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工作室辉煌
晨光透过工作室新装的百叶窗,在水泥地面上切割出锐利的光栅。柳正谊站在全息投影仪前,看着幽蓝色的星图在空气中缓缓旋转——这是为河洛考古院定制的“夏代天球坐标系可视化系统”,投影精度达到0.1角分。
“慕尼黑大学刚确认了合作条款。”周一帆从服务器阵列后探出头,眼镜片上反射着代码流的荧光,“他们愿意共享拜耳星表的历史数据,条件是参与‘六龙历’的误差分析。”
柳正谊轻轻调整投影参数。当公元前1731年的心宿二在虚拟天穹亮起时,门禁系统发出电子提示音。三位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人站在门口,为首者手中提着印有国徽的公文箱。
“国家文化遗产数字化工程专家组。”对方出示证件时,袖扣掠过一道锐光,“我们需要谈谈‘星野时序数据库’的国防级加密方案。”
工作室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连服务器风扇都仿佛降低了转速。柳正谊注意到专家组皮鞋底沾着的红土——来自某处尚未公开的史前遗址探方。
在摆放着3D打印陶器模型的会议区,专家组组长打开公文箱。内部衬着黑色绒布,嵌着三枚玉琮形状的加密存储器。“山西陶寺遗址的新发现,”他的指尖轻点存储器的虹膜认证区,“与贵工作室去年提交的‘圭表测影模型’预测完全吻合。”
全息投影自动切换至陶寺观象台复原图。十三根夯土柱的投影与柳正谊论文中的星象模拟线重叠,误差不超过十厘米。专家组副组长突然用指节叩击桌面,节奏暗合《周髀算经》记载的“天地节拍”。
“但有位老同志提出异议。”组长调出某份内参的扫描件,红头文件末尾的签名苍劲如古松,“他认为将上古天文学与《易》学结合,可能引发文化解读的混乱。”
柳正谊走向工作室东墙。那里挂着母亲绣的二十八宿图,棉线在亚麻布上勾勒出星官轮廓。他从绣像后方取出一卷竹简复印件——那是祖父临终前传下的家刻版《乾象历注》,边角处有孩童用铅笔写的演算公式。
“公元前2137年6月5日。”他将竹简铺在会议桌上,指腹抚过某行小注,“日食记录与甲骨文‘三焰食日’的记载相差三个时辰——因为先民用的是‘六龙历’平气法,而非后世推演的定气法。”
专家组成员同时俯身细看。竹简霉斑与铅笔字迹在晨光中交织,像两个时空的叠印。副组长突然取出放大镜,聚焦在某个星符旁的蛀孔处:“这个虫洞的分布……是不是对应着昴宿团?”
争论持续到正午。当王胖子提着餐盒进来时,看见的是如此景象:全息星图在空气中投下幽蓝波纹,三位专家挽起西装袖口趴在桌上核对数据,柳正谊用激光笔在墙面写下满屏的天文算式。
“先吃饭。”王胖子把红烧肉饭盒放在服务器机柜顶,“你爸刚来电话,说老家族谱里找着个‘观星台遗址’,问你啥时候回去看看。”
饭香弥漫时,矛盾悄然化解。专家组组长夹起块红烧肉,突然说起他年轻时在羌塘高原的考古经历:“那时候靠指北针和六分仪定位遗址,误差经常超五百米。要是早二十年有你们的星图校准……”
柳正谊调出工作室的星图导航软件。屏幕上,河洛地区的地形图与公元前两千年的星象重叠,数十处史前遗址自动标记出最佳观测点位。副组长盯着某处闪烁的光标喃喃:“这里……是不是二里头文化最早的祭祀区?”
“是陶寺文化早期的太阳祭坛。”柳正谊放大图像,“根据‘飞龙在天’星象的折射角计算,公元前2280年夏至日的阳光会穿过祭坛东侧石门,直射中心图腾柱。”
专家组离开时,公文箱里多了枚星野工作室的加密U盘。组长在门口驻足良久,目光掠过墙上那张保安上岗证的复印件——照片里的人眼神锐利如观星者,与眼前这个西装笔挺的学者判若两人。
黄昏时分,柳正谊独自整理会议记录。手机震动,屏幕显示父亲发来的彩信:泛黄族谱的某一页,用朱笔圈出“观星郎”三个字,旁注“掌漏刻、辨星辰、察祥异”。照片边缘露出母亲缝补的针线篮。
他打开《梦墟笔录》,在新页画下玉琮加密器的结构图。笔尖停顿在某个榫卯节点,忽然想起星在祭坛上说过的话:“当星轨与大地共鸣时,新的鼎器就要诞生了。”
夜色渐深时,国际学术邮件蜂拥而至。某顶尖期刊的专访邀请里藏着尖锐提问:“如何回应‘文化符号强行附会天文学’的批评?”柳正谊回复附件——专家组留下的红头文件扫描件,关于“星野理论”列入国家文化保护名录的初拟通知。
他走到窗前。城市霓虹在玻璃上晕染成片,与全息星图的光影重叠。某个瞬间,他看见自己与星的身影同时映在窗上——她握着骨杖仰望真实星空,他操作投影仪校准虚拟天球。
成就如同鼎器,在星轨交汇处铸就。而铸鼎者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