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湖心小舟·再遇白璃
“沈砚——!”
白璃的惊呼在石钟山钟洞中炸响,如裂帛穿云。
那自沈砚心口窜出的黑气,化作一只狰狞鬼手,五指如钩,直取她心脉。噬魂蛊成,玄冥的夺舍之术已然启动——只要白璃被伤,精魂外泄,他便可借蛊虫反噬,侵占她的千年道体,重生为妖界之主!
千钧一发之际,白璃不退反进。
她双掌合十,眉心银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口中轻叱:“玉虚净世,灵狐归位!”
一道凝如实质的白莲虚影自她体内绽放,瞬间将那鬼手震退三尺。可就在这刹那,沈砚双目翻白,整个人如提线木偶般被一股黑气操控,竟反手一掌,直击白璃后心!
“住手!”白霜从洞顶跃下,银发如瀑,袖中狐火化作锁链,瞬间缠住沈砚双臂,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姐姐!他已被蛊控,快封他神识!”白霜怒吼。
白璃转身,指尖凝聚灵光,正欲点向沈砚眉心,却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清明,艰难启唇:“……别……伤我……”
那一瞬的清醒,如刀割心。
白璃的手僵在半空,泪水夺眶而出:“沈砚……对不起……”
她指尖一转,灵光化作一道符印,封住了沈砚的五感,使其陷入昏迷。随即,她撕下衣袖,以灵力凝成银针,刺入他心口三寸——那里,正有一团蠕动的黑影,正是“噬魂蛊”本体!
“啊——!”沈砚虽昏迷,身体仍剧烈抽搐,冷汗如雨。
白璃咬牙,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落银针之上。血珠滚烫,与蛊虫接触瞬间,发出“滋滋”声响,黑气翻腾,竟在针尖凝聚成一张扭曲的人脸——正是玄冥!
“白璃……你救不了他……”蛊虫中传出阴冷笑声,“这蛊已与他魂魄共生,你若强行剥离,他必死无疑!”
“那便让我以千年修为,换他一命!”白璃怒喝,双手结印,周身灵力如潮涌向银针。
白霜见状大惊:“姐姐!你刚损精血,再耗修为,必遭天劫反噬!”
“若他死,我活着又有何意义?”白璃目中含泪,灵力催至极致。
银针 glowing越发炽烈,蛊虫发出凄厉尖啸,黑气逐渐消散。
就在此时——
“铛——!”
石钟再鸣!
玄冥的本体盘坐钟顶,双手结印,钟声如潮,竟与东林古钟遥相呼应,形成“双钟共鸣”之局!洞中怨气暴涨,无数冤魂化作黑雾,缠向白璃,要阻她施法!
“不好!他在借钟声引动地脉阴气,加固蛊术!”白霜怒道,“再这样下去,沈砚的魂会被彻底吞噬!”
白璃牙关紧咬,额间银纹已现裂痕,显然灵力即将枯竭。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一道清朗书声自洞外传来,如晨钟暮鼓,穿透阴霾!
是沈砚的书童——小竹!
他不知何时寻来,手持一卷《正气歌》,立于洞口,声嘶力竭地诵读。每念一句,空中便浮现出一道金光,化作文字虚影,镇压怨魂。
“好孩子……”白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对白璃大喊:“姐姐!趁现在!”
白璃抓住时机,灵力猛然爆发!
“净魂归元,万邪退散——敕!”
银针爆裂,噬魂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彻底湮灭。
沈砚身体一软,昏死过去。
白璃也力竭跪地,嘴角溢血,脸色苍白如纸。
“姐姐!”白霜急忙扶住她。
玄冥见夺舍失败,怒极狂笑:“白璃!你以为赢了?这九江地脉已被我种下‘幽涡之种’,七日内,百鬼夜行,万魂归墟!你救得了一人,救得了一城吗?!”
说罢,他化作黑雾,遁入钟洞深处,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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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星川镇。
沈砚在自家小院中苏醒。
阳光温暖,院中桂花飘香。他睁开眼,看见白璃坐在床边,手中正为他缝补被荆棘划破的衣衫。她脸色仍显苍白,动作也有些迟缓,显然尚未完全恢复。
“你醒了。”她抬头,唇角微扬,眼中却满是心疼。
“我……得救了?”沈砚声音沙哑。
“嗯。”白璃轻点头,“噬魂蛊已除,但你魂魄受损,需静养月余。”
沈砚挣扎着坐起:“玄冥呢?”
“逃了。”白霜从门外走进,手中提着一篮草药,“但他留下了‘幽涡之种’,七日内若不破,九江将成鬼域。”
“七日……”沈砚握紧拳头,“我们还有时间。”
白璃凝视他:“你为何要跟来?明知危险,为何不听我话?”
“因为我信你。”沈砚直视她双眼,“你为我冒死,我怎能独活?若这世间有值得我赴死的人,那一定是你。”
白璃心头一震,泪水无声滑落。
就在此时,院门被推开。
老船夫阿福探头进来,缺牙的嘴咧着:“沈公子,白仙姑!鄱阳湖上出怪事了!”
“何事?”白霜问。
“湖心起了大雾,浓得看不见十步远!可就在雾里,有条小舟,载着个白衣女子,撑着竹篙,缓缓往石钟山去!那背影……像极了白仙姑!”阿福压低声音,“可……可白仙姑不是在这儿吗?”
“分身?”白霜皱眉。
“不。”白璃神色凝重,“是‘镜影术’——玄冥在用幻象惑众,制造‘狐妖作祟’的假象,逼百姓联名诛我!”
“那怎么办?”沈砚急问。
“我去揭穿它。”白璃站起身,“若让谣言传开,不仅我难逃一死,人妖共存的希望也将破灭。”
“我同去。”沈砚立刻道。
“你刚苏醒,不能……”
“若我不在你身边,”沈砚打断她,微微一笑,“我怕自己会疯。”
白璃凝视他良久,终是点头:“好。但一切听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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鄱阳湖,雾锁千帆。
浓雾如乳,笼罩湖面,连星川镇的灯火都看不见。阿福驾着小舟,载着三人缓缓驶向湖心。
“就在那儿!”阿福指向雾中。
一点白影若隐若现——一叶扁舟,一名白衣女子背对而立,手持竹篙,正缓缓撑船,方向正是石钟山。
“果然是幻象。”白霜冷哼,“气息虚浮,毫无灵韵。”
白璃闭目凝神,指尖掐诀:“破妄之眼,开!”
她双眸骤然泛起银光,穿透迷雾——
只见那“白衣女子”实为一团黑气所化,内里藏着一枚幽绿色的“魂引符”,正不断复制她的影像。
“果然是玄冥的诡计。”白璃轻叱,“以符引魂,制造分身,扰乱人心。”
她抬手欲毁符,沈砚却忽然按住她的手:“等等。”
“怎么?”白璃问。
沈砚凝视那幻象,眉头紧锁:“你看她的动作……撑篙的力度,转身的弧度……太像了。像到……仿佛是另一个我。”
白霜冷笑:“你烧糊涂了?那是幻象!”
“不。”沈砚摇头,“我总觉得……那船上有‘我’的气息。”
就在此时,幻象女子忽然转身——
雾中,一张与白璃一模一样的脸,缓缓浮现。
可那双眼睛……却是沈砚的。
“这不可能!”白霜失声。
白璃心头剧震:“心镜映魂?玄冥在用我们的执念,炼制‘人妖同体’的傀儡!”
那幻象女子开口,声音竟也是沈砚与白璃的混合:“……来……合二为一……永生不灭……”
湖面骤然翻腾,无数黑手从水中伸出,直扑小舟!
“快走!”阿福惊呼,拼命划桨。
白璃冷喝:“玉虚封印,万邪——”
话未说完,沈砚突然扑向船边,伸手抓向那幻象!
“沈砚!不要!”白璃惊呼。
可已来不及。
他的指尖触碰到幻象的刹那——
“轰!”
一道金雷自天而降,直劈小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