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九节

陈颖反复地看着JamesMall给她幼儿园的方案，不由得皱了皱。方案中的产品用的都是高端新品，虽然她已经不在商用部了，但商用产品她还是有所了解的。既然项目中所有的产品都采用了高端产品，那价格方面就不用说了，可想而知是有多么的高了。真如陈颖所猜测的那样，方案是好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唯独产品和价格方面不尽人意，难怪对方不给任何的反应。

陈颖根据方案中的信息，打开存在电脑中的商用产品表，她想从中找一找性价比较好的产品，来替代原方案中的高端产品。她想降低整个项目的价格，以此来打动和说服客户。

重新选产品就意味着方案得重新做，这就不是单纯的修改那么简单了。所以陈颖她得跟技术部相关技术人员联系沟通，确定产品是否可以采用后，才能写进方案里，否则将会徒劳无功，浪费时间。因此，她拨通了Sky的电话，跟他借了原方案中涉及到技术方面的技术员。

经过与技术工程师沟通后，陈颖将方案重新整理，以邮件的形式发给了幼儿园方面。其实，在发此邮件之前，陈颖也是有所顾虑的，可以说是将原来的整个方案推翻了重新做的，而且是在没有跟James沟通的情况下做的新方案。但她深知，如果新的方案要想得到James的同意是不可能的，因为她从原来的整个方案中看出了，他想通过整个原方案来打造一个高端新品样板工程的用意。要是客户采用了原方案，那他就可以将此方案向全区域进行推广，陈颖并非要反对他这样做，可问题是，现在的客户完全不接受他所做的这个所谓的高端方案，她觉得他为了自身的利益，已经完全忽略了客户最真正的需求了。所以她在没有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整个新的方案发给了幼儿园方面。

陈颖在等待幼儿园方面给予回复的同时，请容军约上了对方，来一次面对面的沟通与交流。

在日料店里，因为是容军的关系，所以张卓陪着陈颖等容军的幼儿园方面的人。在等人的时候，张卓分别给陈颖和自己泡了杯大麦茶，其实她挺喜欢大麦茶的味道。

陈颖双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腮，看着张卓泡大麦茶。因为这些天一直加班的缘故，所以整个人看起来略微显得疲倦，但居然没有饥饿感，纵然今天她中午饭都没有吃，也没有饥饿感。

张卓觉得奇怪，便问道：“这才几天没见面，怎么就这么疲倦啊？”

陈颖一摊手，很是无奈的说道：“加班啊，没办法啊，工作多啊！如果我不加班的话，工作就无法完成啊，所以我自然看起来就很疲倦啊！不加班的话，又怎么会疲倦呢？其实我也不想加班的，奈何幼儿园这个项目James拿不下来。所以我就得接手，可以说整个方案除了现场勘察那部分外，所有的都重新做了，现在的这个方案可以说是全新的方案。”

张卓思忖一下，说道：“客户又跑不了，你何必那么着急呢？”

陈颖伸手拿起张卓放在她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大麦茶：“这么就要去深圳了嘛，就想着把广州这边的事儿处理好，到了那边也轻松点嘛！再说了，深圳的事儿处理完了，说不定还得飞海南呢，所以还是觉得不能留太多没有处理的事儿，不然到时处理起来麻烦不说，还有可能成为处理不了的问题了呢！”

“那你也不能这么拼命的折腾自己啊，再怎么忙也得有个度的啊”张卓满是心疼和关心的说了一句。

陈颖轻轻地叹了口气，嘀嘀咕咕道：“......我也不想加班啊，这都是James那家伙害的，说什么他能搞定，可到头来还不是得我帮忙解决。而且这还不是一个忙呢，这忙可是三个啊，可我又能怎么办呢，老板都发话了，我也只能是忙了”。她知道这三个忙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解决的，否则Steven也不会开口让她帮忙，所以她只能加班准备材料应对。张卓听后轻声唤道：“小颖。”

陈颖转头看去，只见张卓将手放在搁在肩上，微微笑道：“靠过来点儿。”

陈颖看了一眼门口，立刻喜气洋洋地靠过去，将头轻轻的靠在张卓的肩上，张卓动了动身子，让她靠得更舒服。陈颖突然想到之前在厦门时，他朝着自己微笑，就像映出了她一直不敢面对的心意。她这样想着，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他，突然扑哧一笑“Peter，你脸红了！”

“我没有。”

“可是我看见了”陈颖觉得有趣，忍不住抬手去触碰他的脸庞，“这里，还是那里！”

“都说了没有了，别闹了，一会儿人就该到了！”

陈颖还待乘胜追击，突然眼前一亮，门被推开了，正好两个影子出现在她的眼前。转头去看到底是什么人。只见容军领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正对上陈颖和张卓的眼，然后分别坐到了他们的面前。

容军看着张卓和陈颖，对着该女子介绍起了张卓和陈颖：“这是德丰公司的陈颖，而她旁边那位，是她男朋友，也是我同事张卓。张卓你见过的，上次我们小聚的时候见过的”，说着转头向陈颖介绍起了对方：“这是李梅，我朋友，也是幼儿园项目的负责人。”

双方相互打了声招呼后，便入座了。在等待上菜期间，大家都聊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菜过五巡后，陈颖便找了个时机，问李梅：“李梅，关于你们幼儿园的项目，公司做了些安排，现在由我接手你们这个项目了。新的方案已经发到你们指定的邮箱了，不知道有没有收到？”，李梅点了点头，说了声收到了，陈颖见状，笑着接着说：“对于方案内容，不知你们有怎样的想法，或是建议！？”

李梅转头看了一眼容军，只见容军点了点头，笑道：“别看我啊，这个项目你是负责人，要是有什么想法你直接说就好了。再说，陈颖又不是什么外人，是我认识五六年的朋友了。”

“军哥说的是对的”陈颖看李梅，接着容军的话，笑着说道，“有什么问题或想法，你就直接说，这个项目成不成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朋友关系的”陈颖补充道。

闻言，李梅看了在座所有人一眼，觉得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她也就没什么顾虑了。于是她看着陈颖，说：“方案我看了，新的方案可以说在费用方面确实减少了不少，但产品所使用的产品，我是有些顾虑的。”

听李梅说对方案中所涉及到的产品表示怀疑时，陈颖将电脑包打开，拿出随身所带的笔记本，并且打开。她觉得用嘴说再多关于产品的性能和价格，倒不如打开电脑，让对方直接看公司的样板。陈颖登陆账号后，实时画面通过电脑屏幕呈现在了李梅的面前：“你看，这是我们公司的样板监控画面。给你们的方案里，所涉及到的产品基本上都是这个样板间里所用到的产品。也是采用POE，也是红外360度实时监控，当然，这款产品是属于高清产品。我现在是远程操作，即使是远程，画面也不会受到影响，你看整个画面流畅程度，是很顺畅的。”

李梅通过电脑屏幕，确实看到的画面是流畅的，但她知道，前端的产品好，并不代表后端就没有问题。一小会儿后，李梅将笔记本电脑移回到陈颖面前，看着陈颖“嗯”了一声后，缓缓说道：“前端产品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但这后端就不好说了。电脑配置、交换机等，可以说是很关键的产品。后端产品如果不行，就会影响到整个效果，到那时就不单是一两个产品的问题了，而是整个项目的问题了。”

对于李梅的想法，陈颖并未给予否定，而是思考了一下后，便笑着轻声说道：“你说的没错，但我个人觉得，性价比是最重要的。之前方案中的产品，是我们公司的新产品，产品性能方面可以说是目前国内最好的了，能与之媲美的也就美国建网的一款新品了，当然，价格方面可想而知也是高的。这类的产品，更多的是运用在制造业方面。如果将该产品运用到幼儿园这个项目的话，产品发挥不了最大的优势不说，费用方面肯定会造成你们很大的压力，否则你们也不会这么久了还没给出一答复”，说这话的时候，陈颖悄悄地抬眼看了一眼李梅，只见李梅微皱，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张卓，只张卓朝她笑着眨了眨眼，她便转头看着李梅，笑着接着说：“与其花那么多钱去做一些华而不实东西，那还不如，来点实用的，省点钱下来花在刀刃上。”

陈颖话中所表达的意思，李梅不是不明白，只是她想一步到位，因为James跟她说，用高端新品的话，在未来10年不需要进行设备的更换，这样将会为她们幼儿园省掉一笔不菲的开支；如果这个项目采用现在市面上流通较广的产品，不出三、四年就必须得进行设备更换，到那时可能就不是只更换设备那么简单了，有可能会涉及到重新布线，那样的话工程就大了，花的钱也就更多了。可问题是，现在她们的预算有限，所以这高不成底不就的，让她感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因此也就没有给James任何的答复。

可陈颖将新的方案提出来了，她也看了，说实话，陈颖的这个方案的费用预算确实比她们的预算少了不少，可关于设备这块她还是有所顾虑的。看着真诚的陈颖，李梅决定将自己的疑虑告诉她：“陈颖，说句实话，你这个方案的预算确实比我们的少了不少钱，可对于设备这块，我还是有所考虑的，我不想三、四年后再花一笔巨款进行设备的升级改造。”

听李梅这一番话，陈颖知道James为了推新品，误导了李梅，于情于理她都觉得自己应该将李梅拉回“正道”。于是她将电脑中关于产品参数的资料找了出来，指了指屏幕，笑着给李梅分析到：“你看哦，原方案中采用的是这款新品，现在用的是这款，它们的功能其实都是一样的，那么，区别，哦，也就是不同之处就在这里”，说到这里，陈颖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接着说：“就是这里，新品支持IPV6，而给你推进的产品是不支持IPV6的，但并不影响该产品的使用。IPV6是英文Internet Protocol Version 6的缩写，翻译成中文就是互联网协议第六版，是互联网工程任务组（IETF）设计的用于替代IPV4的下一代协议。IPV6采用128位地址长度，其地址数量总数可达2的128次方个，可以为全世界的每一粒沙子编上一个地址。IPV6的使用不仅能解决网络地址资源数量的问题，而且也解决了多种接入设备连入互联网的障碍”，说着陈颖便抬眼看了一眼李梅，只见李梅一脸懵圈的样子，不用问也知道是听不明白。

陈颖将目光移向容军和张卓身上，希望他们能听懂一些，但很遗憾，她看到的也同样是懵圈的表情，陈颖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张卓见状，立刻笑着说：“小颖，我们都不是搞那一行，不明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闻言，陈颖看向张卓，说：“我知道啊，我又没说什么！”

张卓笑着说了声“好”后，便伸手摸了摸陈颖的头，笑道：“那你们继续！”，说完便用抱歉的眼神看向李梅，李梅朝他微微一笑，表示理解。

“那我们继续！”陈颖看着李梅，笑着问道，见李梅点点头后，她继续说道：“我们现在用的产品都是IPV4的协议，嗯，打个比方吧，IPV6相当于4G，而IPV6则相当于是5G。虽然5G现在已经广为人知了，也有不少人正在使用，但，4G并没有被淘汰，依旧使用的人不少，甚至很多乡镇还在建设4G基站。我打的这个比喻，你能明白吗？”，李梅点了点头，陈颖喝了口茶后，接着说：“现在给你的方案，可以说已经将你问题考虑在内了，所以未来10年内都不会出现你所顾虑的问题。所以说，我是不建议你们采用新品的。”

李梅看着陈颖，说：“可你同事说……”

“我同事的方案可以说是挺不错的，但你们的预算有限，如果你们要想正常招生授课的话，这项工作是必须要做的。说真的，不管你们采用哪个品牌的方案，问题都是一样的。当然，我并不是让你马上点头将这个项目给我们做，只是希望你能多了解一下，多对比一下，从中找到适合你们的产品。”

李梅真诚跟陈颖道了声“谢谢”后，伸手拿起茶壶，分别给在座的人添了茶。然后看着陈颖，笑道：“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嗯，到时候我会直接联系你。”

“好，那我就静候佳音了哦！”陈颖开玩笑似的说道。

“可是，我给你的消息不一定就是好消息哦！”听到陈颖说要静候佳音，李梅赶忙说道，她虽然说会考虑陈颖的建议，但这并不代表就一定会采用他们德丰的方案和产品，所以她得提前跟陈颖说，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陈颖虽然对自己的方案很有信心，但只要项目的没有签约落地，这其中的变数是存在的，所以她知道李梅这话中的意思是什么，但她不能因为想拿下这个项目，就着急的让对方给予肯定的答复，那样做只会将有机会的事儿从自己手中溜走。所以她不能急，于是她便笑着说：“不急，这不是一件小事儿，得好好考虑一下才行。不管这事儿成或是不成，都不会对我们的关系造成影响。毕竟生意是生意，朋友是朋友，这两者是没有冲突的！”

张卓见陈颖的事儿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他将茶杯递给陈颖，笑道：“喝口水润润喉！”

陈颖说了声“谢谢”后，接过张卓递给她的杯，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喝完，然后把杯子递给张卓，笑道：“再来一杯！”

“小颖，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水牛了啊！？”容军看着张卓接过陈颖的杯子倒茶，笑着调侃道。

“是啊，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忙得连杯水都顾不上喝，这不趁着吃饭多喝点水啊！”陈颖微微一笑回答容军的问题。

容军打量了一下陈颖，然后扫了一眼餐桌，一脸的坏笑，道：“我真怀疑啊……，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能吃啊！”

“你们听过“宰相肚子里能撑船”这句话吗？”陈颖笑着看了在座的人一眼，只见大家点头并给予肯定的回答后，陈颖收起了笑意，认真的说：“我是宰相啊，所以我能吃这么多啊！”

闻言，在座的人都笑出了声来，包括陈颖自己。

容军笑着看向张卓，问：“这还是我认识的小颖吗？我怎么不知道她还有这么好玩的一面啊！”

张卓转头宠溺的看着陈颖，笑着说：“她好玩的事儿多着呢！”

原本以为陈颖是一个安静的人，可跟陈颖确定关系以来，陈颖的表现时不时让他感到惊喜。陈颖时而安静，时而活泼，时而调皮，这些不仅让他感到惊喜，更是让他感到喜爱！

虽然这一次与李梅简单的面谈并未达成合作，但至少陈颖已经将意思很清楚的表明了，她相信李梅会做出决定。不管李梅做怎样的决定，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毕竟跟这个项目的接触的第一人是James，而不是她，所以，哪怕这个项目黄了，也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她只是负责了解情况的那个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