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因他而死
“事情谈完,陛下留在花轿里的意义不大。他说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以后有机会再见你。我让小丁给他易容化妆?无论如何,他总是要参加婚礼的。”
“好。”
回复了林安的话,林洛洛继续当眼前任务——选喜帖。
“女扮男装的身份被曝光也有很多种,平白无故对别人说叫流言,被人传出去让别人知道叫丑闻。”
是以,当林洛洛拿着亲笔写就的喜帖直接从窗子这边像模像样敲了两下,而后甚至未等刘钧同意就直接翻进驿馆刘钧的房间时,对他说的话就变成了大操大办。
“若我出嫁,新娘自然是女子,而且既然已然嫁人了,这件事就不是丑闻。”
刘钧刚想说请进,冷不防就见到一个自顾自推窗进来的蒙面新娘,薄纱覆面让红色的蒙面巾下的脸越发美丽动人。他一瞬而逝的错愕印在了林洛洛的眼里,她大概没想到明明她闯的是屋这一刻却又一次闯进了他的心里。
刘钧是知道林肃要来的,林安把人请走的时候目光扫视四周明显是潜意识在给她做事先的安保工作。
两人虽然即将成婚,但相识才不到一天,林安的举动明显是对他的不信任,但也是这种不信任更让刘钧确定林肃同他成亲的想法绝对是临时起意。临时起意代表安全,检查安保代表林肃的重要性可能远超他的想象。毕竟,不是所有家族能给自家子弟培养出一个能文能武年纪轻轻就能轻松独当一面的林安的。
还有,与其说林家不普通,不如说林肃同鬼帅必然有关系。他始终在戒备的,却屡屡在见到她的人时失去防备。他没想到自己一见到来人原本镇定自若的模样连眼神中都不自觉的透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只是黑色的兜帽和衣袖的外套上都有溅射的血迹,刘钧的眼眸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受伤了?”
屋内烛火明亮,林洛洛皮肤白皙,侧脸上的一条小口子尚还渗着血便显得分外显眼。
下一秒,他的指尖下意识触到伤口的位置听到她不自觉的“嘶”了声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但他很快掩饰了自己的情绪,“伤口有点深,又在脸上得马上治,可不能留疤。”
“你等下,我有药。”
“不用忙了,这哪里是什么伤,”
刘钧一秒也没耽搁,急急转身就去柜子里替她找伤药,就听见身后的美人的来不及收回的下半句,“……嫁衣也没沾血。”
林洛洛看眼前人为她忙碌着,原本冷硬的心渐渐柔软起来。在桌案空余处放下手中的两份婚帖将第一份婚帖打开方便阅读。放下包着簪子的布包和玉佩,又犹豫着将手伸向一同放在桌上的一卷额外放在婚帖旁的卷轴。
“你刚才去了锦绣坊?”
“嗯,锦绣坊是我自小给自己攒的陪嫁,拿回了玉佩,取回了簪子,带走了掌柜。治理泰山郡需要人,若主公没有其他人选,锦绣坊的掌柜娄思翰可以先去把财务这一块先审计起来。”
“好,可以先看看。”
“事情就这么定了,”
没来得及拿回卷轴,林洛洛对转身向她走来的刘钧反手展示了桌上的东西,
“言归正传,所以我打算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于是找了鬼帅求助,现在他答应派百鬼夜行送喜帖,但喜帖的还需要斟酌。”
刘钧点点头,看对方向他药瓶伸出的手反手撤回一个白玉药瓶。
“你打算自己涂?”
林洛洛疑惑的点点头,又迅速摇摇头拎了个盆就直接冲到门外,
“找个人,去给我倒盆洗脸水。”
刘钧突然意识到他弟为什么会被人发现了,门外看上去空无一人的走廊真的有人拿盆就走一点犹豫都不带有的。
“你怎么伤的?”
“技不如人呗,明浩轩要杀你,俗话说先下手为强总比防着他接下来无数次刺杀要来得容易,所以他现在已经死了。”
“带着鬼帅的人?”
“嗯。”
“你不是鬼帅的人?”
“不是。”
林洛洛答得很随意,之前同林喜两人冲击郡守的时候敌人有些多,以一敌多受伤虽不寻常,但江湖高手如云她又不是神。不是不知道疼,只是伤惯了。
“主公先看着喜帖,一份写的是我的字,林子敬,另一份是本名。我选第一份是明确我的女扮男装,第二份则只代表林家出了个女儿嫁给你为妻。”
“疼吗?”
“说不疼是假的,”
林洛洛也自己摸到了伤口,但把可能毁容的受伤说得如此风轻云淡很让刘钧疑惑,下一秒他的疑惑就得到了答案,
“我从前没打算娶妻,是否毁容并不重要。现在已经嫁了,又不可能再嫁一次,容貌如何自然也无足轻重。”
“是吗?”
刘钧听完林洛洛的脑回路不怎么理解,却发现好像也有点道理,最后轻轻谈了口气,
“可是就算有人要了,该疼还是疼的啊。罢了,婚礼是你一手置办的,婚帖你来选,你打算选什么?”
“我建议选第一份。”
刘钧点了点头把第一份喜帖交还林肃,同时又打开了第二份,“那就第一份。”
“好。”
林洛洛收回喜帖用意念直接联系到林安就交代下去送喜帖的任务。
喜帖是早就准备好的,百鬼夜行全体兵士则立刻被动员起来飞檐走壁走完最后一个公里把喜帖快递到了全颍川。
那边刘钧已经看到了第二份喜帖上她的本名。
“原来你叫林洛洛?”
“我叫林肃,林洛洛是我自己给自己起的,我母亲从一开始就把我当男孩子,便没有起小字。”
林洛洛点点头,敲门声打断了刘钧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一盆带着洗脸巾的温水被人从门口送了进来。
她干净利落的扯下蒙面巾把脸上的妆都洗完了问,
“涂药?”
话音刚落,一只早已经准备好的,沾了药膏的手指就凑到了她的脸颊。
他离她极近,满身的血腥味让他想起她刚才说的杀了明浩轩的事情。不觉得她本身的危险,反而却有些在意明浩轩的死。想要剪除霍韫羽翼,明浩轩就必须死。但他太难杀,守护他的人据说从江湖隐退前号称天下第一剑客。
借鬼帅之手杀明浩轩从而引起鬼帅同霍国丈的矛盾是此行的计划之一,却没想到他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什么苦都没来得及诉,明浩轩就已经死了,因他而死。
怕手指碰疼了她还特意观察她的反应,没想到这一次林洛洛并非如之前一般毫无准备,全程蹙眉想着事情,心思不在伤处也疼或不疼也就不会有什么反应。
药膏清清凉凉的,一闻味道林洛洛就知道是宫里的配方,当是御赐的良药。
傀儡皇身边都是眼线,想要弄药必须有合理的理由,刘钧能得此药说明刘献把给自己的药给了他?
林洛洛的伤口很深,霍韫给明浩轩配了死士,明浩轩很重要所以那死士是个高手。
在郡守府的时候死士从背后出招,她躲过了致命一击只留下这点小伤算是极便宜的了。
伤口不大,虽然最初还是在渗血,但宫廷御药的效果出众只薄薄涂了一层伤口就止住了血。
“还有哪里伤了吗?”
林洛洛太累了,纸鹤传音的副作用是在通讯期间每时每刻都要高度集中自己的精神。她刚才为了喜帖的事情又传讯给了林安,此时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但又怕刘钧误会她不尊重他,便狠狠摇了摇头。
因为涂药两人距离极近,他的直接猝不及防触及到了她的唇。触电一样的感觉在两人接触的一瞬间自两人的感官蔓延开来。原本不过是件小事,但林洛洛一直在擦沾过他手的药膏,刘钧也开始手足无措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