盛一时。
既然他手下的重谋已然胆敢把爪子伸到不该在的地方,那么在这只有恃无恐的老狐狸逃走之前,总得有个了结。
百鬼夜行的鬼将面具起了作用,很多人不是被林喜的剑斩到的,而是一看到这张面具拿武器的手就已经开始颤抖。
“紫……紫金锤!”
戴面具的人谁都不知道面具后面是人是鬼,但这么轻松拿着120斤双锤的猛人,如今的大陈之中也仅有一人。
“你是鬼…鬼…鬼帅!”
“我主鬼帅到此,谁敢与我一战。”
答案是没有。
无数的黄巾勇士已经给他们趟过死路了,真当传闻中十年前黄巾大军真的是因为什么破深坑才被迫放弃颍川这个富饶之地的吗?
一个身量明显是个孩子的人,也是带着同样的睥睨天下的傲气,拎着两柄战场上捡来的不知是哪个死人的紫金锤,就那么一锤一个,一锤一个。
深坑?
人为锤出来的坑,坑的内部是被砸烂了的内脏,外部是人原本的躯体。他是第一次上战场,可能也不是他想要上的战场而是战场在这里,他也刚好在这里。
府里的老人都是跟着郡守出逃经历过那一场的老人,他们眼睁睁看着小孩在吐,也看着小孩哥吐完用袖子一抹嘴拎着两个锤子一左一右抡圆了继续干。
小孩子虽然年纪小,也知道历史,黄巾军是农民起义的部队,这种队伍目光短浅没有远见。打顺风仗无往不利,打逆风仗一旦一个军队的死亡率超过一定比例,他们一定会溃逃!
她那时候心里清楚,什么都不做呆在这里,她肯定是死路一条。
用捡来的锤子打人如果没打死,如果自己反倒被人打死了,她所得到的最严重的后果不过也是个死字而已。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怕什么?
战场上,越怕死的人越容易死。
同理可证,
让别人怕死,死的就是别人。
耳边是战场的喧嚣,心中所叙述的则是穿越前最后看的那部电视剧里的一对CP,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有给他们洗白,但却告诉电视前的人什么叫做错过。
“我看过一个故事,男子真心相待一个女子,女子却是个生来不信有人会爱她的物种。”
郡守安排在自己身边保护安全的,是最忠心与他的士兵。林喜只有一个人,为首的护卫长见到她孤身前来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有胜算,但当他看见原本重叠在一起的身影分开成两个人,看到那柄标志性的紫金顿时两股战战,手中兵器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地上的。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还想着自己不是一个人,自己有部下,可以让部下先冲啊。
但还没来得及回头,他就已经没有头了。
“忘恩负义之人,该杀!”
林喜的剑很快,打开门逃命的人更快。
明浩轩的脸上还残留着一抹笑意,正对着大门的主位上哐当一下手中杯盏落地的陆梓诚正好看到那颗掉落在地死不瞑目的人头。
陆梓诚知道自己此刻应该立刻从坐塌上跳起来,然后怒骂对方,说一句“竖子安敢欺我,”然后再说一句“来人!”
但他不敢!
“鬼……鬼帅!”
一米八的个头,那么大一个人一下子就面对林洛洛跪下了,跪下还不算,还拼命向她磕着头。满满的求生欲,让林洛洛就想问一句,“你早干嘛?”
“鬼帅饶命!”
林洛洛不语,只往明浩轩的方向砸出一个紫金锤。120公斤的锤子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大窟窿,砸一个连带着坐塌一同砸进地里,只听“咚”的一声,原本坐人的位置只剩下一滩血肉。
“今日我家大帅成亲,我家大帅尊大人是颍川的父母官,不惜耽搁了迎亲吉时亲自来与你送婚帖,谁料却见到你勾结外敌试图谋害我家大帅的夫君。”
林洛洛指挥抖如鹌鹑的仆役把自己的锤锤合抱而出,再擦干净换给她。
林喜则替小姐发声,必须把战斗的正确性公之于众。
“今日此件事了,大帅新婚明日一早随夫君离开颍川,但百鬼军会留下,郡守觉得如何?”
“一切听大帅吩咐!”
“明浩轩是霍韫手下第一谋士,今日他死在郡守府酒宴上,血肉模糊尸骨无存,陆郡守觉得以后可有机会再投霍韫?”
“不敢,在下不敢。”
林喜还想再说什么,林洛洛却已经重新拿起扔出去的那柄锤。
“帮我仔细看看,婚服沾血不吉。”
“你,你……你是女子?”
在场无人搭理陆梓诚,林喜更是感到了小姐对婚礼的看中,完全不像是临时起意的婚事,反倒像是郎情妾意的模样。
“没有沾血,我的剑快,我刚打完家主这边还来不及溅到。”
“我赶时间,母亲该醒了,我得赶在宾客失去耐心之前坐上出嫁的轿子,这里交给你。”
“是。”
林洛洛继续飞檐走壁,林安也听到了故事的后续。
“男子兵败,若非他想要护卫女子出逃从而分兵,他原本不该那么容易就兵败身死的。女子直到最后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真心爱她,但那个爱她的人已经死了。所以,她选择自刎殉情。”
“小姐怕主公是真心,而你会错过?”
“能为喜欢的人殉情而死,何尝不是一种浪漫。”
“啊?”
“真性情,不可辜负,是为善。”
林洛洛用意念借着左耳的白色纸鹤传音说,
“我只是恪守尊重二字,只是单纯的诶与人为善。”
“我差点忘了,翟阳城里哪家叫的上名号的成衣铺子不是我的。他的身量我知道,老妈去年给我做了一件长了不少正好合身。顺便告诉他,如果不是自己去,就别再找别人迎亲了,不合适。”
“可轿子也不是——”
“老妈的药里有催眠的成分,所以,轿子还在我家里,耽误了吉时也没办法,一别不知道多少年,我总不能让我妈看不到我出嫁对吧?”
“药,小姐……亲自下的?”
“用得着我亲自下?”
林洛洛说,
“你看她那疯劲,是个学医的都知道要开安神的药。正好我也需要让发到婚帖的人,堂哥也好,荀昙也罢,有时间赶到城东的宅子见到我出嫁时候的样子。”
风在耳边呼啸,高深的轻功让她在这一世习惯了飞在城池之中的感觉。
不愿错过?
太奢侈了。
又在我的手底下死了一个,我这个人也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