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柳娘告官·衙门搜山
流言虽止，人心难平。
双仙祠的香火虽盛，但镇中暗流涌动。有人在夜里砸碎祠窗，有人在井中投秽物，更有孩童被父母警告：“莫去玉虚洞府，那白仙姑是妖，会吃人心！”沈砚每日清晨扫去碎瓷，白璃默默修补窗纸，白霜则立于暗处，银发如霜，紫眸中杀意隐现。
“他们永远不会真正信我们。”白霜冷声道。
“可总有人会信。”沈砚将最后一片碎瓷扫入竹筐，“柳娘信，小竹信，那些夜里偷偷来上香的人，也信。”
“可一人信，万人不信，又有何用？”白霜冷笑，“人心如刀，杀人无形。”
就在此时，镇口传来马蹄声。
一队衙役身着皂衣，手持铁链，领头者乃星川镇新任县令——赵明远，三十出头，面容清瘦，目光如鹰。他身后跟着一人，正是柳娘，神色复杂，似有愧疚。
“县令大人！”柳娘指向玉虚洞府，“就是那里！那白仙姑是妖，她用妖法迷惑沈砚，还害得全镇中毒！若不严办，恐生大祸！”
“什么？！”沈砚怒起，“柳娘，你疯了？！是谁在井中投毒，是谁在茶馆散播流言，你心里清楚！”
“我清楚！”柳娘痛哭，“可百姓怕了！他们说，若不除妖，灾祸不断！我……我也是为了镇子好啊！”
“为了镇子？”白霜冷笑，“你是为了自保！你怕被牵连，所以告官，好撇清自己！”
“住口！”赵明远一拍惊堂木，“本官奉知府之命，彻查星川镇妖案！据报，此地有妖物惑人，毒害百姓，更私设淫祠，蛊惑民心！来人，搜山！”
衙役们一拥而上，手持火把、铁链，直扑玉虚洞府。
“谁敢！”白霜银发怒扬，紫眸血光闪现，周身幽蓝妖力暴涨，竟将三名衙役震退数步！
“果然是妖！”赵明远惊退，“快！结阵！用‘镇妖符’！”
衙役们迅速结阵，手中黄符燃起，形成一道符箓光网，直罩白霜！
“小霜！”白璃冲出洞府，张开双臂挡在她前，“他们不懂，你别伤他们！”
“姐姐！”白霜怒吼，“你总是这样！为了凡人，一次次牺牲自己！可他们怎么对你？！”
“可若我们以暴制暴，”白璃轻声道，“我们与真正的妖，又有何异？”
白霜怔住，妖力缓缓收敛。
赵明远见状，冷笑道：“好一对妖女！惺惺作态！来人，将她们锁拿回衙，严刑审问！”
“且慢！”沈砚横身挡在洞府前，玉扇一展，“赵县令，你可知‘妖案’真相？”
“真相？”赵明远冷笑，“本官亲眼所见，她们妖力外露，岂是凡人？”
“妖力，是为救人才现。”沈砚沉声道，“三百年前，有善狐为救瘟疫孩童，盗取灵药，反被百姓烧死，怨气化作‘幽涡之种’，附于地脉。我与白仙姑合力超度，才解此劫。若她们是妖，为何不趁机作乱，反而镇压祸源？”
“一派胡言！”赵明远怒斥，“妖物最擅蛊惑人心！来人，将这书生一并拿下！”
衙役上前，沈砚不避不闪，只朗声道：
“若我所言有虚，天雷可劈我！若她们是妖，为何全镇百姓中毒时，是她们救的？为何‘腐心散’之毒，是她们解的？为何‘心魇’缠身，是她们驱的？”
百姓们沉默，有人低头，有人抹泪。
“你……”赵明远语塞。
“县令大人。”沈砚直视他，“你读圣贤书，可知‘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可知‘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你未查真相，便听信流言，带兵搜山，这是为民，还是为权？”
赵明远脸色铁青，额角冷汗直流。
就在此时，小竹从人群中冲出，高举一卷账册：“大人！这是茶馆掌柜的账本！上面写着，有人每日付他银钱，让他散播‘白仙姑是妖’的流言！”
“什么？！”百姓哗然。
“还有！”另一人举起一封信，“这是柳娘家仆偷听到的密信，说‘若不除妖，官位不保’！署名……是知府大人！”
“不可能！”柳娘瘫坐，“我……我被利用了……”
“原来如此。”沈砚冷笑，“有人惧怕‘人妖共存’，怕打破旧规，便借百姓之口，借官府之手，除掉异己！”
赵明远浑身颤抖，忽然单膝跪地：“沈公子……本官……知错了……”
他转身，怒视衙役：“收队！回衙！本官要彻查此事，向知府请辞！”
衙役们面面相觑，只得退去。
柳娘跪地叩首：“白仙姑！我错了！求您原谅！”
白璃扶起她，轻声道：“我不怪你。你只是……太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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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玉虚洞府。
风波暂息，但危机未除。
“知府背后，必有更大势力。”白霜冷声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可我们已无退路。”白璃望向沈砚，“若他们再派大军，寒渊恐遭波及。”
“那就让他们来。”沈砚握紧短剑，“这一次，我不再靠你们保护。我要以凡人之躯，护你们周全。”
“凡人之躯？”白霜冷笑，“你拿什么护？”
“拿这个。”沈砚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正是《九江妖谱·残卷》，“上面记载着‘玉虚封印大阵’的完整符文序列。若我能以文人愿力，激活阵眼，便可借地脉之力，护住寒渊。”
“你疯了？”白霜怒道，“凡人愿力微弱，如何引动地脉？”
“可我心中有她。”沈砚望向白璃，“若真心可引雪，为何不能引地脉？”
白璃心头剧震：“沈砚……太冒险了……”
“若能护你们，冒险又如何？”沈砚微笑，“这一世，换我来守。”
就在此时，洞府外传来脚步声。
赵明远踉跄而入，脸色惨白：“沈公子！不好了！知府已调三千官兵，明日便至！更请来‘天机道院’的道士，手持‘伏妖塔’，要一举荡平玉虚洞府！”
“天机道院？”白霜瞳孔骤缩，“那是专门猎杀妖物的邪修！他们……竟插手凡间政务？”
“若他们来了，”白璃轻声道，“不只是我们，寒渊万狐，都将遭劫。”
沈砚望向夜空，月华如水。
他忽然抬手，指尖划破，鲜血滴落宣纸，提笔写下：
“青衫不悔护卿安，愿以凡躯逆天难。
纵使千军压山岳，此心不灭向玉寒。”
写罢，他将诗笺折成纸鹤，以灯火烧去一角——
残鹤之约，再启。
纸鹤化作灰烬，随风飘向庐山深处。
而寒渊洞府中，大长老仰望夜空，见一缕灰烬飘落肩头，唇角微扬：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