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部落接纳
寒夜如铁，星潭水面凝结的薄冰反射着跳动的篝火。柳正谊站在潭边，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那不再是模糊的虚影，而是被火光勾勒出清晰轮廓的身形。粗麻衣襟摩擦着脖颈，冷空气刺痛鼻腔，这些感受从未如此真切。
老觋羲立在星潭中央的祭石上，枯瘦的手掌托着一盏陶制星晷。当他将晷针转向柳正谊时，整个部落的目光随之转动。
“跪下，启明。”
羲的声音不再苍老，而是带着某种穿透时空的威严。柳正谊单膝触地，冰凉的寒意从膝盖直抵眉心。他看见石胆站在人群最前方，猎装整齐，目光复杂；看见星捧着盛满清水的陶罐，眼中闪着难得的光亮。
“你从异乡来，携星火而至。”羲的骨杖点在他的肩头，力道沉如山岳，“今以星潭为证，授你‘逐星者’之名。”
陶罐中的清水倾泻而下，冰冷刺骨。但在水流触及皮肤的刹那，柳正谊忽然听懂了——不是通过意识转换，而是真真切切听懂了每一个音节的含义。那古老语言中的韵律与智慧，如解冻的春水般涌入脑海。
“谢师父。”他听见自己用同样的古语回应。声音陌生而坚定。
人群发出低沉的嗡鸣。石胆大步上前，将一柄黑曜石匕首拍在他掌心：“拿着。既然要留下，总得有件像样的武器。”猎人粗糙的手指在匕首上停留了一瞬，那是认可的姿态。
星递来一卷鞣制的鹿皮，上面密密麻麻刻着星图：“这是祖父年轻时绘制的二十八宿方位图。现在它是你的了。”
柳正谊抚摸着鹿皮上深深的刻痕，指尖划过角宿的锐利、心宿的炽热、尾宿的蜿蜒。这些不再是他需要费力解读的符号，而是如同呼吸般自然的认知。他抬头望向夜空，星辰的轨迹在眼中自动连接成网——哪里是观测的死角，何处是定位的关键，一切都清晰得如同掌纹。
篝火旁，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塞给他一块黍饼：“吃吧孩子，看你瘦的。”饼还温热，带着烟火的气息。
羲拄着骨杖走近，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明夜月掩火星，你与我同去观星台。”老人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但眼神锐利如初，“是时候让你见识真正的‘星移之法’了。”
柳正谊捏紧手中的黑曜石匕首，刃锋割破指尖，血珠渗入星潭边的泥土。疼痛如此真实，归属感如此沉重。他望着围拢而来的面孔——猎人的豪迈、农人的朴实、工匠的专注，还有星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沉静。
这一刻，他不再是异乡的观察者，而是这片星野的一部分。星辰在上，土地在下，人群在中间。四千年的时光突然变得触手可及。
篝火噼啪作响，将他的影子投在祭石上，与历代观星者的刻痕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