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娶她，只因他喜欢
刘钧边走边在心里思索自己的谋划，杨羽此时越称赞现任郡守的功绩，他就越觉得他做的这些事情同他这个人本身有些割裂。
百鬼夜行确实令行禁止，无声无息的来也无声无息的离开，现在三人重新走到之前他和那些刺客战斗过的地方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尸体已经消失了，不仅是尸体连地上、墙面上的血迹也打扫过了一遍。
空气中仅剩下淡淡的血腥味，预示着刚才这一处发生过一场刺杀，以及百鬼夜行对违法乱纪之人的屠杀式镇压。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颍川。传闻自从当年颍川郡守陆大人定下规矩，十年前，黄巾进犯损失惨重，无数人死在不知何时设置在地里的陷阱之中，号称十三万大军三日不到不敌退走。但凡盗匪入颍川，那真叫是只进不出，尸骨无存。”
听杨羽在那边说话，刘钧却在想他所知道的陆大人当下心里便有了些计较。
恐怕颍川郡守陆梓诚没有这份魄力，也没有这个手段。一群桀骜不驯的狼是不可能诚服一只羊的！
刘钧又想起百鬼军军士向他单膝跪地的举动，当时觉得费解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多半是哪一声古怪的哨音起了作用。
哨声，很近。
在他眼前的那些军士臣服的绝不可能是他，而是隐在暗处吹哨的某个人。
鬼帅！
他在那里，但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曾经有一个人可能站在离他很近的位置，他却一无所知毫无所觉。
若鬼帅当时想要取他项上人头，他也只有唯死而已。
他是郡守，所以超出规格的礼遇是某种意义上的赔礼道歉。但鬼帅桀骜，随之而来的战栗和恐惧则是一种无言的威慑？
暗巷的夜，阴森森的没有半点人气，刘钧忽然不觉得杨羽的话啰嗦了，至少，那是这里为数不多有温度的东西。
“听说近些年因为颍川郡内的盗匪早就绝迹的关系，连周围地界的水匪和山匪无一列外都遭了灾。就他们如蝗虫般雁过拔毛的个性，不仅要财要物，更想要的是人。据说，一个个都被送到偏僻的不毛之地，开矿采矿，于幽州牧马牧养的有之，于岭南屯田种地的亦有之。”
杨羽继续在说，刘钧依然在听。他察觉到眼前两人的反常，就仿佛经历过某种不可名状之物后的状态。杨羽发泄的方式是不停说话，魏虎倒是平时大大咧咧的性格现在却突然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别的地方的军队叫飞熊军、陷阵营、虎豹骑，颍川郡之中也有那么一只于这些精锐部队齐名的部队被叫做鬼军，军队所属的组织很神秘原本没有名字但叫得多了就开始被取了个贴切的词，叫做百鬼夜行。刘钧从前不知道为何会把这么一个带浓重神秘色彩的词语作为一个组织的名字，现在他好像知道为什么会被叫做鬼军了。
他去泰山郡孤身犯险觉得自己没有胜算，来这里最初的目标也只是想找百鬼夜行的主公颍川陆郡守商讨一番，看看能不能软磨硬泡一些兵卒或者老师来。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军师，觉得若不比其他只比美貌，他家柔柔弱弱的小军师大约是能胜过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人的。
“我开始也以为是假的，是传言。直到那天遇到一个断了一双腿在驿馆边上讨饭的乞丐才知道他是从矿场劳动了10年才被赎清了罪责送回来丢到这大街伤的。”
杨羽对刘钧一边走一边说，因为两人是偷偷回来同刘钧汇合的缘故一开始三人约定好见面的地方是个偏僻的暗巷，巷道昏暗几乎没有光，若不是三人都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恐怕就算借着月光也难以正常往前走而不磕着碰着。
“我们就简单的打了个闷棍走的，还真别说，就颍川这地界当真安泰就算有人在路边走进看到他，一问到血腥味，发现有人昏倒脑后出了血，第一反应不是上前偷去随身财务，而是赶紧离这种是非之人远远的。”
“是啊，”
刘钧对此极为认同，因为无论是谁哪怕武功再高，看到绝对武力之后行事之前都要先掂量掂量自己会不会变成刺猬。
“红…喜服？”
三人走出暗巷，杨羽借着月光见主公沾血的红衣一下子认出来那是新郎成亲时候才会穿的喜服，整个人一下子有些懵。
但比起主公想要娶谁这个问题，他更担心为了接应两人主公刚才遭遇了什么。
“主公想来刚才遇到危险，可有受伤？”
“我没事，都是刺客的血。”
刘钧借着明亮的月光也依稀看见了袖口上带血渍，他有些后悔刚才因快到汇合的既定时间而没来得及脱下的喜服。
虽然在外面又套了一件衣服，但临时拿来的新郎服饰是给别家新郎成婚的成衣，袖口多露出来半寸却没想到这半寸沾了些血迹。
今夜就要成婚，现在回去洗洗应该能洗干净吗？成亲虽然仓促，他却尽可能要给她最好的，他想这么做。
“衣服沾血是不是会不吉利？若是洗不掉，只能问问新娘家有没有多备一件喜服，若是没有也只好新嫁娘谅解一下了，小门小户成亲，赶得又如此着急大约不会来多少宾客，实在不行只能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糊弄过去了。”
可他不想糊弄过去，只是这么仓促怎么可能有备用的婚服。
“只是主公怎么突然就要成婚？若我们明天再赶回来岂不是赶不上参加主公的婚礼？”
“新娘子漂不漂亮，别人姑娘长得好看主公你就一时冲动上门提前了？你可对你叔叔夸下海口，只娶一人，绝不纳妾。虽然当时是权宜之计，但拒婚时说出来的话，你就算不想认也得认。”
杨羽说着又想到了什么，
“成亲如此仓促，是不是救了落水的小女娘被迫的？”
“是啊主公，你不是一连拒了好几次婚，亲口说过非自己喜欢之人不娶吗？”
藏在附近被派来专职守护刘钧的林安没想到只是怕家主的主公再遇到刺客，却如此近距离的前排吃瓜。
林安想过刘钧娶她主公可能会有很多理由，却从未想过真实理由则是最普通的那种。
“是的，我说过。”
周围两人是下属，也是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刘钧干脆大大方方的承认，
“我是说过人生苦短，应及时行乐。若我一定要娶一个人相守一生，我只会娶我自己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