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御前对质·人妖之辩
京师，紫宸殿。
金瓦朱墙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可殿内却如暴风雨前的死寂。天子端坐龙椅，目光如炬。殿中百官分列，以右相秦肃为首的“清妖派”个个面露冷笑，而大理寺卿李御史等“护情派”则神色凝重。殿中央，白霜银发如雪，紫眸冷峻，立于玉阶之下，手中紧握那卷“素娘案”竹简。
“白霜。”天子开口，声音低沉，“你夜闯刑部密室，盗取国之卷宗，可知罪？”
“知。”白霜昂首，声音清冷如冰，“但罪不在‘盗’，而在‘藏’。若非你们藏匿真相三百年，我何须夜盗？”
“放肆！”秦肃怒喝，“妖女竟敢在御前咆哮！来人，将她拿下！”
“慢。”天子抬手，“她既敢来，便让她说。朕倒要听听，三百年前的‘素娘案’，究竟有何隐情。”
白霜冷笑，抬手将竹简抛向殿中：“陛下请看，这便是你们藏了三百年的真相。”
李御史接过竹简，读罢内容，脸色剧变：“陛下！三百年前，素娘并非‘勾结凡人欲开归墟’，而是自愿放弃玉虚之位，与凡人相守！慧明禅师因惧其混血之子破族规，故先下手为强，将其镇杀！此案有刑部老吏李慎的朱批为证！”
“荒谬！”秦肃怒道，“妖女伪造卷宗，蛊惑圣听！慧明禅师乃得道高僧，岂会行此恶事？！”
“伪造？”白霜冷笑，“那李慎的朱批，为何用‘逆血显影’之术才能看见？为何藏于竹简背面？为何只有刑部最高阶的‘守密官’才能读取？你们若无心藏匿，何必如此？”
她抬手，心口伤疤微光一闪，纯净银焰窜出，灼烧竹简背面！刹那间，那行朱批竟在殿中显化，悬浮于半空，字字泣血！
“这……”百官震惊，纷纷后退。
“陛下！”李御史叩首，“此乃铁证！三百年前，朝廷与天机道院联手，颠倒黑白，污蔑寒渊，只为维护‘人妖殊途’的旧律！若今日再因白璃与沈砚之婚事而治罪，岂非重蹈覆辙？！”
“住口！”秦肃怒吼，“人妖结合，本就悖逆天道！你们被妖女迷惑，看不见大势！我朝立国以来，律法禁妖，道统斥妖，此乃根基！若因一女子，动摇国本，你等担得起这罪吗？！”
“根基？”白霜冷笑，“你们的‘根基’，是建立在谎言与鲜血之上的！素娘之死，是你们的‘根基’；天机道院作恶，是你们的‘根基’；如今你们要毁白璃与沈砚，也是为了‘根基’！可你们有没有想过——真正的根基，是人心，是情义，是‘善’？！”
她猛然转身，直视秦肃：“你说人妖殊途，可沈砚为救星川镇百姓，三次魂散，此等忠义，比你们这些‘人’更像人！白璃以玉虚之力护镇三年，驱邪除蛊，此等仁心，比你们这些‘官’更像官！你们若因‘妖’字而否定他们，那你们——才是真正的‘妖’！”
“你……”秦肃浑身颤抖，“妖女惑众！来人，将她打入天牢，严刑拷问！”
“够了。”天子猛然起身，目光如电，“素娘案真相已明，朝廷有亏于前。沈砚与白璃之婚事，是朕亲口所赐，是‘金口玉言’！如今沈砚既归来，婚事便该名正言顺地举行，任何人不得阻挠！”
“陛下！”秦肃跪地，“若纵容人妖通婚，恐引天罚降世，江山倾覆！”
“天罚？”天子冷笑，“若天道真要罚，为何让沈砚魂聚归来？为何让白璃护镇三年？为何让素娘之冤今日得雪？这便是天意！朕，顺天而行！”
他抬手，玉笏一挥：“传旨——三日后，星川镇，为沈砚与白璃举行大婚，朕亲临观礼！钦此！”
“谢陛下！”李御史等大臣含泪叩首。
秦肃脸色惨白，伏地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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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天机阁。
秦肃独坐密室，手中把玩着那枚黑色玉符。他望向窗外，阴冷一笑：“陛下……您以为，真相大白，便能阻止归墟开启？可您错了。真正的‘祭品’，已经入局。”
他抬手，玉符微光闪烁，一道黑影浮现——竟是玄月！
“主人。”玄月跪地，“白霜已将‘素娘案’真相散布天下，百姓议论纷纷，‘清妖派’声望大跌。”
“无妨。”秦肃冷笑，“让他们知道真相又如何？人心中的恐惧，不会因真相而消失。反而——当他们知道混血之子可能破规，他们会更怕！更恨！”
“那……大婚之日，如何行事？”
“按计划。”秦肃阴冷道，“在婚礼进行时，启动‘噬心蛊’，操控白霜的心神。让她在万众瞩目之下，亲手杀死沈砚！届时，人妖之恋的‘恶果’将暴露无遗，陛下纵有千般宠爱，也难平天下之怒！”
“可白霜的血太纯，蛊虫近身即焚……”玄月低声道。
“所以，要用‘替身蛊’。”秦肃冷笑，“找一个与她气息相近的狐妖，先种下蛊虫，再以‘移魂术’将蛊虫转移到她身上。只要她心神动摇，蛊虫便会爆发，吞噬她的理智！”
“是。”玄月身影消散。
秦肃望向窗外，眼中闪过狂热：“归墟将开，九尾断，人间乱……唯有彻底清除妖孽，才能迎来真正的‘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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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星川镇。
大婚之日，梅开如雪。
双仙祠前，张灯结彩，百姓们自发前来观礼。赵老夫子率全镇学子诵读《礼记》，赵明远带兵列队护卫。沈明远身着新袍，含泪站在祠前。白霜立于高处，紫眸冷视四方，手中玉坠微光闪烁。
祠内，白璃身着赤红嫁衣，凤冠霞帔，美得惊心动魄。她指尖轻抚沈砚的画像，低语：“这一世，换我来守你。”
就在此时，祠门轻响。
沈砚走入，白衣玉冠，手持玉扇，眉目含笑。他心口莲印微光闪烁，与白璃的银纹共鸣。
“姐姐。”他轻唤，“我来接你了。”
白璃转身，银纹大盛，含泪微笑：“这一次，谁也别想分开我们。”
“不会的。”沈砚将她拥入怀中，“这一世，换我来护你。”