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家族密议·人妖禁令
庐山之巅,寒渊洞府。
此地终年积雪,阴风怒号,洞口刻着古老符文,上书“狐族禁地,擅入者死”八个血字。洞内幽深如渊,寒气刺骨,四壁镶嵌着幽蓝色的“寒髓晶”,映照出无数狐影,仿佛历代先祖的魂魄在低语。
今日,寒渊洞府破例开启。
狐族九大长老齐聚议事厅,九盏魂灯悬浮半空,烛火幽幽,映照出一张张威严而冷酷的面孔。厅中央,狐族大长老——白璃与白霜之父,端坐于冰玉莲台之上,周身环绕着古老符文,双目如琥珀,透着不容违逆的威压。
“诸位。”大长老声音低沉,如雷滚过寒渊,“三日前,白璃违逆天道,勾连凡人,以精血救其性命,引天劫临世。更甚者,其妹白霜竟以残魂替她承雷,犯下族中大忌。此等行径,若不严惩,我狐族千年规矩,将毁于一旦!”
“大长老所言极是!”三长老起身,银发如雪,眼中杀意凛然,“白璃屡犯天规,私救凡人,已失为狐之本!依族规,当剥皮剔骨,永囚寒渊,以儆效尤!”
“且她与凡人沈砚私定情缘,人妖相恋,天地不容!”五长老附和,“若任其发展,恐引天罚降世,祸及全族!”
“我附议!”七长老冷声道,“更应将那凡人沈砚诛杀,以绝后患!”
厅中群情激愤,九盏魂灯随怒意摇曳,寒气更盛。
就在此时,九长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狐缓缓起身,声音沙哑却坚定:“诸位,且慢。白璃虽违族规,但她救星川镇数十百姓,功德无量。更有甚者,其妹白霜为护她而舍身承雷,此举虽逆天,却显姐妹情深。若我狐族只知杀罚,不知宽仁,与那无情妖魔何异?”
“宽仁?”三长老冷笑,“九长老,你莫非也动了凡心?”
“我修道千年,早已无心。”九长老叹息,“但我记得,三百年前,大长老您也曾为一人,逆天而行。”
大长老瞳孔骤缩:“住口!”
“那女子,名唤素娘,是白璃之母,亦是您的挚爱。”九长老直视他,“她为救您,耗尽修为,魂散东林。您若非感其情深,岂会立下‘玉虚洞府’,护她千年香火?又岂会默许白璃在玉虚修行?”
寒渊洞府一时死寂。
大长老闭目,额间银纹微闪,似有记忆翻涌。良久,他才低声道:“……那是特例。素娘救的是我,一族之长。而白璃救的,不过是个凡人书生。”
“可那书生,”九长老缓缓道,“昨夜以诗引雪,天地共鸣。此等至情,古今罕见。若我狐族连真心都容不下,那修的便不是道,是冷血。”
“够了!”大长老怒喝,“族规森严,不容动摇!白璃三日内未证‘人妖共存’,反屡犯天条,罪无可赦!明日,我亲赴玉虚洞府,押她回寒渊受刑!”
他袖袍一挥,寒气暴涨,九盏魂灯齐齐熄灭。
“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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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虚洞府,外。
沈砚在院中为白霜熬药,火光映照着他清瘦的脸。白霜靠在竹椅上,虽已苏醒,但体内空虚,连行走都需人搀扶。她望着沈砚忙碌的背影,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凡人,”她忽然开口,“你真觉得,姐姐值得吗?”
沈砚搅动药罐,头也不抬:“她为我逆天而行,舍尽修为,连妹妹都差点死在天劫之下。若这都不值得,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
“可你活不过百年。”白霜冷道,“她却要活上千年。等你化为白骨,她怎么办?”
“我不知道。”沈砚轻声道,“但我知道,若我不在她身边,她会更痛。与其让她独自活千年,不如陪她走完这一程。哪怕……只有一日。”
白霜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荡的耳垂。
就在此时,白璃从洞府中走出,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她已三日未眠,为沈砚疗伤,为白霜续命,自身修为却如沙漏般流逝。
“你该休息了。”沈砚扶住她。
“没时间了。”白璃望向庐山深处,“父亲明日将至,若不能证明‘人妖可共存’,我将被押回寒渊。而你……恐有杀身之祸。”
“那就让他来。”沈砚冷笑,“若他敢动你,我便以凡人之躯,与他拼个鱼死网破!”
“愚蠢!”白霜怒斥,“你知不知道,大长老一掌可碎山裂地?你在他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可蝼蚁也有护巢之志。”沈砚直视她,“若连爱人都护不住,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白霜怔住,银发微颤。
就在此时,东林寺方向,小沙弥匆匆跑来,手中捧着一封密信。
“白仙姑!”他气喘吁吁,“住持让我送来此信,说……说事关重大!”
白璃拆信,脸色骤变。
信中只有一行字:
“寒渊有变,三长老欲夺权,密令杀手,今夜刺杀大长老。若大长老死,白璃将被立为‘祸乱之源’,全族追杀。”
“什么?!”沈砚震惊,“三长老要弑君?”
“不,是清除异己。”白璃沉声道,“父亲若死,族中将由极端派掌权,人妖之禁将更严苛,不仅我难逃一死,所有与人类往来的狐族,都将被清洗。”
“那怎么办?”白霜皱眉,“你如今修为尽失,如何阻止?”
白璃望向沈砚,眼中闪过决意:“我必须回寒渊。”
“你疯了?!”沈砚抓住她手臂,“你回去就是送死!”
“若父亲死,全族将乱。”白璃轻抚他脸庞,“而你,将是第一个被杀的凡人。我不能让悲剧重演。”
她转身欲走,沈砚却一把将她拉回,紧紧抱住:“听着,这一次,我不许你一个人承担。若你要去,我跟你一起。”
“凡人,你去就是找死!”白霜怒道。
“可若我不去,”沈砚抬头,目光如炬,“我余生都会活在悔恨中。这一次,换我护你们。”
白霜凝视他良久,终是冷笑一声:“……疯了。你们两个,都疯了。”
她艰难起身,紫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好。既然你们要去送死,那我……再疯一次。”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残破的玉符——那是三百年前,那位为她而死的书生留下的信物。
“这符中,藏着他最后的愿力。”她低声道,“他曾说,若有一日,我能为他人而战,便是他死得其所。”
她将玉符捏碎,一道微弱金光融入体内。
“这一次,不是为爱情……是为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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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寒渊洞府,外。
风雪如刀,寒气刺骨。
白璃、沈砚、白霜三人潜至洞府外,只见两名黑衣杀手正潜伏在冰壁之后,手中寒刃泛着幽光,显然正等待大长老落单。
“是‘影狐卫’!”白霜低声道,“族中死士,专司暗杀!”
“必须阻止他们!”沈砚握紧短剑。
“你留下。”白璃按住他,“你进去只会送死。”
“可你们……”
“我们有办法。”白霜冷笑,“姐姐虽失修为,但我还知道一条密道——通往大长老静修的‘冰心殿’。”
白璃点头:“我从后路入内警告父亲。你们在此牵制杀手,若见洞内火光,便是得手。”
“小心。”沈砚紧紧握住她的手。
白璃回眸,唇角微扬:“等我。”
她身影一闪,消失在风雪中。
沈砚与白霜伏于冰岩之后,心跳如鼓。
就在此时,一名杀手缓缓移动,正欲攀上冰壁——
“就是现在!”白霜低喝。
沈砚猛然跃出,短剑直刺杀手后心!
杀手惊觉,反手格挡,寒刃与短剑相击,火花四溅。沈砚虽学过几招剑法,但与妖族死士相比,实力悬殊,瞬间被击退数步,肩头鲜血直流。
“凡人,找死!”杀手冷笑,寒刃直取沈砚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道清喝响彻寒渊!
白璃与大长老并肩立于洞口,身后火光冲天,显是已破阴谋。大长老周身符文流转,威压如海,冷冷注视着两名杀手。
“父亲……”白璃轻唤。
大长老目光扫过满身是血的沈砚,又看向虚弱却倔强的白霜,最终落在女儿苍白的脸上。
他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
“罢了……若连真心都容不下,这族规,不要也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