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出生啦

“子敬，子敬，学院里要考术数，通过了可以减免学费，以你的本事想来通过还是没问题的。”

“哈？”

林洛洛只记得自己刚才是站在明明集市当中，有个不认识的书生特别熟悉她的样子叫着她的字跑过来问她之前守孝。下一秒，她身体缩小，整个人意识出现在黑洞洞周围充满水的地方，不，准确的说法是她整长手小小的，眼睛还睁不开，然后能感觉个人浸透在水里，没过头顶的那种。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我没做什么呀，怎么这就被水给活埋了？”

失去视觉的人对外界的感官异常敏感，不知道游戏角色会不会游泳，她本人是不会游泳的。且就算游戏角色会游泳，她现在的这种情况也不能称之为游泳应该是算潜水了，还是不带氧气瓶的那种。

连带着游戏角色穿越这种事情都经历过了，林洛洛听到有人叫她子敬的时候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是个有名有姓有字的人也并不奇怪。

谁曾想，自己是死是活仅在一念之间，说不定刚才心情好在她刚想着自己是个黑户，没有证明文书说不定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当流民自己就获得了这个世界的身份。而现在，想要彻底抹杀掉其实也不算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林洛洛一度感觉自己就是个蝼蚁，生死不由己，连最基本的反抗能力都不存在。直到双目无法睁开的她在水中连使用内力憋气都因为内力用尽憋得实在撑不住了，以为自己这下绝对活不成的时候才发现——为什么我能在水里呼吸？

仿佛世间有灵，一个女人的惨呼声远远的在耳边响起，在痛苦的挣扎中她忽然意识到一醒来就存在的咚哒咚哒的背景音很可能是母亲的心跳。而光明出口处被抱着清理湿漉漉的身体以后，林洛洛忽然意识到正把自己抱在怀里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那书生嘴里所说的，守孝三年守的那个亲。

“要是个小少爷就好了！”

林洛洛听见仆妇的叹息声，而后是母亲落在她白嫩小脸上的泪花。那时她想的是古代男子能继承香火传承家族，女子只能嫁出门，母亲哭也不奇怪。却不曾想新鲜出炉的老妈这时候却擦干了眼泪坚定不移的说，“俞娘说什么话这就是个小少爷，去拿……去挂张弓。”

古时习俗挂弓代表生的是男孩，母亲一时之间的口误让林洛洛听到了她内心的纠结和最后的决断。但她并不认同，且不说这个时代女子装成男子并非易事，就说她那张系统升级过的脸等她长大以后注定招蜂引蝶，到时候万一被逼迫成亲总不可能和别的女子生一个孩子吧，这不仅不科学还会害了一个女子的一生。然后林洛洛就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想法估计就是现实，毕竟哪家二郎到了适婚年龄会不成亲？

婴儿林洛洛一开始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一句话之后就被老娘改了性别，但这年头大人说话从不会避讳婴儿，她很快就听到这一世她是林家庶出的一支，爹因颍川黄巾的袭击而死，她是遗腹子如果是个女儿没良心的表兄们就会吃绝户，她娘很有可能会被迫改嫁，自己这个没娘的小可怜寄人篱下在表兄家里也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好吧，实际上林洛洛觉得自己知道。这里是古代，这年头表兄娶表妹的事情比比皆是，如果自己依然性别为女，那么娶了自己不仅能得美貌娇妻还能把自己父亲这一支所有的财产都变作是他们的，恐怕她这一生一辈子都要看着他们这些坏人的脸色过活。

一想到自己未来可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比起死自己别的什么人会怎么样并不是当前她应该关心的问题。再者，天下即将大乱，这个时候人命如草芥，娶一房差点饿死的流民假装妻子，在族中过继一个孤儿作为自己的传承，在这个时代或许并不算太过糟糕的事情。

想到这里，婴儿林落落不由在心中竖起一根大拇指。

母亲好样的，你厉害！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原本林洛洛以为自己出生之后或许某一天时间就会直接快进到见到那个喊她子敬的书生的那一天。结果她想多了，日子需要一天天的过，两个乳母加一个亲妈喂养都吃不饱的状态让一开始不接受乳头的林洛洛每天一睁眼满脑子想的都是“我好饿！”，但又不可能真的把几个普通人喝成人干，只能每天克制挣扎在不被饿死的边缘。为了不被真的饿死，林洛洛不得不再三修习内功，试图通过内视精准的把自己的生命维持在饿但不死的状态。好消息是，因为母亲心疼女儿又为她多请了两个奶娘的关系，大家都没想过母亲这一胎生的是女孩。只是给奶娘的礼钱不少，还得熬住荤腥给奶娘们补身体，家里原本就是坐吃山空的状态，现在更是花钱如流水。

唯一让林洛洛庆幸的是，她以为被别人称为旁系庶出家里会很穷，后来才知道有的时候人与人的差距其实比人与狗更大。

父亲死后家中虽然落魄依旧是林氏旁系，尚还有一屋子书可看。幼年的林洛洛已经完全适应自己被莫名其妙穿越到古代，又在和人说话的时候莫名其妙在这个古代变成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她无比清楚游戏的背景是个末代王朝，是个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人命如草芥的乱世。

在太平盛世，只需要有一身武艺便可自保。但在乱世，就算如项羽般力能举鼎，不也同八百子弟兵一同败于垓下自刎于乌江吗？

只是这些书……

小小的林洛洛站在大大的书架前踩着凳子从唯一够得到的地方抬起最上面的那卷书。这本书简是个大部头，古文也不是常用的小篆但自带游戏角色的好处是明明自己实际上不认识这些字，却不妨碍她脑子认识不仅会看还会写。只是有些年头的书能让一个人认识上面所有的字却只能猜对方在讲的是什么，且内容多代表了它的重量，要不是她身负内力一定抱不动。

林洛洛自问不是喜欢自虐的人，昏天地暗的看书也不是她的性格。不说她的本事，其实以她游戏角色自带的容貌和她林家庶出的身份如果自曝自己是女子，相信等她长大一定有机会逃脱表兄们的掌控。该因这其实是个看脸的世界，世家的美貌女子是联姻最好的工具，不需要情棋书画样样精通，有的时候光是美貌就足够了，且越是美貌越会配给强大势力的诸侯。

既然这个世道让她一天一天长大，其实她的未来不一定叫林肃，也不一定需要叫子敬。

但耳边隔壁人家嫁女的轿子从她家走过的时候，林洛洛突然意识到不好好学习就要嫁人这件事的恐怖之处。哪怕她不想，但宗族为大，就像那个在花轿之中暗自垂泪的新娘子一样，嫁给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做填房是她乐意的事情吗，但一切从不可能随自己的意志而左右。

表兄抢夺自家产业的危险与庞大势力之中的宫斗倾轧相比是小儿科中的小儿科，她只是个普通人，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宅世界里武力值没半点用处，到时候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林洛洛忽然觉得自己眼前的这卷竹简和蔼可亲起来。再之后，她循着时间的流逝终于回到了族中的那位表兄叫住她的时间点。算术的确是她的擅长，不去白鹿书院上学也不是她这么多年暗中经营商铺所赚的钱不够她付学费，而纯粹是她的女子身份。可这个时代只存在男校，她当然不想同别的男同学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而这一次，除了学费减免，第一名的人还有住单人间的优渥条件在向她招手。

之前读榜的师兄她也知道了名讳，一个叫荀昙的世家子弟，作为书院的代表同样和她一起参加了这此考核，同样做出了所有的题目，但林洛洛用的是心算比他整整快了半柱香的时间写完所有答案。

入住白鹿书院以后，就意味着拥有可以看书院藏书的机会。且因为天赋出众，考核过后被特别允许不需要参与书院日常教学只需要参加考试即可。

五年过去了，这天她还书的时候听到有人说有一个叫刘钧的官员要去青州隔壁的泰山郡赴任，途经此地想要在书院征辟学子作为他的军师幕僚。

“刘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